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头过了。”
“可弟兄们等不及啊......”
“急什么?”
大汉冷哼,“赵公子说了,只要咱们帮他办件事,再加五百两。”
“什么事?”
“杀个人。”
“谁?”
“衙门里那个姓纪的小子。”
纪黎宴心头一凛。
“就白天那个?”
“对。”
大汉道,“赵公子恨他入骨,出一百两买他的人头。”
“好买卖!”
“小声点!”
大汉呵斥,“这几天别出去,吃喝赵家管够。”
纪黎宴悄悄退走,找到王捕头。
“怎么样?”
“人在柴房。”纪黎宴把事情说了。
王捕头脸色铁青:“赵文华好大的胆子!”
“现在怎么办?”
“抓人!”王捕头咬牙,“人赃并获,看赵家怎么狡辩。”
“就咱们俩?”
“回去调人。”
两人翻墙出来,快马回城。
天一亮,王捕头就点齐人手。
“包围赵家庄,一个不许放跑!”
“头儿,赵家可是地头蛇......”有衙役犹豫。
“地头蛇怎么了?”王捕头瞪眼,“窝藏盗匪,罪加一等!”
五十多人赶到赵家庄,把庄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三带着护院出来:“王捕头,这是什么意思?”
“奉命搜查盗匪。”王捕头亮出公文。
“我家哪有盗匪?”赵三冷笑,“你可别血口喷人。”
“搜了才知道。”
王捕头一挥手,“进去!”
衙役们冲进去。
赵三急了:“你们敢!我爹是赵员外!”
“就是赵员外来了,也得搜!”王捕头推开他。
纪黎宴直奔柴房。
门一开,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王捕头问。
“肯定藏起来了。”纪黎宴仔细查看,“有脚印,刚走不久。”
“搜庄子!”
搜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
赵三得意了:“王捕头,搜够了吗?”
王捕头脸色难看:“撤。”
“等等!”
赵三拦住,“你们这么一闹,我赵家的名声怎么办?”
“你想怎样?”
“赔钱。”
赵三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否则我去县太爷那告你!”
“你......”
“我给。”纪黎宴忽然开口。
众人都愣住。
“小纪你......”
“是我提议来搜的,责任我担。”
纪黎宴掏出钱袋。
“不过我现在没这么多钱,打个欠条行吗?”
赵三眼珠一转:“行啊,按手印。”
写了欠条,按了手印,赵三才放人。
回衙门的路上,王捕头忍不住了。
“小纪,你傻啊?五百两呢!”
“头儿放心。”纪黎宴笑笑,“这钱他拿不走。”
“什么意思?”
“你看这个。”纪黎宴摊开手掌,是个玉佩。
“这是......”
“从柴房捡的,上面刻着赵字。”
王捕头眼睛一亮:“赵文华的?”
“对。”纪黎宴道,“我认得,他在省城戴过。”
“可人跑了......”
“跑不远。”
纪黎宴压低声音,“我在地上撒了荧光粉,晚上就能找到。”
“好小子!”王捕头拍他肩膀,“有你的!”
半夜,两人又去了赵家庄。
果然,庄子外有星星点点的荧光。
“往山里去了。”纪黎宴道。
顺着荧光,找到了一个山洞。
洞口有守卫,两人悄悄摸掉。
洞里点着火把,盗匪们正在喝酒。
“大哥,这次发了!”一个小喽啰举杯。
“少喝点。”大汉道,“明天还得去取生辰纲。”
“怕什么?官府那帮废物,能找到这儿?”
话音未落,纪黎宴冲了进来。
“都别动!”
盗匪们吓了一跳,纷纷抄家伙。
“又是你!”大汉站起来。
“束手就擒吧。”王捕头带人堵住洞口。
“就凭你们?”大汉狞笑,“兄弟们,杀出去!”
双方又打在一起。
这次官兵人多,盗匪渐渐不支。
“撤!”大汉想跑。
“往哪跑?”纪黎宴拦住他。
两人单挑,刀光剑影。
“小子,你非要找死?”大汉怒吼。
“是你找死。”纪黎宴一刀挑飞他的兵器。
“拿下!”
盗匪全被抓住,绑成一串。
“生辰纲在哪?”王捕头问。
“在...在后山瀑布下面。”大汉垂头丧气。
找到了生辰纲,满满十大箱。
“好家伙,够肥的。”王捕头打开一看,金光闪闪。
“赵家那边怎么办?”纪黎宴问。
“先押回去,看县太爷怎么发落。”
回到衙门,天已大亮。
县太爷看见生辰纲,喜笑颜开。
“好!好!王捕头,纪黎宴,你们立大功了!”
