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普照！”
光柱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尸族发出凄厉的嘶嚎，身上的晦厄之气被迅速蒸发，动作变得迟缓僵直。
联军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残兵们借着圣光的庇护，重新燃起斗志，挥舞着兵器发起反冲锋。
“就是现在！随我杀出去！”凯文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却依旧死死支撑着那道连接天地的光柱。
他的元神正在被上帝意志压制侵蚀，每一秒都在消耗着他的真灵，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然而，凌羽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凡人的信仰，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不过是风中烛火。”
黑暗深处，一只由亿万怨魂凝聚而成的巨手缓缓探出，那只手上缠绕着比夜色更深的诅咒。
它挺过了圣光的灼烧，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抓向了那道光柱的源头——凯文。
“不——！”联军中有人惊恐地大喊。
凯文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被那股恐怖的吸力锁定。
他咬紧牙关，试图调动更多的信仰之力，但周围的信徒们已在长期的折磨中濒临崩溃，信仰之力供给骤减。
“咔嚓。”
一声脆响，凯文周身的圣光护盾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那只怨魂巨手穿透了层层光幕，一把攥住了凯文的身躯。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战场。凯文身上的神性光辉瞬间黯淡，金色的血液喷洒而出，却在落地前就被黑雾同化。
他那引以为傲的上帝位格，在凌羽积攒千年的怨毒与亿万尸骸的冲刷下，终究在无信仰之力支撑下消退了。
随着凯文身躯的坠落，漫天的圣光戛然而止。
黑暗，重新接管了世界。而且，比之前更加浓稠，更加绝望。
失去了最后的屏障，尸潮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联军阵地。
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它们。晦厄之气肆意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黑化为飞灰，山川河流被染成死寂的灰白。
大地在颤抖，仿佛在痛苦地呻吟，原本生机勃勃的中域中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一片适合尸族生存的厄难之土。
“撤！快往北撤！”
不知是谁喊出了这一句，残存的联军终于彻底崩溃。
他们不再幻想反击，只剩下本能的逃亡。
帝、西、北三州的旗帜在混乱中断折，被践踏进泥泞的血水中。
无数修士御剑而起，却因灵力被晦厄之气压制而纷纷坠落；命仙地仙拼命奔逃，却被身后的黑影轻易追上，瞬间异化为新的杀戮机器。
凯文并未死去，有上帝位格降临过，凌羽哪怕有尸道与晦厄之道全力支持实力远超修为，也不可能污染转化凯文。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被黑雾吞没。
中域中部彻底沦陷，黑色的浪潮推着死亡的边界，继续向东、向北推进。
而在遥远的北方断天山脉隘口，幸存的残军回头望去，只见身后那片曾经养育他们的土地，已化作一片望不到边的灰白死域。
寒风卷着腥臭的黑雪，拍打在他们满是伤痕的脸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吗？”一名年轻弟子瘫坐在雪地上，望着那不断逼近的黑色天际线，喃喃自语。
领队的天仙老将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剑，目光投向更北方的茫茫雪原。
那里，是最后的希望所在，也是岳恒、陆明宇等人或许能赶回来的方向。
“只要还有一口气，”天仙老将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就得把消息送出去。只要佛法至，只要各族未亡，这仗，就没打完。”
队伍在风雪中踉跄前行，身后，是已经死去的故乡；前方，是未知的生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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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恒四人依着边境行人的指引，一路向东疾行。
不过半日，便见前方云海翻腾，一座巍峨灵山破云而出，峰顶隐有金光流转，梵唱隐约，与沿途各宗门的肃杀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山脚下古木参天，石阶蜿蜒，偶有身着灰袍的僧人缓步而行，神色平和，仿佛外界灾厄未曾波及此地。
四人收敛气息，落于山门之前。岳恒上前一步，递上早已备好的拜帖，其上以仙元力凝成“东洲岳恒，恳请谒见佛祖”数字，字迹隐现道韵。
守门僧人接过拜帖，指尖微光一闪，便知来意，合十道：“四位请随贫僧来。”
沿着青石阶上行，云雾渐浓，却未沾湿衣襟。
沿途可见灵泉潺潺，奇花异草散发清心宁神之香，更有小型浮屠塔悬浮半空，洒下柔和佛光。
约莫一炷香后，四人被引至一座开阔平台。
平台中央，一座简朴茅亭内，一位身着素白衣袍的青年正静坐品茶。
他面容慈和，双目微阖，周身无强大气势外放，却似与整座灵山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自有天地韵律。正是灵山佛祖，李行舒。
李行舒未睁眼，声音平和如清风拂过，“四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岳恒上前，深深一礼，直言道：“佛祖明鉴。中州尸祸已全面爆发，生灵涂炭，人族气运动荡。晚辈而来，本欲救急，知晓唯有佛法普渡真经，方能从根本上净化尸毒，稳固根基。恳请佛祖慈悲，赐予真经，救万千苍生于水火！”
他语速沉稳，却字字恳切，身后三位天仙亦同时躬身，气息波动中带着焦急与期盼。
李行舒缓缓睁眼，目光如古井无波，扫过四人。他沉默片刻，轻叹一声：“真经我可予你，然佛法西传，救世之功，亦牵涉各洲气运流转。若我灵山直接介入，恐与各洲、中域诸势力结下因果，反扰清净。”
岳恒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佛祖之意是？”
李行舒指尖轻点茶盏，盏中茶水泛起涟漪，映出微光：“救世功德，天道所录。我可传你普渡真经，助你等平定尸祸。然事成之后，救世所生三成功德，需归灵山，以偿因果。”
此言一出，随行一位天仙眉头微蹙，似有犹豫——功德乃修行根本，尤其天仙之境，每一分功德都关乎修为精进。
但岳恒却毫不犹豫，当即再次躬身，语气坚定：“佛祖慈悲，此乃公允之议。救世为本，功德为末。晚辈代人族四州，应允此约！三成功德，归于灵山。”
他眼神清澈，无半分迟疑。另外三位天仙见岳恒如此决断，亦立刻收敛杂念，齐声道：“我等附议！”
李行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善。岳恒小友果决，有担当。”
他袖袍轻拂，一道温润如玉的金色光流自掌心浮现，凝聚成一部非金非玉、似虚似实的经卷，其上梵文流转，隐有佛陀讲法之音。
“此乃《普渡真经》核心篇，蕴含净化邪祟、安魂定魄之法。你等以元神承载，当可领悟运用。切记，佛法之力，重在心诚念正，以慈悲为基，方显其效。”
岳恒双手恭敬接过经卷。入手瞬间，一股浩瀚平和之意涌入心神，无数佛法奥义如清泉般流淌而过，虽未及细参，已觉对尸毒净化、生灵安抚有了全新领悟。
他心中大定，与三位天仙一同再次深礼：“多谢佛祖赐经！晚辈等定不负所托，竭力救世！”
李行舒抬手虚扶：“去吧。时机紧迫，因果已定，速往中域。灵山静候佳音。”
四人不敢耽搁，拜别佛祖，随引路僧人迅速下山。
直至远离灵山范围，重新踏上荒原，岳恒才展开神识，与同伴快速交流经卷要点。
那金色经卷已化作一道印记，融入四人元神，关键法门清晰可辨。
四道流光划破天际，带着希望与沉甸甸的责任，疾驰而去。
灵山之巅，李行舒重新阖目，指尖茶盏涟漪渐平，唯有一句莫名的低语回荡。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虽然经历轮回洗去记忆，可惜修成真仙也未必会是前世的的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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