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函被自来也留在火影办公室的窗台,又由暗部以最快速度呈递到代理火影纲手面前。
纲手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个字,却让她瞬间酒醒,脸色凝重如铁。
这个字背后牵扯的黑暗,足以让整个木叶为之震颤。
然而,还没等她消化这枚重磅炸弹,一道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木叶清晨的宁静!
“敌袭——!联军前线东侧,出现大规模秽土转生反应!”
几乎是同一时刻,远在数百里之外的联军前线营地,大地开始剧烈地悲鸣。
裂缝如蛛网般在焦黑的土地上蔓延,一只只缠满绷带、惨白枯槁的手臂猛然破土而出!
一千具,两千具……白骨的海洋在顷刻间成形,每一个亡者的眼眶里,都燃烧着被符咒操控的、毫无生气的幽光。
药师兜,比预言中更早地掀开了他血腥的底牌。
“全军冲锋!”高台之上,药师兜透过水晶球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然而,命令下达的瞬间,异变陡生。
在大军的最前沿,数十名秽土忍者本该像提线木偶般发起冲锋,动作却出现了诡异的迟滞。
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步伐混乱,空洞的目光中竟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涣散与挣扎,仿佛有另一个意志正在与体内的束缚符咒进行着无声的战争。
此时,身处木叶后勤营帐深处的宇智波阳介,正以“伤员”的身份静静地躺在行军床上,双目依旧紧闭。
他看似在沉睡,实际上,整个战场的查克拉脉动,都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空气中每一丝微弱的震颤,都是亡者灵魂与禁锢枷锁碰撞时发出的悲鸣。
【叮!检测到大规模‘认知冲突’集群情绪波动!】
【波动强度:7.8单位/秒,持续攀升中……】
【情绪源:战场东线,秽土转生军团。】
来了。
阳介的指尖轻轻触碰身下冰冷的地面,仿佛在触摸着延伸至整个战场的巨大神经网。
【启动“情绪链接·三角共振”!】
【共振目标:岩心,阿斯玛。】
【链接媒介:昨日五影会谈中收录的‘悔罪回响’情绪片段。】
他没有动用任何查克拉,只是将一段纯粹的情感记忆,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沿着大地脉络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
那段记忆,正是昨日会场上,老侍从岩心捧着泛黄日记,为家族赎罪时的悔恨与释然。
刹那间,战场边缘,一个叼着烟的男人猛然僵住了。
猿飞阿斯玛。
他的身体还在机械地向前,但那段不属于他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守护”与“赎罪”的情感,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被封锁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响!
【叮!触发远距离共鸣响应!】
【目标‘猿飞阿斯玛’意识活跃度:+47%!】
【认知枷锁出现松动……】
“呃……”阿斯玛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缓缓抬起手,竟一把扯下了额头上那张刻着“死”字的秽土转生符咒一角!
虽然符咒瞬间复原,但这短暂的抵抗,已是石破天惊!
他缓缓摘下头带,看着手中那早已熄灭的烟盒,沙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鹿丸……爸爸这次,想按自己的意思走。”
他猛然转身,面对身后那群依旧麻木前冲的、曾经的同伴们,抬起手,做出了一个阻拦的姿势。
“你们……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成为忍者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钥匙,插入了数十名亡者尘封的记忆。
几名为保护村子而牺牲的木叶上忍身形一顿,绷带下的眼眶竟渗出浑浊的、混合着尘土的泪水。
高台之上,药师兜脸上的微笑终于凝固了。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水晶球中那反常的一幕。
“不是程序错误……是灵魂层面的外部干扰。”他瞬间就判断出了根源,金色的蛇瞳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宇智波阳介,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到此为止了。”他冷笑着,双手结印,阴遁查克拉的输出陡然加大!
“就让我看看,是你那虚无缥缈的情感能量更强,还是我的数据模型,更接近永恒的真理!”
战场上,刚刚获得片刻清醒的数十名忍者,再次被更强大的力量操控,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然而,阳介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证明“情感即自由”的活生生的例子。
阿斯玛,就是最好的那一个。
他缓缓起身,借着运送伤员药箱的机会,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前线医疗所。
帐篷的角落里,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借着昏暗的油灯,颤抖地绘制着什么。
是那个代号“小绿”的根部幸存者,小鸟游月乃。
她手中的,是一张残破不堪的图纸——正是被团藏列为最高机密的“根部灵魂容器·精神切断节点图”!
