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绍兴十二年三月十三日夜。

阴,无月。

渭水北岸笼罩在浓墨般的黑暗中,北风掠过枯草,发出簌簌声响,正是杀人放火天。

渭原营的四角望楼上挂着气死风灯,昏黄光晕照出哨兵裹着皮袍的身影。

已是子时初,营中大半金兵已经睡下,唯有几处营房还亮着灯,传出女真语的哄笑和女子的哭泣声。

距营寨东侧半里处的土坡后,彭杲缓缓抬起手。

身后,一百七十名苍隼营将士伏在草丛中,人人面涂黑灰,只露一双眼睛。

他们皆身着深色软甲,兵器用布包裹,弩箭扎紧,腰挂透甲锥、短匕、飞索、火折。

无人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外围三队一百五十人,已在半个时辰前分赴东、北、西三面通道埋伏。

彭杲转头,对身旁的甲队队正关胜做了个手势。

关胜点头,抬手一挥,随即领着甲队,如壁虎般贴地爬行,距南面木栅三十步时停住。

关胜拳头一捏,身后七十人立即匍匐,呼吸皆屏。

随着战马喷鼻的动静,两骑金兵巡逻哨正从东面缓缓而来,马蹄踏地,发出“噗噗”声响。

马上骑兵裹着皮袍,抱着长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女真话。

关胜伸出两根手指,向身侧两名弩手一点。

两名弩手无声抬起手弩,箭镞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咻——咻——”

几乎同时,两支弩箭破空。

一箭穿喉,一箭贯眼,两名金兵连哼都未哼一声,便从马上栽下。

四个甲队士卒如狸猫般窜出,接住坠马的金兵尸体,轻轻放倒,又将战马牵到暗处。

关胜四指并拢,指向东南、西南两座望楼,楼内各有两名哨兵。

一伍、二伍各持弩箭、匕首,沿栅栏分头爬行。

两座望楼哨兵正抱着长矛打盹,忽听一声夜莺鸣啼,便觉胸口一痛,继而颈间一凉,还未睁眼,喉管已被割断。

关胜见两座望楼火光明暗两下,知已得手,当即率众贴地疾奔,摸向营门。

营门由碗口粗的原木钉成,内侧有横闩。

关胜正要翻墙开门,却见乙队队正侯三已带人从北面摸来,显然已经解决了北侧哨兵。

两人对视,无须言语,关胜蹲身,侯三踩肩,轻轻攀上木栅顶端。

他俯身察看,营门内侧有两名金兵倚门打盹。

侯三探身从门外接过两支弩箭,一手一支,分别瞄准两个金兵头顶,手指一扣。

“噗噗”两声轻响,两支弩箭精准贯入两个哨兵头顶。

侯三将弩箭向外一丢,翻墙落地,快速抽出腰间短匕,先后在两人喉上一抹,两人登时气绝。

整个过程不过二十息,金军营外,明哨全灭。

侯三轻轻抽开门闩,将两扇木门拉开一条缝隙,抬手对着远处一招。

统领彭杲当即带领丙队弓身上前。

一百七十将士如幽灵般涌入营寨,按预定方案分头扑向各自目标。

甲队七十人和乙队五十人,直扑金兵营房。

丙队分作两股,三十人由队正率领,摸向粮仓和兵器库。

余下二十人在统领彭杲亲自带领下,直扑营寨中央独院。

甲队队正关胜率七十人,两伍一组,无声贴到营房窗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屈下一根,再屈一根,当第三根手指屈下时——

“砰!”

七扇营门被同时踹开!

七十条黑影如猛虎扑入!

屋内金兵刚从梦中惊醒,便见黑影幢幢,刀光闪动,许多人还没搞清状况就已经尸首分家。

“敌袭——!”

终于有金兵惊醒,用女真语嘶声大喊。

营中顿时大乱。

金兵仓促应战,又无甲胄,哪里是这些地狱修罗的对手?

有人下意识去摸枕边弯刀,却被迎面射来的弩箭钉穿咽喉。

有人刚坐起身,斩马刀已劈至面门。

有人翻滚下床,却被短矛刺穿胸膛。

关胜亲率两伍,突入内侧一间大屋。

屋内方桌上杯盘狼藉,三名赤膊女真正对着两名女子施暴,两名女子衣不蔽体,眼中已无神采。

关胜见此间只有三个金兵,示意手下协助他处,自己提刀就冲。

殊不知,此处的三名金兵乃是三个蒲里衍(五十夫长),他们见门被踹开,皆是大吃一惊。

又见来人浑身漆黑,好似恶鬼一般,登时吓得哇哇大叫。

其中一人反应快些,慌忙抓起桌边弯刀。

另一人滚向墙边,去抓倚在墙角的骨朵。

第三人慌忙提裤,返身去取墙上短斧,谁知刚踏出一步,却被裤子绊了一跤。

关胜快步欺近,眼中寒芒暴涨,手中厚背朴刀化作银弧,全力下劈。

“铛!”

弯刀与朴刀硬碰,弯刀脱手飞出。

关胜刀势不减,顺势斜劈,从肋至肩,将那金兵半个身子斩开!

血雨喷洒中,他侧身躲过另一金兵的骨朵砸击,刀柄顺势猛撞对方肋部。

那蒲里衍胸腹受痛,惨叫后退,关胜刀锋一转,横削其颈,一颗头颅滚落。

方才摔倒在地的蒲里衍见来人如此悍勇,心中惧意大盛,提着裤子就往门外冲去。

关胜手中朴刀改握为抓,用力一掷,朴刀脱身飞出,从后心一刀穿透!

那蒲里衍惨叫未绝,关胜已疾步上前,手抓刀柄,抽出朴刀,刀锋下劈。

只听“噗嗤”一声,最后一人肩膀带臂被齐齐斩落!

三息,三人毙命。

关胜提刀,看向桌上两名女子,沉声喝道:“汉人女真?!”

其中一年长些女子慌忙用汉话喊道:“汉人!汉人!”

关胜闻言收刀,缓和了口气:“穿好衣服,躲到床下,待喊杀声歇,至营门等候。”

言罢转身,快步出屋。

两名女子呆呆看着房门,年幼些的女子突然“哇”的哭出声来。

刚走出房门的关胜听见哭声,心中一痛,冲门外喝道:“张天川!”

“在!”一名持弓士卒快步上前。

“护着她们。”

“诺!”

张天川刚刚应下,西面便传来马蹄声响,二十余名金兵手持长矛弯刀,打马冲来。

张天川眼神一冷,张弓搭箭。

弓是两石强弓,箭是透甲钢锥。

“咻咻咻——”

连发三箭,箭箭穿喉。

三名金兵捂着脖子,仰天栽倒。

张天川面无表情,从箭壶又抽出五箭,弯弓便射。

第一箭直射当先骑兵面门,第二箭射穿第二骑咽喉,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连珠五箭,箭无虚发,五名骑兵接连坠马。

余下骑兵骇然,冲锋势头一滞。

关胜已带人迎上,连人带马,乱刀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