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个好问题。
上次顾时夜要了我的头发,能看出他对普通的东西不感兴趣。
既然黑豹族讲求交换,我也不准备空手套白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最有价值的莫过于…
“我?”
“顾时夜,你看看我怎么样?”
他静静看了我半晌,转身推开房门:
“天色已晚,你可以在此留宿。”
我看着他推开的那条缝隙,笑着走上前:
“好啊,那我就算作你的邀请了。”
我走进他的房间,怎么说呢,很单调的颜色,和他一样沉稳。
顾时夜身上安心的气息将我包裹,我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瞟,心中终于有了真实的认知:
我现在在黑豹的地盘上。
“你似乎很紧张?”
我微微抬眸,本来想说“没有”,顾时夜平静的目光投向我,话到嘴边被我改了口:
“…有一点。”
“但这是正常的!”
“你想啊,我好不容易进来你房间,你又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
万一我把持不住。
就把持不住咯。
这样一想,我瞬间不紧张了。他是我老公诶,有什么可紧张的。
顾时夜扬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只一眼我便愣了神。
他不笑倒还好,一笑真让人撑不住啊。
我走上前捂住顾时夜的嘴,他不解地回望我,我的声音细若游丝:
“…顾时夜,你诱惑我。”
我的手心触碰到他的嘴唇,柔软的触感不禁让我浮想联翩。
指尖往下便是他的喉结,再往下便是…
越想脸越热。
嗯?
顾时夜的手指上怎么有血?
不对,那好像是我的…鼻血。
我连忙捂住鼻子,顾时夜递过来一块手帕,等鼻血止住后,他又细心地帮我处理。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他那双眼眸目不转睛盯着我…的鼻子。
这回真是尴尬了,怎么看着看着就流鼻血了?
我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诶!
“你刚刚在想什么?”
顾时夜的声音不似在逗我,他好像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你。”
“我刚刚在想你。”
“顾时夜,你不准笑我哦。”
朦胧的灯光下,他嘴角微微扬起:
“嗯,不笑。”
大骗子。
不过有了这个小插曲,我现在觉得无比放松。
只是…未免有些过于安静了。
我和顾时夜大眼瞪小眼,终于,我无奈道:“顾时夜,你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嘛?再这样下去,这一天就要过去了。”
顾时夜垂眸,随后起身走到我身边,然后将我抱到床上,他像抱娃娃一样搂紧我。
“呃,你在干什么?”
我被他以一个无法挣脱却又不会感到不舒服的姿势抱着,他的呼吸炙热,我乖乖待在他的怀里。
“睡觉。”
“你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就好。”
一切喧嚣都离我远去,顾时夜的怀抱天然隔绝任何噪音,我听到我们呼吸交缠在一起,听到他安心的心跳。
或许有些时候,什么都不做本来就是一种幸福。
唯有他,才能给我的幸福。
“顾时夜,你今天原本准备做什么?”
我来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看顾时夜的方向,他应该原本是要离开迷雾森林的。
“处理一些琐事。”
“黑豹族虽然只有我一人参加圣山大会,但还是要做些准备。”
我卷起他的发丝,打趣道:
“上次分别时你就在处理公务,如果我这次不来,你又要埋头处理了?”
“顾时夜,你不会想和工作过一辈子吧?”
顾时夜摇头,将我抱得紧了些:
“我并非喜欢工作。”
“只是有些事需要人处理。”
“至于今后的打算,我已有想法。”
我的视线从他的胸膛移开,好奇地注视他:
“哦?”
“是什么打算?”
他低头,我看出一丝纵容:
“你。”
“你曾和我说过,和他人交换发丝是想要建立联系。”
“兽族没有这样的习惯,过去我不懂。”
“但在你离开后,它却成了唯一的凭证,证明你存在过。”
“你这次回来了,却没有那段记忆,你向我借用档案,但没有问过我近况。”
“我问过自己,你对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我没有得到答案,但问清了自己的心。”
“那些都不重要,你在我的身边,就足够了。”
顾时夜说这么多话很罕见,但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又是这样,我们在这个世界相处的点滴需要我在未来探寻,而此刻,我们彼此相拥,却仿佛相隔万里。
“顾时夜,我记得你,我一直记得你。”
如果把不同的世界看作旅途的每一站,在每一站与他相识对我而言便是幸运。
我以为他对我冷淡,一直想把我推开,原来是我没有了解他的心意。
他的爱从来不是诉诸于口,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每次和我的对话都要提到‘交换’?”
我原本以为是黑豹族的习惯,现在看来…
“为了创造联系。”
“交换是双向的,我能以此为由见你。”
“我不确定你对我的态度,但以族长的身份靠近你,会为你增加不少麻烦。”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顾时夜口口声声说是交换,但从未向我真正索取什么,他一直在纵容我,却把自己的行为伪装成交换。
只是为了不让我有负担。
真是傻瓜。
“顾时夜,你可以爱我。”
“请你爱我吧。”
我轻声喃喃,顾时夜“嗯”了一声,我终于吻上他的唇,心中不断涌上酸涩。
我希望他向我索取,顾时夜值得所有最好的,只要我给得起。
眼泪没入口腔,带来一丝咸意,又很快被滚烫的爱意融化,沉到心底。
“顾时夜,我爱你。”
情到深处,爱意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我只是吻着他,向他证明我的存在。
顾时夜回应我,手托起我的后脑,让我更紧地贴近他。
我与他十指紧扣,一切言语都失去作用,只是对视,爱意便开始蔓延。
我躺在他的怀里,伸手数着他的手指,边数边道:
“顾时夜爱我。”
“顾时夜不爱我。”
还没数完,顾时夜便牵过我的手,停止了我幼稚的行为:
“不论你是什么身份,顾时夜都爱你。”
我在他怀里蹭了蹭,心里乐开了花:
这不是会说情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