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地宫激战·双龙破邪
地宫下层石室，正邪之力轰然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钦天监正手中罗盘所化的金色光幕，与四面铜镜射出的四色邪光交织成的光网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金光灼热堂皇，试图净化、驱散邪秽；而四色邪光则阴冷粘稠，带着侵蚀、混乱与死亡的意志，不断消磨着金光。两股力量僵持不下，能量乱流如同狂暴的旋风，在石室内肆虐，刮得人脸颊生疼，站立不稳。
张天师抛出的符箓所化雷霆、火焰、金光，则如同暴雨般袭向金面人和法坛中心的诡异黑卵。然而，金面人周身黑袍鼓荡，一股凝实如墨的护体邪罡升腾而起，将大部分攻击挡下，只在表面激起阵阵涟漪。少数突破防御的攻击落在黑卵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黑卵表面的光晕波动了几下，便消失无踪，反而似乎刺激得那黑卵旋转更快，裂缝中透出的黑暗吸力越发强横！
林微身处距离黑卵最近的位置，首当其冲！那股黑暗吸力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指灵魂！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强行抽离躯壳，投入那无尽的黑暗与邪恶之中，眼前阵阵发黑，四肢冰冷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稳住心神！默念清心咒！”钦天监正的暴喝如同惊雷，在林微耳边炸响。同时，老道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罗盘上！
罗盘中央的金色指针骤然爆发出烈日般的光芒！整个罗盘虚影膨胀开来，化作一轮方圆丈许的金色光轮，光轮边缘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流转，散发出浩瀚、威严、驱邪破妄的磅礴气势！
“天地正气，日月星辰，听吾号令——镇邪！”
金色光轮轰然压下，暂时抵住了四色光网的侵蚀，并将那股笼罩林微的黑暗吸力隔绝了大半！林微顿觉压力一轻，大口喘息，连忙依言在心中默念简易的清心咒语，稳住动荡的心神。
金面人冷哼一声，似乎对钦天监正的拼命之举有些意外，但并未慌乱。他双手法印再变，口中咒语越发急促诡异！四面铜镜嗡嗡剧震，镜面中映照的景象开始扭曲、融合！星辰陨落之象与血海怨魂之景交织，皇宫玉玺之影与霁儿沉睡之形重叠！一股更加混乱、更加庞大、仿佛要强行将不同时空、不同命运的碎片糅合在一起的恐怖力量，开始酝酿！
同时，法坛莲瓣上的古老纹路光芒达到顶点，那颗黑卵表面的裂缝“咔嚓”一声，又扩大了一丝！更加浓郁的黑暗与邪恶从中涌出，甚至隐隐传出一种非人非兽、充满饥渴与暴戾的嘶鸣！
“不好！他在强行加速‘圣胎’孵化！要打断他！”张天师脸色剧变，不顾自身重伤，强行催动残余法力，双手掐诀，一道凝练的紫金色雷光自他眉心射出，直劈金面人天灵！这是龙虎山镇山秘法“紫霄神雷”的简化版，威力惊人，但消耗巨大，以他现在的状态施展，无异于饮鸩止渴！
金面人似乎也识得厉害，不敢硬接，身形诡异地一晃，如同没有实质的幽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雷光主干。雷光擦着他的黑袍边缘掠过，将其烧灼出一片焦黑，邪气四溢。
但金面人对此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了那颗黑卵上。他避开雷光后，竟然主动朝着黑卵靠近一步，口中喷出一口漆黑如墨、蕴含着浓郁本源邪气的精血，洒在黑卵裂缝之上！
“以吾之血，祀奉圣胎！醒来吧！完成这最后的蜕变！”
黑卵骤然停止了旋转！裂缝处，一只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指甲尖锐弯曲、仿佛来自深渊的利爪，猛地探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两只利爪抓住裂缝边缘，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撕扯！
一股远超之前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邪恶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石室四壁的磷石光芒瞬间黯淡，仿佛被那纯粹的黑暗所吞噬！钦天监正的金色光轮剧烈震荡，光芒迅速黯淡！张天师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摇摇欲坠！
林微和仅存的暗卫、年轻道士更是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那黑卵中正在破壳而出的“东西”，其邪恶与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绝不能让它出来！”钦天监正目眦欲裂，白发狂舞，他知道一旦这“圣胎”完全孵化，在场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整个京城都可能沦为鬼域！他猛地将手中那方传承了数代、已然出现裂痕的古旧罗盘，狠狠拍向自己的额头！
“监正！不可！”张天师骇然惊呼，想要阻止已是不及！
罗盘与额头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钦天监正整个人的气息陡然暴涨，仿佛与这太庙地脉、与这京城的某种古老气运连接在了一起！他枯瘦的身躯挺得笔直，眼中金光四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地宫：
“皇天后土，列祖列宗！弟子以魂为祭，以身为引，恭请——镇国龙气！”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地宫，不，是整个太庙区域，都似乎震动了一下！一股浩大、古老、堂皇、威严的淡金色气运洪流，仿佛自沉睡中苏醒，顺着地脉，跨越空间，朝着这地宫深处轰然灌注而来！这股力量并不暴烈，却带着不容侵犯、镇压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
