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瓦房的木门被我推开时,我没有立刻去检查围栏,心头被一个更迫切的念头占据——已经整整七天没给营地的作物浇水了。
上次浇水还是黑豹还在的时候,它陪着我在菜地里忙活,看我打开浇水渠的阀门,看着溪水顺着沟渠漫进干裂的土地。如今黑豹不在了,只剩下我和煤球跟墨点了,而地里的庄稼,是我在这荒岛上活下去的重要依仗,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快步穿过营地中央的空地,脚下的碎石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围栏外的树林依旧安静,菜地就在营地的东侧,紧挨着围栏,六垄作物整齐地排列着,旁边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葡萄地,藤蔓已经顺着我搭的木架爬了上来,只是叶子有些发蔫。
走近了才发现,情况比我想象中更糟。两垄木薯的叶片边缘已经泛黄卷曲,原本饱满的茎秆也有些耷拉下来;野葱、野苋菜和马齿苋挤在两垄地里,叶片失去了往日的翠绿,变得干瘪;最让我心疼的是两垄小麦,麦穗才刚抽出来不久,却因为缺水而显得稀疏干瘪。葡萄藤的情况稍好,但也有不少叶子卷曲发黄。
“该死。”我低骂了一声,快步走到菜地顶端的浇水渠旁。蹲下身,双手握住木头把手,使劲往旁边一扳,阀门被打开了,清澈的溪水立刻顺着水渠流淌下来,带着冰凉的触感,冲刷着渠底的碎石和泥土,发出哗哗的声响。
我看着溪水顺着分渠流向不同的作物,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又弯腰调整了一下分流的木闸,确保每一块地都能被浇透。
溪水漫进干裂的土地,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在贪婪地吮吸着水分。
我蹲在木薯地旁,看着溪水一点点浸润土壤,原本发黄的叶片似乎在慢慢恢复生机。
起身朝着便桥走去,便桥连接着营地和对岸的小麦地。踏上便桥,脚下的木板有些晃动,溪水在桥下湍急地流淌,撞击着石头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快步走到对岸,熟练地打开了小麦地的浇水渠阀门。溪水顺着沟渠漫进麦田,麦秆在溪水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向我致谢。
我靠在麦田边的木柱上,看着溪水缓缓流淌,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夜的战斗。五只鬣狗,两次来袭,生命力顽强得可怕,箭伤根本无法让它们彻底退缩。
单纯的铁箭已经不足以对付它们了,下次再来,它们恐怕会更加疯狂,而我背篓里的箭越来越少,营地的围栏也经不起长期撞咬,该怎么办才能彻底解决这些心腹大患?
我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柱。一个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又被我一一否定,心头的焦灼越来越强烈。阳光渐渐升高,气温也越来越高,,我走到麦田边的树荫下乘凉,看着煤球和墨点在麦田里追逐嬉戏,心里却丝毫没有放松。
就在这时,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坠痛,我想起自己早上吃完东西后还没上过厕所。我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煤球和墨点见状,也跟着跑了过来。
“就在这儿等着。”我把它们留在厕所门口,自己走了进去。蹲在简陋的木板上,我依旧在琢磨着对付鬣狗的办法。
我想起以前在某音上看到过的内容,古代的士兵会把箭头浸泡在粪便里,利用粪便里的细菌让敌人的伤口感染,即使当时不致命,也能让对方后期痛苦不堪,无法医治而丧命。
粪便?我猛地眼前一亮,营地的厕所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古人管它叫“金汁”,虽然听起来恶心,但确实是制作毒箭的绝佳材料。
鬣狗的生命力再顽强,一旦被沾染了金汁的箭头射中,伤口必然会感染发炎,岛上没有治疗的药物,时间一长,它们要么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要么会因为伤势过重而失去行动能力,到时候我就能轻易解决它们。
想到这里,我上完大厕,提上裤子就冲出了厕所,转身朝着库房跑去。库房里存放着各种杂物,其中就有几个闲置的陶盆,是我之前用来装粮食的。