阳介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没有带起一丝风。
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你想帮他们回家,对吧?”
月乃浑身剧震,猛然抬头,看到那张清秀而盲目的脸时,眼中瞬间涌出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阳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着一小团微不可见的、闪烁着柔和光芒的情绪能量。
那是他在五影会谈上,从岩心、砂柳、甚至雷牙身上收录提纯的【群体信念共振】。
他将这团能量,轻轻点在了图纸的中央核心处。
“用这个标记所有连接点。当‘清明’的领域展开时,它会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所有的锁链。”
月乃颤抖着手,将那道光芒的频率烙印在心中,她飞快地在图纸上做出新的标记,低声却坚定地回应:“这一次……我不想再当一个旁观者了。”
战局,因药师兜的傲慢而再次突变!
为了彻底碾碎阳介的“情感论”,也为了测试秽土转生大军的控制极限,他故意释放了一批保留了更完整记忆的精英忍者!
“吼——!”
青春的烈焰,哪怕在死亡之后也未曾熄灭!
迈特凯,日向日差,还有猪鹿蝶三族的先辈……他们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刃,机械地冲向联军阵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过一片被战火烧灼过的樱花林时,所有人,集体停步。
凯那被绷带包裹的脸上,咧开一个标志性的、露出发光牙齿的笑容,声音沙哑却依旧洪亮:“这花……像极了青春燃烧的味道啊!”
下一秒,他猛然扭腰,一记刚猛无匹的拳头,狠狠地轰向空无一物的天空!
“宇智波阳介!我知道你在听!别让我们……死第二次!!”
“轰——!”
这一拳没有击中任何实体,却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查克拉涟漪,如同投向水面的巨石!
涟漪扩散的瞬间,精准地激活了阳介早已埋设在空气中、由昨日“心灵回响”残留下的【赎罪频率】!
【叮!检测到‘强烈自我认同’情绪爆发!】
【情绪源:迈特凯。】
【共鸣激活!凯,意识活跃度100%!已完全复苏!】
营帐内,阳介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就是现在。
他默默将系统中最后一丝、由鸣人那永不放弃的执念中提纯出的【纯净信念信标】,悄然封入自己的掌心。
反击的时刻,到了。
夜色如墨,战场之上,尸骸与焦土连成一片,宛如地狱绘卷。
一道身影,拄着一根普通的木杖,独自步入了这片死亡废墟。
宇智波阳介。
他停在战场的最中央,将木杖深深插入被鲜血浸透的焦土。
他双目紧闭,仿佛在聆听亡者的哀嚎。
下一刻,他调动了系统内积攒至今的、几乎全部的情绪点数。
【启动终极权限——执念锚定·全域广播!】
他将这些年悄然收集的、所有关于“思念”的情感碎片,全部释放!
那是宇智波美琴在灭族之夜前,为他和佐助哼唱的最后一支摇篮曲。
是宇智波富岳在他七岁生日时,沉默着递过一把短刀时,那坚毅而沉重的背影。
是纲手在深夜醉酒时,一遍遍呼唤着弟弟绳树的名字时的悲伤。
是自来也凝望火影岩时,那份对故乡与同伴的豪情与眷恋……
这些被提纯到极致的、逝者的思念,被阳介编织成了一道横跨百里的精神洪流,通过大地与空气,灌入了每一具秽土转生的躯体之内!
刹那间,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成百上千的秽土忍者,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们身上缠绕的绷带无风自动,空洞的眼眶里,一双双属于“自己”的眼睛,正在缓缓亮起。
他们仿佛听见了,来自彼岸的、最温柔的呼唤。
高台之上,药师兜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不可能!数据链完好无损!他们只是尸体,不该有任何反应!”
废墟中央,阳介缓缓仰起头,迎着冰冷的夜风,轻声说道:
“你说他们是尸体……可我听见的,全是心跳。”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地底最深处,那些潜伏了千年的、比发丝还细的黑绝残丝,猛然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
“自由意志……这种东西……绝不能存在!!”
风,毫无征兆地起了。
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樱花花瓣,打着旋儿,掠过死寂的战场,如同一封无声的、送行的信笺,悄然飘落。
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