“大人,还有一事。”王捕头呈上玉佩,“盗匪是赵家窝藏的。”
县太爷脸色一变:“赵家?”
“对,赵文华指使的。”
“这......”
县太爷犹豫了,“赵家可是......”
“大人,人赃并获。”
纪黎宴道,“若是不办,知府那边怎么交代?”
县太爷沉吟片刻:“把赵三抓来。”
赵三被抓时还在睡觉。
“你们干什么?我爹是赵员外!”
“赵员外也救不了你。”王捕头冷笑,“窝藏盗匪,死罪!”
“胡说!我没有!”
“那这个怎么解释?”纪黎宴亮出玉佩。
赵三脸色煞白:“这...这是我堂哥的......”
“赵文华已经招了。”纪黎宴诈他。
“不可能!”赵三脱口而出,“他明明说......”
“说什么?”
赵三闭嘴了。
“带回去审!”
大堂上,赵三死不认账。
“玉佩是我堂哥的,但跟我没关系。”
“那盗匪怎么在你家庄子?”
“我不知道,他们自己闯进来的。”
“还狡辩!”王捕头一拍惊堂木,“大刑伺候!”
“你敢!”赵三叫嚣,“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正闹着,赵员外来了。
“县太爷,犬子犯了何事?”
“窝藏盗匪。”
“绝无可能!”赵员外拱手,“定是有人诬陷。”
“人证物证俱在。”县太爷为难。
赵员外使了个眼色,师爷凑过来耳语。
县太爷脸色变了变。
“此案...还需详查,先把赵三收监。”
退了堂,王捕头气得跺脚。
“又是这样!”
“头儿别急。”纪黎宴道,“赵三关着,咱们慢慢查。”
“怎么查?赵家肯定要捞人。”
“那就让他们捞不成。”纪黎宴眼里闪过冷光。
第二天,城里传出消息。
赵三勾结盗匪,谋财害命。
百姓议论纷纷。
“赵家这么有钱,还干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赵家急了,四处打点。
但这次铁证如山,没人敢接。
几天后,省城来人了。
是知府派来的推官。
“赵文华已经招了。”推官道,“指使盗匪,劫掠生辰纲。”
“那赵三......”
“同谋。”推官拍板,“一并处置。”
赵员外哭天抢地,也没用。
最后判了:赵文华斩立决,赵三流放三千里。
消息传到柳树屯,苏小枝跑来找纪黎宴。
“纪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纪黎宴笑,“坏人得到报应了。”
“我听说...好危险......”
“都过去了。”
纪黎宴摸摸她的头。
苏小枝红了脸。
“对了,你爹怎么说?”
“我爹...让你明天来家里吃饭。”
“好。”纪黎宴点头,“我正好有事跟他说。”
第二天,纪黎宴提着礼物上门。
苏老爹做了桌好菜。
“小纪啊,赵家的事我听说了。”苏老爹给他倒酒。
“伯父,我不会喝酒......”
“今天必须喝!”苏老爹坚持。
纪黎宴只好抿了一口。
“你为百姓除害,是好样的。”苏老爹举起杯,“我敬你。”
“不敢不敢......”
“但我也担心。”
苏老爹放下杯子,“赵家倒了,会不会有人报复?”
“伯父放心,赵文华判了斩刑,赵三流放,赵家翻不了身了。”
“那就好。”苏老爹叹口气,“咱们平头百姓,就怕这些事。”
“以后不会了。”纪黎宴保证。
“对了,你上次说攒钱......”苏老爹看着他。
“已经攒够了。”纪黎宴掏出个匣子,“您看。”
打开一看,是张地契和一百两银子。
“这...这是......”
“我买了十亩地,在清水湾。”
纪黎宴道,“那里水土好,收成不错。”
“还有这银子,是聘礼。”
苏老爹愣住了。
苏小枝也呆了。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苏老爹问。
“抓盗匪的赏银。”纪黎宴笑,“知府大人赏的。”
“可这也太多了......”
“不多。”纪黎宴认真道,“娶小枝,多少都不多。”
苏老爹眼睛有点湿。
“好...好小子......”
“伯父,您看...什么时候办喜事?”
“你定!”苏老爹拍板,“越快越好!”
苏小枝捂着脸跑进屋。
“这丫头......”苏老爹笑骂,“还害羞了。”
婚事定在下月初八。
纪黎宴忙起来,置办家具,布置新房。
王捕头来帮忙:“行啊小纪,这么快就要成家了。”
“头儿到时候一定要来。”
“那必须!”王捕头笑,“对了,县太爷说要给你升职。”
“升职?”