这正是宇文氏开国以来，汇聚于太庙、受历代帝王祭祀滋养的“镇国龙气”！非亡国灭种之危不得轻易引动！钦天监正竟以自己的魂魄和传承法器为代价，强行沟通引动了这股力量！
淡金色的龙气洪流无视了地宫的重重阻隔，直接灌注到钦天监正身上，又通过他，化作一道凝练无比、仿佛有真龙虚影缠绕的金色光柱，狠狠轰向那正在破壳的黑卵以及其旁的金面人！
金面人终于色变！他没想到这老道如此决绝，更没想到太庙之下竟然还沉睡着如此庞大的正统龙气！这股力量，对他和“圣胎”的克制，远超任何道法符箓！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再也顾不上保留，双手疯狂舞动，四面铜镜轰然炸裂！镜中那些扭曲的景象化作实质的混乱能量流，与他的护体邪罡、以及从黑卵裂缝中涌出的黑暗邪能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灰黑红绿交织的、充满堕落与毁灭气息的邪恶洪流，迎向那淡金色的龙气光柱！
“轰隆隆——！！！”
两股代表着极正与极邪的庞大力量，在地宫深处悍然对撞！这一次的动静远超之前，整个石室剧烈摇晃，顶部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碎石如雨落下！地面上的黑色玉莲法坛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莲瓣上的纹路寸寸断裂！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林微等人被冲击波狠狠掀飞，撞在墙壁上，口喷鲜血。就连金面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黑袍破碎，面具下的嘴角渗出漆黑的血迹。
而处于碰撞核心的黑卵，更是发出凄厉尖锐的嘶鸣！那两只探出的利爪被龙气灼烧得冒出黑烟，缩回去大半！卵壳上的裂缝停止了扩大，表面的诡异光晕也黯淡混乱了许多，显然受创不轻！
钦天监正一击之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委顿在地，手中罗盘彻底碎裂，他本人也气息奄奄，面如金纸，显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但他浑浊的眼中，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至少，暂时阻止了那怪物的完全出世！
“老匹夫！坏我圣事，我要你魂飞魄散！”金面人稳住身形，看着受创的“圣胎”和奄奄一息的钦天监正，暴怒如狂！他不再理会其他人，眼中幽绿火焰疯狂跳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钦天监正！手中凝聚起一团压缩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邪能，就要将老道彻底湮灭！
林微挣扎着想爬起来救援，却浑身剧痛，动弹不得。张天师也无力再战。眼看钦天监正就要殒命当场——
“嗷——！！！”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又似来自遥远星空的、混合了无尽痛苦、暴戾、疯狂与一丝不屈意志的龙吟（或者说非人之吼），陡然从地宫上层的方向传来！紧接着，一道银灰与暗红交织、散发着冰冷、混乱、毁灭气息的身影，如同陨石般撞破上层石室的地板，狠狠砸落在这下层石室之中！
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烟尘中，宇文烁缓缓站直了身体。他此刻的模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骇人！
银灰色的诡异纹路不仅完全覆盖了左臂和胸膛，甚至已经蔓延到了右侧脸颊和脖颈！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刺目的光芒。他的左眼完全变成了冰冷的银灰色，瞳孔深处一点星光疯狂旋转；右眼则布满了血丝，勉强维持着一丝属于“宇文烁”的清醒与决绝。
他的左臂膨胀得更加恐怖，皮肤下的“银蛇”仿佛要破体而出，五指指尖延伸出半尺长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尖锐骨刺！周身环绕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混乱力场，将落下的碎石和尘埃都排斥在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口正中，那残留的银灰色纹路汇聚之处，竟然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却复杂无比的、与那黑卵表面有些相似的暗金色符文虚影！这符文似乎正与他体内的混乱力量产生着某种共鸣，又像是在……吸收周围那因为正邪对撞而充斥的狂暴能量？
“烁……烁儿？！”林微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宇文烁的目光首先扫过重伤的钦天监正、委顿的张天师和狼狈的林微，银灰色的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最终定格在正欲对钦天监正下杀手的金面人，以及法坛上那颗受创却依旧邪气冲天的黑卵上。
“就是你们……弄出这些鬼东西……害了那么多人……还想动我皇兄、嫂子、和霁儿？”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杀意与冰冷的疯狂。
金面人停下了动作，幽绿的火焰双瞳首次凝重地看向宇文烁，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那诡异的纹路和混乱的气息，尤其是他胸口那个微小的暗金色符文虚影。
