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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夏萧因(2)“与其交给别人,不如我自己去做”

我偷偷睁开眼,注视夏萧因笑着的眼眸。他指尖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尖,带着淡淡的亲昵。

他站起身,弯腰将沙发上的怀表拾起,向我伸出手:“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安利孤儿院。”

夏萧因带着我来到别墅的地下室前,他将门推开,门后竟然是一条狭长的地下长廊。

“像这样的地方,克利德安还有很多。”

长廊内的气温很低,我抓紧夏萧因的手,目光打量着这里。

这种工程量不可能是一天内完成的,而安利孤儿院这个名字,我竟然没有听这里人提起过。

漆黑的长廊渗出丝丝微光,夏萧因配合我的步速,几乎几步就要回头瞧瞧我。

“跟紧我。”

我点点头,步速快了些。眼前已经能够看到光亮,但在我看清走廊尽头的东西时,心里还是一惊。

那是一道巨大的铁门。

夏萧因拿起钥匙自然地插入锁孔,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先一步走了进去,铁门几乎将我和他隔开。他无言与我对视,笑道:“进来。”

我没有犹豫,一步步向他靠近。铁门内的世界自此向我展露。

角落散落的破旧玩偶,被随意扔在地上,玩偶上被戳了好几个洞,里面填充的不是棉絮,是沙粒。

四周的墙壁上贴着几幅简单的画,但大多是无意义的线条或是涂成一团的阴影,我看了两眼,不禁皱起眉头。

这里总让我感到很压抑。

“这里就是…安利孤儿院?”

夏萧因指尖往头顶上一指,漫不经心道:“这里是孤儿院地下,专门关那些不听话的人。头顶是明面上的孤儿院,那老家伙做给别人看的 ”

“那这里的孩子?”

夏萧因掀起眼皮,瞥向角落那几个玩偶,指尖轻点胳膊。

“谁和你说,孤儿院里的是孩子?”

“克利德安婴儿的存活率…低,被送进孤儿院的,都是快成年的人,好养活,不用那么多资源。”

“来这里的人,无非两种下场,活着出去,或是…永远留下。”

夏萧因的嗓音很平静,他垂眸停顿数秒,抬起头看向我:“还想知道什么?”

我走到他身边,静静靠在他的肩膀上,沉默地摇了摇头。

“我们离开这里吧,不要再回来了。”

虽然有过预想,但来到这里之前,我没有想过安利孤儿院会是这个样子。

打着“孤儿院”的旗号,实则是镇长的一言堂。克利德安的镇长,似乎不管在哪里都有他的身影。

即使他现在已经死亡,但残存的余波依旧在影响克利德安。

不过…

夏萧因这五年来一直在做什么呢?我直觉,他不可能白白被别人冤枉这么多年,凭他的性子…

“萧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比如…你真正的工作?”

夏萧因走近我,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笑意。

“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我低头思索,借助侧影提高我的思维,脑中的各种碎片逐渐清晰,最终串成一条线。

旅店老板曾经说过,镇长死后,镇长候选人都疯了,甚至传出“幽灵”的传闻。

我记得夏萧因提到,在1年前镇长家火灾发生的时候,他提前拿走了一部分文件,烧掉的都是没什么价值的。

还有克利德安潜在的地下网络…

“萧因,你是克利德安‘隐形’的镇长吗?”

幽灵的身份,反而成了他最大的掩盖。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我认为这就是真相。

“老家伙死之后,一些之前跟随他的人想离开这里跑去别的地方。”

夏萧因嗤笑,眼神中毫不掩饰那丝冷意:“一群蛀虫把这里蛀空了,就想走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们可不蠢,一个个手里都有对方的把柄,比起让政敌当镇长,他们更情愿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当他们的傀儡。”

傀儡?是在说夏萧因?

我彻底没忍住笑出来,夏萧因看穿了我的想法,眉眼中多了几分骄傲。

“不过,我比他们聪明。一些老家伙藏起来的资料,我早就转移到别的地方了。他们自视甚高,自然觉得一个比他们年轻的兴不起浪。”

夏萧因想起什么,烟紫色的眸微弯:“前段时间,有一个叫佩里特的私自签署文件,被盯着他的政敌逮住了,两个人吵了一个多小时,可惜你不在场。”

夏萧因说起这些时,眼睛是笑着的,看得出那场面一定很滑稽。

他表情收敛了些,走到某个角落摁下砖块,墙壁下陷,一段楼梯向上延伸。

“上面既是孤儿院,也是一个隐藏的资料馆。有一些资料,你或许会感兴趣,关于乌尔鲁斯。”

我们上到地表,夏萧因帮我将乌尔鲁斯的资料都挑出来,我边看边问他问题:

“当镇长感觉如何?”

“…很无趣。每天就是听那些老东西揪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唠叨。”

我翻到一份铁路签署协议,是关于克鲁号的。

“既然这样,你还要当下去?”

我不经意抬头,忽地愣住,阳光穿过他的发丝,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鲜活。

“一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即使站在这个位置上,我对克利德安还是没什么感情,但与其交给别人,不如我自己去做。”

他视线扫过我手中那份协议,单手支颐,似是随意提起:“这几年,有不少人选择建设铁路,其中不乏经历过当年克鲁号事件的。”

“那些政客忙着扳倒敌人,眼里全然看不见这里的变化。”

他一向通透,目光像是投放到未来,漫不经心道:“等他们吵完,这里也该结束了。”

他没有点明“这里”指什么,但我多半能猜到。我放下手中的资料,笑眯眯盯着他:“之后想过去哪儿吗?”

夏萧因没应下我的调侃,他的白发在阳光下愈发耀眼,轻飘飘瞥向我。

“哪里也不去,我可不像某人,满世界到处跑。”

“……”

“…留在这里,等你走累了,至少有个停下的地方。”

他说完便转过头,耳根不知不觉红了,我探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他的话,似乎总能触及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萧因,我们之间的回忆,我不会忘记的。”

即使这漫长的旅途看不到尽头,但你总能让我心底留有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