“捕头。”王捕头拍拍他,“我老了,该退下来了。”
“头儿......”
“别推辞。”王捕头道,“你比我强,能服众。”
婚礼那天,热闹极了。
衙门的人都来了,清水湾的村民也来了。
苏小枝穿着红嫁衣,美得像画里的人。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时,外面忽然来了队人马。
“知府大人贺礼到——”
门外一声高喝。
纪黎宴愣住,王捕头赶紧拉他:
“快去接!”
两人迎出门,只见四个官差抬着两口箱子。
“纪捕头,知府大人听闻你今日大喜,特命我等送来贺礼。”
为首官差拱手道。
“这...这怎么敢当......”
“大人说了,你擒贼有功,当赏。”官差打开箱子。
一箱绫罗绸缎,一箱金银器皿。
围观百姓哗然。
“知府大人亲自送礼,小纪面子真大!”
“那可不,人家立了大功呢!”
苏老爹手足无措:“这...这得回礼啊......”
官差笑道:“老人家不必客气,知府大人还有句话。”
“请讲。”
“下月初一,府衙缺个刑房主事,问纪捕头可愿赴任?”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刑房主事?那可是正七品!”
“一步登天啊!”
纪黎宴与王捕头对视一眼。
王捕头冲他使眼色:“快答应!”
“承蒙大人抬爱。”纪黎宴拱手,“属下自当尽心竭力。”
“好!”官差递上文书,“这是任命状,下月初一到任。”
送走官差,喜宴更热闹了。
“小纪,不,纪主事,恭喜恭喜!”
“以后可得照应咱们啊!”
纪黎宴一一应着,心里却有些奇怪。
宴席散后,王捕头拉他到一边。
“你小子,走大运了。”
“头儿,我总觉得太突然......”
“突然什么?”
王捕头拍他肩膀,“你破了这么大案子,升官是应该的。”
“可刑房主事......”
“怎么?怕干不好?”
纪黎宴苦笑:“我才当几天捕头......”
“怕个球!”王捕头灌了口酒。
“有我呢,不懂的来问,大不了我豁出脸来替你问懂的人。”
洞房里,苏小枝静静坐着。
纪黎宴挑开盖头,她仰起脸。
“相公......”
“娘子。”纪黎宴在她身边坐下,“让你久等了。”
“不久。”苏小枝靠在他肩上,“只要是你,等多久都愿意。”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身影。
“小枝,”纪黎宴忽然开口,“下个月,我要去省城赴任。”
苏小枝身子一僵:“去多久?”
“恐怕...得长住。”纪黎宴握住她的手,“你愿意跟我去吗?”
“我......”
苏小枝低下头,“我愿意的......”
事情定下,三朝回门后,纪黎宴开始收拾行李。
临行前,他去衙门辞行。
王捕头送他到门口:“到了省城,万事小心。”
“头儿放心。”
“对了,”王捕头压低声音,“赵家虽然倒了,但还有余党。”
“我明白。”
“那个赵文华......”王捕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
“斩首那天,有人劫法场。”王捕头叹道,“虽然没成,但......”
纪黎宴心头一凛:“什么人?”
“不清楚。”王捕头摇头,“蒙着脸,身手不错。”
“跑了吗?”
“跑了三个。”王捕头拍拍他,“你路上当心点。”
离开青州县那日,不少百姓来送行。
“纪主事,常回来看看!”
“一路平安啊!”
马车出了城,苏小枝掀开车帘回望。
“舍不得?”纪黎宴问。
“有点。”她靠在他肩上,“毕竟从小在这儿长大。”
“等安顿好了,随时可以回来。”
走了一天,傍晚时分在客栈歇脚。
刚安顿好,楼下传来吵闹声。
“客满了,您去别家吧!”
“放屁!老子看见还有空房!”
纪黎宴下楼查看,只见三个大汉正揪着掌柜衣领。
“几位,有话好说。”
大汉回头,眼神凶狠:“你谁啊?少管闲事!”
“出门在外,和气生财。”纪黎宴亮出腰牌,“在下府衙刑房主事。”
大汉脸色一变,松开手。
“原来是官爷......”为首的大汉拱拱手,“得罪了。”
“客满了就是客满了,”纪黎宴道,“何必为难掌柜?”
“是是是......”三人悻悻走了。
掌柜千恩万谢:“多谢官爷解围!”
