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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世界之外脑洞集锦 > 第21章 顾时夜(3)“这里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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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顾时夜(3)“这里会疼”

在得知没有人知道前任祭司的下落后,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猜测。

眼前这一座座蒙尘的墓碑更是证明了我的猜测:

祭司的存在恐怕被抹除了。

被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

这样即使哪天祭司消失,阿特兰纳也能找出下一任替补。

他们需要的根本不是神谕,恐怕是…

寿命。

这个结论一得出,我的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阿特兰纳的居民对这一行为知不知情?

狂热的信徒…虔诚的信众…

结合已知信息,我更倾向于部分信徒知晓甚至参与到这个计划中,而其他信徒恐怕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这个计划的帮凶。

他们甚至将顾时夜卷了进来,即使他对此并不知情。

“你知道…阿特兰纳有一个神奇的水瓶吗?”

前任祭司突然开口,话题却与此情此景没有必然关联。

在之前的副本中我见过那个水瓶,但我现在不能全盘托出。

她似乎没打算让我回答,一阵冷风吹过,我的手被谁握住。

我一愣神,顾时夜正站在我的身边。

“你太久没回来,我很担心你。”

他指向我怀中的梧桐枝,解释道:

“我可以依附在上面,虽然持续时间不会太长。”

我想了想,低声笑了:“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动向吗?”

顾时夜没有回答“是”或是“否”,他只是看向那些墓碑,神情如清潭一般冷冽:

“我一直在你的身边。”

与此同时,前任祭司走向另一座墓碑,她的背影显得萧索而又凄凉。

只有我能看见顾时夜…

“顾时夜,我能看见你是因为我是祭司吗?”

顾时夜没有急于回答,他凑近我,用额头轻抵我的额头,我感到一股暖流在身体游走。

“祭司也是人类。”

“但你是你。”

顾时夜睁开眼,唇边带着一抹浅笑。

像是开在荒芜中的花。

“你已经见过神明了吗?”

前任祭司站在最后一个墓碑前,几百年时光,似乎就在这十分钟里,悠悠走过。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但至少,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良久,风卷起落叶,她缓缓转身,眼中有光亮一晃而过。

“原来是这样…”

她轻轻笑了,像是在和谁对话一样,语气是那样温柔:

“听到了吗,我说过的,真相什么的,会有的。”

她看向我,消瘦的身影在风中摇曳:“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我能感受到寿命将尽,之后,请把我葬在这里。”

“我要陪我的姐姐。”

我点了点头,扯出一抹笑容:“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你在难过。”

顾时夜握紧我的手,我不知如何排解心中的情绪,只能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没关系,这些…早晚要经历的。”

祭司陷入回忆里,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渺远,轻轻的、悄悄的,就像枝头的鸟儿:

“阿特兰纳最初的皇室曾经提出一个设想:”

“‘我们要让阿特兰纳的梧桐树永不枯萎,让神明的恩泽永世存续。’”

“但,如何实现呢?”

祭司自嘲地笑了,她模仿那个音调,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他们秘密选取了一个家族,作为梧桐树的养料。”

“他们为家族套上反叛的帽子,声称他们背叛了阿特兰纳。”

“男子葬身大海,而女子…”

“成为祭司。”

祭司的声线始终平稳,就如同在讲述他人的故事一样,我从她的眼中看到的,是扑火的飞蛾燃烧殆尽后的麻木。

“但你不同…”

“你不是我们家族的人,但你是唯一被梧桐树回应的人。”

祭司终于笑了,她眉眼间像是凝了一层霜,她终于将一切全部吐出:

“你知道吗,每当我看见那些刽子手站在神殿外祈祷,他们眼中的疯狂让我感到恶心。”

“他们每一声祭司大人都像是在提醒我,提醒我这个该死的制度。”

她空洞的眼睛流下眼泪,枯槁的手扶住墓碑:

“但你现在告诉我…神明根本不知道我们做的一切?”

无人应答。

只有身后那一座座墓碑听着眼前人哽咽的话语,我上前一步,话语却断在口中。

空中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芒,我往旁边看去,顾时夜抬起手,不知做了什么。

光芒逐渐汇聚成一个个人形,明明是恐怖的场景,我的眼中难掩酸涩。

“你做了什么?”

我靠在顾时夜的肩上,泪水沾染上他的白袍,顾时夜用指腹擦去我的泪,沉稳的声音安抚我躁动的心:

“信徒为神明付出一切,即使我不知情,他们的信仰是真实的。”

“但即使是神明,也无法逆转时间。”

“他们用信仰换取庇护,我现在给予他们安息。”

墓园被数不清的光芒笼罩,我隐隐约约听到谁的叹息响起,又被漆黑的夜淹没,陷入沉寂。

那是愚者的叹息。

祭司趴在墓碑前,在光芒中缓缓闭上眼,我不忍打扰她的安眠。

“顾时夜,我们回去吧。”

我抱紧他的胳膊,正准备转身离开,祭司的声音渐渐微弱:

“钥匙,能够打开那扇门。”

“水瓶,知晓一切。”

我没有回头,缓缓低下头,轻声道:

“谢谢。”

在我踏出墓园的一瞬间,原本的路消失了,和来时一样,我只带着那一把钥匙和怀中的梧桐枝。

但我知道,那位祭司已经为我指明了方向。

我一边思索一边踏上祭司神殿的台阶,顾时夜早早站在神殿前方等我归来,我加快脚步,一把抱住他:

“想我了?”

他“嗯”了一声,将我紧紧搂入怀里。

我从他怀中探出头,得寸进尺地一笑:“有多想?”

新生的神明或许不会明白这种情感,我刚想转移话题,顾时夜将我的手牵到他的胸口处,我沿着他的手向上看去,心口控制不住狂跳。

“这里会疼。”

他或许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但我将自己深深地埋入他的怀里。

原来,懵懂造就了他的直白。

这份直白,我想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