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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御史 > 第311章 看蟋蟀、吵一架与一个回来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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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看蟋蟀、吵一架与一个回来的姑娘

话说有日子没给潞王这小崽子上课了,这小崽子估计玩疯了。

我走进偏殿的时候,他正趴在桌上,手里捧着一个蛐蛐罐子。

看着眼熟,是昨天朱翊钧在护城河边抓的那只“大将军”的罐子。估计是他皇兄顺手赏给他了。

他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罐子里两只蟋蟀缠斗,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咬它!咬它!”

见我来了,他头也不抬,奶声奶气地央求:“先生,让我再玩一会儿嘛,你看,这个平头蟋蟀快打赢了……”

我本来想说“殿下该上课了”,但目光一落在罐子里,话就咽回去了。

要么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呢?两只蟋蟀咬得正凶,那只平头的明显占了上风,把对手顶得节节后退。

我不知不觉凑过去,蹲在他旁边,加入了“看蟋蟀”的行列。

“殿下,您看,‘大将军’要赢了——”

“哇!先生好厉害!真的是大将军赢了!”

潞王高兴得直拍手,蹦起来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又趴回去,把罐子往我这边推了推,让我看得更清楚些。

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对着罐子里的蟋蟀指指点点,场面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然后,美好的局面就被打破了。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那声音不大,但潞王的手一抖,差点把罐子摔了。他条件反射地坐直身子,小脸一瞬间从“撒欢的野猫”变成了“受惊的兔子”。

我回头一看,张居正站在门口,一身官袍,面无表情。

张太岳啊张太岳,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躲你,谁知道你还找上门来了。

我知道,这个时候,周怀仁已经人头落地了。

“殿下。”张居正朝潞王行了一礼。

潞王“噌”地从椅子上滑下来,规规矩矩地回了个弟子礼,那小模样恭敬得不行。

虽然张居正不教他,可是他的皇兄就怕这位张阁老,他也跟着怕。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想:你说,这么帅气的一张脸,怎么净吓小孩子呢?

张居正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李总宪,可真是好雅兴啊。”

来了来了,这是来找我算账的。

他接下来的话,我都没怎么听进去。大概是从“周怀仁是三品侍郎”说到“未经三法司定罪”,从“朝纲紊乱”说到“你李清风是不是疯了”。

洋洋洒洒,引经据典,气势磅礴。

我站在旁边,脸上赔着笑,心里却在想:太岳啊太岳,你这口才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潞王站在角落里,看看张居正,又看看我,小脸上写满了“先生你自求多福吧”。

好不容易等他喘口气的间隙,我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朝潞王使了个眼色:“殿下,臣先告退。您自己玩会儿。”

潞王如蒙大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拉着张居正往外走:“太岳,有什么事儿,出去说!出去说!”

走出偏殿,我松开手,跟在他身后一路往内阁走。

他走得飞快,袍角带风,我小跑着才跟上。一路上,他怎么都不理我,连个眼神都不给。

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我叹了口气。这老张,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上来的时候,跟头倔驴似的。

到了内阁值房,他推门进去,往椅子上一坐,终于开口了。那声音,跟冰碴子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李清风,你给我一个解释。周怀仁,朝廷三品侍郎,没有三法司定罪,你说杀就给杀了?”

我早有准备,在他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开口:“张阁老,我是左都御史,有权稽查大臣。

周怀仁收受建州贿赂、替努尔哈只在朝中奔走、弹劾首辅、诬陷大臣、阻挠新政……十几条罪状,清清楚楚,哪一个不够他死一万回?”

张居正盯着我,目光如刀:“清风,这只是你的意思吗?”

这话问得刁钻。他知道不是我的意思,他也知道我不会把小皇帝供出来。

我笑了笑,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扔出来:“张阁老这话说得有趣。您现在贵为内阁首辅,该不是忘记先帝待我是怎样恩重如山了么?

周怀仁他屡屡激怒先帝,我前段时间不也告诉你了吗?我要给先帝出一口气。”

张居正的眼神微微变了。质问道:“此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呵呵一笑,语气故作轻松:“张阁老日理万机,这等小事,我怎么敢打扰张阁老?”

他瞪了我一眼。我假装没看见。

值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跟自己说话:“瑾瑜,现在这个关头,你我更该同心。”

我的语气也软下来,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太岳,你放心。不管我干什么,我都是为了这个国家。至于私人恩怨——”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侧脸:“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转过头,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这事儿,算是翻篇了。

从内阁出来,我直奔文华殿。

朱翊钧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捧着书,但一个字都没翻。看见我进来,他立刻放下书,从椅子上蹦下来,跑到我面前,急急地问:

“先生,张师傅没有为难您吗?”

我笑了笑,应声道:“他对臣还没到这个地步。”

他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担忧还没散去。他拉着我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恳求的味道:

“先生,我好像惹张师傅不开心了。您快去劝劝他,别让他辞官好不好?朕离不开他……”

我心里清楚,他怕的根本不是张居正的威严,是怕张居正弃他不顾。

论治国理政,他本就经验不足。

至于我,治理一方、稽查大臣、抄家清算倒还做得来,可唯独这统筹全局、总揽天下的本事,我学不来,也做不到——这事儿,只有张居正能行。

我上前温声安抚:“陛下尽管宽心,新政一日未成,张师傅便绝不会轻言辞官。”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从文华殿出来,我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朱翊钧啊朱翊钧,你问我张师傅会不会辞官。可你有没有想过,总有一天,是你不想让他再当这个“张师傅”了?

我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迟早都要面对这一天。相权与皇权的争端,从古至今,哪一朝哪一代能躲过去?

不过现在嘛,我还有几年太平日子过。一切都得未雨绸缪。

回到府里,天已经快黑了。

我刚跨进院门,凌锋就从廊下窜出来,脸上笑开了花,嘴巴咧到了耳后根:“大人!云裳姑娘回来了!”

pS:可恶的洋柿子,你为什么要虐待二旬又六,不擅网络的老人呢?我的作者有话说,为什么我看不到了呢?大家还能不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