“有趣……真是有趣！”金面人忽然发出低沉的笑声，“没想到，那块‘源星碎片’（指陨铁盘）的力量，与宇文氏那被污染的叛逆血脉结合，再加上一点意外的变数（指赤玉符和林微他们的净化共鸣），竟然真的催生出了你这样一个……‘畸变体’？”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兴奋与贪婪：“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一个脱离了‘圣胎’预定轨迹、却又与它同源而生的‘意外产物’！你的力量……或许比预想的‘圣胎’更加不稳定，但也可能……更具‘潜力’！”
他话锋一转，充满了诱惑：“小子，看看你自己，你已经不是人了。宇文氏那虚伪的正统容不下你，所谓的亲人也在畏惧你、利用你。加入我们吧！你的力量，与‘圣胎’同源，若能融合，必将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完美存在！你将获得真正的‘新生’与‘永恒’！何必为了那些即将被淘汰的旧时代残渣，与注定到来的新纪元为敌？”
宇文烁听着这蛊惑的话语，银灰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右眼中的血丝更加浓重。他缓缓抬起那只变异恐怖的左手，低头看了看尖锐的骨刺，又抬头看向金面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新生？永恒？”他的声音如同冰碴碰撞，“变成像你这样……躲在面具后面、见不得光、以血祭生灵为乐的怪物？还是变成那卵壳里……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鬼东西？”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混乱力场轰然扩张，将地面的碎石碾成齑粉！“我宇文烁，生是人，死是鬼！就算变成怪物，也要撕碎你们这些真正的魑魅魍魉！为我兄长，为我那些死去的兄弟，为所有被你们害死的人——偿命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不再废话，身形骤然消失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金面人身前，那覆盖着银灰色纹路、指尖骨刺狰狞的左手，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气势，狠狠抓向金面人的面具！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与铁尸战斗之时！显然，在赶来地宫的路上，或者是在感应到嫂子危机的那一刻，他体内那股一直被压抑束缚的混乱力量，已然在某种极端的情绪与意志催化下，产生了更进一步的……觉醒或异变！
金面人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宇文烁的速度和力量突然暴涨至此！他仓促间挥袖格挡，袖中涌出浓稠的护体邪罡。
“嗤啦——！”
如同热刀切油，宇文烁的左手骨刺竟硬生生撕裂了那足以抵挡张天师雷法的护体邪罡！尖锐的骨刺擦着金面人的面具划过，带起一溜幽绿的火星和几片破碎的金属碎屑！面具之下，似乎传来一声闷哼！
一击得手，宇文烁毫不停留，左手五指成爪，反手再抓！同时，他那依旧保持人类形态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了“寒螭”剑，剑身之上，竟然也隐隐缠绕上了一层稀薄的银灰色混乱能量，带着刺骨的冰寒与破灭之意，悄无声息地刺向金面人肋下！
双管齐下，狠辣刁钻！
金面人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畸变体”不仅力量诡异，战斗本能也如此强悍！他身形急退，双手连拍，数道漆黑掌印轰向宇文烁，试图拉开距离。同时，他口中再次念动咒语，试图催动那受创的黑卵，或者调动地宫残留的邪阵之力。
然而，宇文烁仿佛根本不在乎那些袭来的掌印，不闪不避，任由它们轰在自己那覆盖着银灰色纹路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纹路光芒闪烁，竟将大部分威力吸收或偏转！他身形只是晃了晃，追击的速度丝毫不减！
而那颗黑卵，在经历了方才镇国龙气的冲击和宇文烁体内同源力量的干扰后，似乎陷入了某种不稳定的“休眠”或“挣扎”状态，对金面人的呼唤反应迟钝。
此消彼长之下，金面人一时竟被宇文烁那悍不畏死、以伤换伤的打法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林微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局势竟会因宇文烁的突然闯入而发生如此逆转！但她们也看出，宇文烁的状态极不稳定，那银灰色纹路蔓延的速度似乎又在加快，他右眼中的血丝也越来越多，仿佛在透支着生命与理智进行战斗。
“必须帮他！破坏那法坛，或者干扰那颗黑卵！”林微挣扎着对张天师和年轻道士说道。
张天师勉强点头，和年轻道士一起，再次凝聚起残存法力，将目标对准了那布满裂痕的黑色玉莲法坛和其上那颗邪异的黑卵！
地宫下层，激战再起，且更加惨烈，更加凶险！
而与此同时，东宫深处，被严密保护的静室内。
一直昏迷沉睡的宇文霁，忽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孩童的懵懂，而是清澈得如同能看透虚妄。他坐起身，小手按在自己心口那淡粉色的疤痕上，那里，一点温暖纯粹的金光正透过衣衫，微微闪烁。
他扭头，望向地宫所在的方向，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凝重与担忧。
“父王……叔叔……母妃……”他轻声呢喃，仿佛感应到了血脉至亲们正在经历的痛苦与危机。
而被他贴身佩戴的那枚布满裂纹的承天环残骸，此刻也微微发热，一丝微弱却坚韧的银辉，自最深的一道裂纹中悄然渗出，环绕在孩子周身，仿佛在安抚，又仿佛在……共鸣着什么。
遥远的太庙偏殿，昏迷中的宇文玺，眉心龙印再次急促闪烁起来，仿佛感应到了弟弟的搏命、儿媳的危机，以及……孙儿那纯净血脉中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悸动。
血脉的纽带，在这一刻，于冥冥中，再次产生了微妙的共振。
风暴的中心，不仅是地宫，更是这血脉相连、命运与共的一家人。
（第三十章：地宫激战·双龙破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