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两个字，如惊雷炸响在姜嫣耳边。
她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脸上甚至条件反射地挤出一个笑容：“唐堂主…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但她的手，已经不自觉地在颤抖。
姜念在一旁脸色煞白，猛地抓住唐少卿的手臂：“唐堂主！你胡说什么！三哥他…”
“姜堂主，”唐少卿打断他，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楼主是夫人的道侣，他们之间有因果牵扯…这件事，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早一刻知道，或许…还能早一刻应对。”
他看向姜嫣，眼神复杂：“夫人，抱歉。”
姜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碎裂。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姜念，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飘散：“小念…唐堂主说的…是真的吗？”
姜念看着皇姐那双瞬间失去光彩的眼睛，心如刀绞。他想说“不是”，想继续撒谎，想安慰她…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姜嫣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一旁的桌角才站稳。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脸上的表情。良久，她才喃喃道：
“他那么强大…是混元道体，掌握那么多圣器…怎么会…”
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唐少卿沉默片刻，忽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尊三足小鼎，通体暗金，表面布满裂纹；一柄漆黑长枪，枪尖崩缺，血迹斑斑。
正是饕餮鼎与弑神枪！
两件圣器一出现，便散发出哀伤与暴戾交织的气息。尤其是饕餮鼎，鼎身微微颤动，器灵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
“主人呢？我怎么感受不到和主人的联系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它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不安。鼎口的黑洞不安地旋转着，仿佛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念看到这两件圣器，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声音发颤：“饕餮鼎…你真的…感受不到三哥了？”
“感受不到！完全感受不到！”饕餮鼎器灵几乎要哭出来，“不可能啊！魂印怎么会断？主人他…他不会真没了吧？！不行啊！跟着他我每顿都吃得饱饱的！没了他我吃什么？！我吃不饱啊！他得活着呀！”
它语无伦次，但那焦急与恐慌，却真实得刺心。
姜嫣静静地看着那两件圣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眼泪。她只是那样看着，仿佛在看两件与自己无关的物件。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姜念更加害怕。
“皇姐…”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你别这样…三哥他…他可能只是被困在某个地方了，或者用了什么秘法假死…他一定会回来的！朝廷的消息不能信！他们是骗人的！”
姜嫣抬起头，看向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依旧，却空洞得令人心碎。
“小念，”她轻声说，“你说得对…小玖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可能是用了空间之力逃走了…对，一定是这样。”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语气越来越肯定：“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他答应过我的…要永远陪着我…”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忽然哽住。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但她依然在笑，笑容与泪水交织，构成一幅令人心碎的画面。
“皇姐…”姜念红了眼眶，想上前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
唐少卿默默收起饕餮鼎与弑神枪，对姜嫣躬身道：“夫人节哀。整个燕云楼…还有花副楼主和在下，都会稳住。我们…一定会为楼主报仇。”
姜嫣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看向姜念：“小念，楼里的事务你先处理一下。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她不等姜念回答，转身离开了主厅。
背影挺直，脚步平稳，仿佛刚才的崩溃只是一场幻觉。
姜嫣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眼泪终于决堤。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无声地哭泣。肩膀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在喉间滚动。
小玖…死了？
那个会温柔地叫她“嫣儿”、会哄她开心、会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男人…死了？
那个承诺要娶她、要永远陪着她、要和她一起看遍世间风景的男人…死了？
那个她爱了十几年、从亲情到爱情、早已融入骨血的男人…死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
不知哭了多久，眼泪流干了，眼睛红肿刺痛。姜嫣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忽然，她眼中的空洞一点点被某种东西填满——先是深紫，继而转为暗红，最后化作一片血色！
滔天的恨意与杀意，如火山喷发般从心底涌出！
她要报仇。
她要杀了那些害死小九的人。
她要让整个皇室…陪葬！
姜嫣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剑匣。
剑匣中，并排放着两柄长剑。剑身通体血红，上有黑色纹路如血管般蔓延，剑柄处分别篆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元屠！阿鼻！