我冲进库房,在角落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大小合适的陶盆。陶盆是粗陶烧制的,表面有些粗糙,但足够结实。我提着陶盆,又快步跑回厕所,虽然心里有些犯怵,但一想到鬣狗的威胁,就咬牙忍住了。
我捏着鼻子,屏住呼吸,用一根木勺小心翼翼地从厕所底部收集金汁。粪便混合着尿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熏得我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我强忍着不适,一点点将金汁舀进陶盆里。
咬着牙,坚持收集了半盆金汁,才提着陶盆飞快地冲了出来,跑到小溪边,用溪水反复冲洗着手和脸,直到身上的气味淡了一些,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难闻。”我低声抱怨了一句,提着半盆金汁朝着砖瓦房走去。路过菜地时,我特意绕了一圈,检查了一下浇水的情况,溪水已经把菜地浇透了,土壤变得湿润松软,作物的叶片也恢复了一些翠绿。
回到砖瓦房,我把陶盆放在砖房外的石板上,然后走进屋里,从墙上取下剩下的十四支铁弩箭和那根铁矛。
铁箭的箭头依旧锋利,闪着寒光,铁矛的矛尖也同样锐利。我将它们一一摆放在石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箭头和矛尖浸入金汁里。
金汁的恶臭再次弥漫开来,我只能尽量屏住呼吸,用木棍将箭头和矛尖调整位置,确保每一个锋利的部位都能被金汁浸泡到。
浸泡了大约半个时辰,我才将铁箭和铁矛从金汁里取出来,放在石板上晾晒。阳光正好,很快就将箭头和矛尖上的金汁晒干,留下一层暗褐色的痕迹,散发出淡淡的异味。
我拿起一支箭,仔细看了看,箭头依旧锋利,只是多了一层致命的“毒素”,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底气。
处理完毒箭和毒矛,太阳已经西斜,我想起菜地和小麦地的浇水渠还没关闭,立刻朝着菜地跑去。关闭菜地的阀门时,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作物的长势,经过一下午的浇灌,它们已经完全恢复了生机,木薯的叶片翠绿饱满,小麦的茎秆也挺直了腰板,葡萄藤的叶子也舒展了开来。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快步跑到对岸,关闭了小麦地的浇水渠。
“煤球!墨点!回家了!”我站在便桥边,朝着麦田的方向喊道。话音刚落,两道黑色的身影就从麦田里窜了出来,飞快地朝着我跑来,跑到我身边时,不停地蹭着我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咽声。我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带着它们朝着砖瓦房走去。
我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走进厨房,从陶罐里拿出几颗鸡蛋和一块腊肉,又切了一节木薯,架起铁锅,开始准备晚餐。
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着,锅里的食物很快就飘出了香味。我坐在灶台边,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想着明天的战斗。有了毒箭和毒矛,对付鬣狗的把握又大了一些,但我也不敢掉以轻心,鬣狗的凶残和狡猾,我已经见识过了。
晚餐很简单,一碗木薯腊肉煮鸡蛋,虽然朴素,但却充满了能量。我狼吞虎咽地吃着,煤球和墨点则在一旁吃着我给它们准备的鸡蛋和腊肉,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吃完晚餐,我把锅碗收拾干净,又检查了一遍毒箭和毒矛,确保它们已经完全晒干,然后将他们全都收拾到背篓里。
夜色渐浓,营地周围静得出奇,我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眼睛盯着屋顶,脑海里一遍遍演练着明天与鬣狗周旋的场景:如何瞄准,如何射击,如何利用地形掩护自己,如何应对鬣狗的攻击。
背篓里的十四支毒箭,每一支都承载着我的希望,铁矛上的毒痕,是我复仇的决心。黑豹的死,煤球和墨点的依赖,营地的安危,还有我自己的生存,都让我没有退路。我必须在明天的战斗中,彻底解决这些该死的鬣狗。
我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保护好它们,保护好这个营地。疲惫感渐渐袭来,我闭上眼睛,缓缓进入了梦乡,只等着明天的太阳升起,等着那些鬣狗再次到来,用淬毒的铁箭,结束这场生存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