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魔尊定下的决战之日还剩三日,何首乌古林里的氛围却已没了往日的轻松。聚灵阵周围的防御结界又加固了三层,雪灵妖们在古林外围布下冰棱陷阱,仙门弟子则分成小队,轮流在结界外巡查,连空气中流动的淡金色灵气,都似带着一丝紧绷的意味。
清晨的雾还没散,何羽尘便已在古林深处的炼丹炉前忙碌。他身前的石台上摆着数十种珍稀药材,其中最显眼的,是三株泛着莹光的千年何首乌——那是从他本体古林中移栽而来,蕴含着最纯粹的本源灵气。他指尖凝着淡绿色灵力,小心翼翼地将药材逐一投入炼丹炉,炉中火焰忽明忽暗,映得他眼底满是专注。
“师父,要不要歇会儿?你已经炼了两个时辰了。”花念儿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轻声说道。她看着何羽尘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有些心疼——自从魔尊定下十日之约后,他几乎没怎么合眼,白天要么在炼丹,要么在优化聚灵阵,夜里还要巡查防御结界,生怕出一点差错。
何羽尘闻言,缓缓收了灵力,转身接过汤碗。温热的汤滑入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他看着花念儿眼底的担忧,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没事,这些‘本源护心丹’能护住大家的心脉,减少魔气侵蚀,多炼一枚,决战时大家就多一分保障。”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也别总盯着我,记得用心灯滋养胎记,你的血脉是对抗魔尊的关键,可不能累着。”
花念儿点点头,却没走,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炼丹。阳光透过藤蔓缝隙落在他身上,给墨绿的衣袍镀上一层金边,连他垂眸时认真的模样,都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忽然想起穿越过来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清晨,她在博物馆里触碰了那枚何首乌玉佩,转眼间就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遇到了他。如果没有这场魔尊危机,他们或许还在青云殿里,她跟着他学修仙术,他偶尔会教她辨认草药,日子该有多安稳。
“在想什么?”何羽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见她走神,停下手中的动作,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花念儿摇摇头,笑着说,“就是觉得,等决战结束后,我们一定要好好歇一歇,我还想带你去看看现代世界的日出,比这里的还要好看。”
何羽尘的眼神软了下来,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好,等一切结束,我们就去。不仅要看日出,还要看你说的高楼大厦,吃你说的糖葫芦。”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花念儿抬头看去,只见玄玥抱着一个陈旧的药箱,独自走向古林角落的石台,身影有些落寞。她想起玄玥这些天总是沉默寡言,除了帮忙布置阵法,很少和人说话,心里不禁有些担心。
“我去看看她。”花念儿对何羽尘说。何羽尘点点头,叮嘱道:“别让她太难过,玄虚子的事,她心里一直过不去。”
花念儿走到石台附近,远远便看见玄玥将药箱放在石台上,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东西——一本泛黄的药谱,几包干枯的草药,还有一枚与她掌心护符相似的绿光玉坠。玄玥将这些东西一一摆好,轻声说道:“爹,还有三日就是决战了,我听何殿主说,你当年也是为了对抗魔尊,才不小心被魔气蛊惑,做了错事。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和大家一起,保护好六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药谱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花念儿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她知道,玄玥需要这样一个机会,和父亲好好告别。
就在这时,玄玥掌心的绿光护符忽然亮起,淡绿色的光芒笼罩着石台上的东西。紧接着,一道虚弱的虚影从护符中缓缓显现,正是玄虚子!虚影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面容与玄玥有几分相似,只是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玥儿……”玄虚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玄玥,眼底满是愧疚,“爹对不起你,当年若不是我贪心,想借魔气提升修为,也不会被魔尊利用,做出危害仙门的事。”
玄玥猛地抬头,看到父亲的虚影,泪水流得更凶了:“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原谅你了!”
“好孩子……”玄虚子的虚影伸出手,想要触碰玄玥的脸颊,却只能穿过一片空气。他苦笑一声,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爹知道自己错了,也知道弥补不了。这枚护符里,藏着我最后的本源灵气,决战时,它能帮你抵挡魔气,保护你自己。玥儿,答应爹,一定要好好活着,别像爹一样,留下太多遗憾。”
玄玥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答应你,爹!我会好好活着,也会保护好大家!”
玄虚子的虚影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好,好……爹能看到你这么懂事,就放心了。”话音刚落,虚影开始变得透明,他最后看了玄玥一眼,轻声说:“玥儿,照顾好自己,爹走了。”
虚影消散后,玄玥掌心的护符突然爆发出一阵绿光,然后化作一枚更精致的绿光护符,落在她的掌心。玄玥握紧护符,泪水渐渐止住,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迷茫,多了几分坚定。
花念儿这时走上前,递给她一块手帕:“都过去了,玄虚子前辈肯定也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玄玥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笑着说:“谢谢你,念儿姐。我现在好多了,我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她站起身,看向聚灵阵的方向,“我们去帮何殿主炼丹吧,多炼一枚护心丹,大家就多一分胜算。”
花念儿点点头,和玄玥一起走向何羽尘。远处,墨尘正带着仙门弟子训练,雪瑶则在指导雪灵妖布置陷阱,每个人都在为决战做着准备。阳光渐渐驱散了雾气,古林里的灵气愈发浓郁,虽然决战在即,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退缩,只有坚定。
何羽尘见她们过来,笑着说:“看来,玄玥姑娘解开了心结?”玄玥点点头,举起掌心的护符:“嗯,我爹给了我力量,我会和大家一起战斗。”
何羽尘欣慰地点头,将刚炼好的一枚本源护心丹递给她:“拿着吧,这枚护心丹,加上你爹的护符,能让你更安全。”
玄玥接过护心丹,紧紧攥在手心。她看着眼前的三人,又看向古林里忙碌的众人,心里充满了力量。她知道,这一次,她们不再是孤军奋战,六界同心,一定能战胜魔尊,迎来真正的和平。而她也终于明白,父亲的过错不该成为她的枷锁,她要带着父亲的期望,好好活下去,守护好自己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