“举手之劳。”纪黎宴正要上楼,忽听外面马嘶声。
探头一看,那三人并没走远,正在对面茶摊坐着。
眼神时不时瞟向客栈。
回到房里,纪黎宴对苏小枝道:“今晚警醒些。”
“怎么了?”
“那三个人不对劲。”纪黎宴吹灭蜡烛,“你先睡,我守夜。”
半夜,果然有动静。
房门被轻轻撬开,三个黑影溜进来。
“睡死了?”
“都迷晕了,快搜!”
黑影摸到床边,刚要动手,纪黎宴突然跃起。
“等你多时了!”
烛火点亮,正是白天那三人。
“你...你没中迷烟?”
“雕虫小技。”纪黎宴拔出刀,“说,谁派你们来的?”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纪黎宴以一敌三,刀光闪烁。
打斗声惊醒了苏小枝。
“相公!”
“别过来!”纪黎宴挡开一刀,踹翻一人。
另外两人见势不妙,跳窗逃跑。
被踹倒的那个刚要起身,被纪黎宴踩住。
“说!”
“我...我说......”汉子求饶,“是...是赵公子的人......”
“赵文华不是死了吗?”
“是...是他弟弟,赵文才......”
纪黎宴皱眉:“赵文才?”
“对...他说...说要给哥哥报仇......”
“人在哪?”
“不...不知道......”汉子哆嗦,“我们只负责跟踪......”
纪黎宴打晕他,捆了个结实。
“小枝,收拾东西,马上走。”
“现在?”苏小枝吃惊。
“对,这里不安全了。”
连夜赶路,天亮时到了下一个镇子。
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纪黎宴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报官。”
“相公小心......”
“放心。”纪黎宴摸摸苏小枝的头,“我很快回来。”
镇子小,只有个巡检司。
巡检是个老吏,听完禀报直皱眉。
“赵文才?没听过这人啊......”
“说是赵文华的弟弟。”
“赵家不是败了吗?”老吏纳闷,“哪又冒出个弟弟?”
“所以得查清楚。”纪黎宴道,“人被捆在百里客栈,您派人去押来?”
“行。”老吏点了两个差役,“你们跟纪主事去一趟。”
回到客栈,人已经不见了。
绳子被割断,窗台有血迹。
“跑了?”差役问。
“伤得不轻,跑不远。”纪黎宴查看痕迹,“往东边去了。”
三人沿血迹追出镇子,进了片林子。
血迹在一棵树下断了。
“分头找。”纪黎宴道。
刚分开,林子里就传来哨声。
是差役的求救信号!
纪黎宴赶过去,只见两个差役被吊在树上。
“纪主事,有埋伏......”
“别动!”纪黎宴拔出刀。
树后闪出五个人。
为首的年轻人锦衣玉带,面容阴鸷。
“赵文才?”
“正是在下。”赵文才冷笑,“纪主事,久仰大名。”
“你想怎样?”
“血债血偿。”赵文才咬牙,“我大哥不能白死。”
“你大哥罪有应得。”
“放屁!”赵文才怒道,“分明是你栽赃陷害!”
“证据确凿,何来栽赃?”
“少废话!”赵文才一挥手,“抓住他!”
四个打手围上来。
纪黎宴一刀劈退两人,反手抓住绳索。
“嚓”地割断。
差役掉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快走!”纪黎宴护在他们身前。
“谁都别想跑!”
赵文才亲自出手,剑光凌厉。
“铛铛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纪主事好功夫。”赵文才冷笑,“可惜今天得死在这儿!”
剑招突变,招招致命。
纪黎宴边打边退,忽然脚下一绊。
“小心!”差役惊呼。
剑尖已到胸前。
纪黎宴侧身避过,衣袖被划破。
“好险!”
“我看你能躲几次!”赵文才步步紧逼。
另四个打手也攻上来。
纪黎宴以一敌五,还游刃有余。
“砰砰——”
两枚石子破空而来。
“哎哟!”打手捂着眼睛惨叫。
“谁?”赵文才惊怒。
“以多欺少,好不要脸!”
树上跳下个青衣人。
斗笠遮面,看不清相貌。
“阁下是谁?”赵文才皱眉。
“路见不平的。”青衣人声音清朗。
“少管闲事!”
“这闲事我管定了。”
青衣人抽出软剑,“这位主事,左边两个归你?”
“多谢!”纪黎宴精神一振。
两人并肩作战,形势逆转。
“撤!”赵文才见势不妙。
“想走?”青衣人剑光如网。
“啊——”
一个打手中剑倒地。
赵文才咬牙扔出烟雾球。
“咳咳......”
烟雾散尽,人已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