那位神秘的老婆婆将它们送给她，她曾尝试炼化，却发现自己修为不足，且这两柄剑杀性太重，会影响心神，便一直封存。
但此刻…她顾不上了。
姜嫣伸出双手，握住剑柄。
“嗡——！”
双剑剧震，爆发出冲天血光！磅礴的杀伐之气如海啸般涌入她体内，与她的太阴之力、轮回之力疯狂交织、融合！她的眼眸彻底化为血色，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竟在瞬间突破到了合道境中期！
但这股力量是有代价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志正在被杀戮欲望侵蚀，理智在一点点崩碎。
可她不在乎。
她背起剑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姜念和唐少卿还在焦急等待。见她出来，姜念连忙上前：“皇姐，你…”
话未说完，他便愣住了。
眼前的姜嫣，一身黑袍，双眸血红，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与平日那个温柔娴静的皇姐判若两人！
“皇姐…你的眼睛…”姜念声音发颤。
姜嫣看了他一眼，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放心吧，你三哥不会死的。”
她顿了顿，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看好燕云楼。我…去报仇。”
说完，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朝着安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皇姐！不要！”姜念大急，想要追赶，但他灵元境巅峰的修为，如何追得上合道境的速度？
唐少卿站在原地，望着姜嫣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低声自语：“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一道黑袍身影凌空而立，血色双眸俯瞰着下方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她周身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合道境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惊动了整个皇城！
“何人胆敢擅闯皇宫禁地？！”
数道身影从宫中飞出，为首者是一名合道境后期的皇族长老，身后跟着三名合道境初期的护卫。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都是一愣。
“大公主…姜嫣？”那长老认出了她，眼中闪过惊疑，“你不是在燕云楼吗？为何来此？还如此杀气腾腾？”
姜嫣没有回答。
她缓缓打开剑匣，取出那两柄血色长剑。当元屠、阿鼻双剑握入手中的瞬间，滔天血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血色！恐怖的杀伐之气席卷四方，连那合道境后期的长老都感到心神战栗！
“这、这是…圣器？！”长老骇然失色。
姜嫣抬起血红的眼眸，看向他，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
“谁杀了姜玖？”
长老一愣，随即怒道：“姜玖那个叛贼，擅闯祖地，已被老祖们联手诛杀！你身为大炎公主，不但不以为耻，反而…”
话音未落，姜嫣动了。
血光一闪！
那长老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便天旋地转——他的头颅，已与身体分离！
鲜血如泉喷涌！无头尸体从空中坠落！
“长老！”其余三名合道境初期护卫惊恐大叫，但下一刻，三道血光掠过，三人同时身首异处！
四名合道境强者，瞬息之间，全灭！
姜嫣手持双剑，站在血雨之中，黑袍猎猎，血眸如魔。她看向下方皇宫，声音传遍全城：
“我要你们…偿命！”
“轰——！”
她俯冲而下，元屠阿鼻双剑挥舞，血色剑光如瀑布般倾泻！所过之处，宫殿崩塌，阵法破碎，守卫的禁军如割草般倒下！鲜血染红了汉白玉阶，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拦住她！快拦住她！”宫中乱成一团。
一道道身影从各处飞出，都是皇族长老、护国长老，修为最低也是空冥境，高的甚至有合道境巅峰！但姜嫣毫无惧色，双剑在手，杀意冲天，竟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一名合道境中期的长老刚祭出法宝，便被元屠剑一剑劈碎，连人带法宝被斩成两半！
一名空冥境巅峰的将领率军结阵，阿鼻剑一挥，血色剑光横扫，整个军阵瞬间崩溃，数百人当场毙命！
杀！杀！杀！
姜嫣已经完全沉浸在杀戮之中。元屠阿鼻双剑仿佛与她心意相通，每一剑都精准致命，每一击都带走无数生命。她的太阴之力、轮回之力与双剑的杀伐之气完美融合，让她战力飙升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明明只是合道境中期，却连合道境后期的强者都难以抵挡！
安陵伯府，赵长英站在院中，仰头望着皇宫方向那冲天的血光与杀意，脸色苍白。
“那是…嫣儿？”她难以置信，“她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姜玖真的…”
她不敢想下去，心中涌起巨大的不安。
皇宫深处，越来越多的强者被惊动。
“放肆！”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一道身影破空而至，正是十大护国长老之一的姜流光，合道境巅峰修为！他手持一柄天阶中品的长剑，怒视姜嫣：“姜嫣！你身为大炎公主，竟敢背叛皇族，屠戮同族！今日老夫便清理门户！”
姜嫣血眸盯着他，声音嘶哑：“你…也参与围杀小玖了？”
姜流光冷笑：“姜玖那个叛贼，死有余辜！你也一样！”
他挥剑杀来，剑气如虹，仿佛能斩断山河！
姜嫣不闪不避，元屠阿鼻双剑交叉斩出！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耳欲聋！姜流光的天阶长剑竟被硬生生斩出一道缺口！而他本人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怎么可能？！”他骇然。
姜嫣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双剑如狂风暴雨般攻来！剑光血红，杀意滔天，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姜流光拼尽全力抵挡，却节节败退，身上很快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更让他心惊的是，姜嫣周身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莲光——那是净世白莲的护体神光！他的攻击落在莲光上，竟如泥牛入海，难以伤她分毫！
姜流光心中惊涛骇浪，“她到底有多少圣器？！”
到底发生了什么？圣器怎么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