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明明沉入海底，现在又怎么会来到这个集市？
难道这里就是海妖提到的“活生生”的阿特兰纳？
“团长，虽说我们是为了宝物来到这里，但现在似乎…被困住了啊。”
我微微一愣，侧身看向身边人。
柏源穿着的服饰颇具异域风情，他左边发丝编成一个小辫，额头前戴着一串玛瑙。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宛如上好的宝石，他察觉到我的视线，轻轻笑了笑：
“没关系的，我们一定能找到出去的方法的！”
我注意到他腰侧挂着一个荷包，察觉到我的视线，柏源轻咳一声，伸手取下荷包递给我，说话间有些底气不足，但字字句句是他的真心：
“我之前看到一个强盗偷偷给自己的爱人做荷包，也想自己试试。”
“这一个做得不好，下次给你更好的。”
下次…
我掩下落寞，趁他不备拿走那个荷包，露出狡黠的笑：
“我就想要这个…”
“你当如何？”
柏源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苦恼，很快他绽开笑意：
“那自然是…双手奉上。”
我握紧手心的荷包，将它挂在腰间，就好像柏源一直陪在我身边一样。
感到安心后，我突然意识到很重要的一点，柏源他刚刚对我的称呼是…
团长。
我抬头看向柏源，他凑近我，弯起眉眼：
“怎么这副表情？”
我握紧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斟酌道：
“你叫我‘团长’？”
柏源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的声音一点一点传入我的耳朵：
“你知道的，我能听到他人的谎言。”
“你不是在开玩笑。”
下一秒，他牵起我的手，眉眼间多了一丝凛冽：
“阿特兰纳沉没后，这里的时空变得极不稳定。”
“我们现在进入的，应该是某个记忆中的阿特兰纳。”
我双手捧起柏源的脸，示意他冷静下来：
“柏源，我就在这里，看着我，好吗？”
柏源琥珀色的眼眸睁大，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伸手将我揽入怀里：
“团长，我是不是只是一段记忆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也紧紧抱住他：
“或许，这并不重要。”
“在我这里，你只是柏源而已。”
“即使只是记忆，那也代表那曾经发生过，不是吗？”
只是，这段记忆对于现在的我，同样是陌生的。
“柏源，或许你可以讲讲我们之前的事情？反正我们现在也出不去嘛。”
柏源想了想，牵起我的手将我带到一边，他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我，声音像风一般轻柔：
“我听说阿特兰纳有一面神奇的镜子，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或许，你可以陪我去找找吗？”
看来解锁新地点了。
我的恶趣味突然升起，指尖戳了戳柏源的手臂，我将侧脸递过去，微微一笑：
“你亲我一口，我就答应你。”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和唇上的触感一同，快的像是幻觉。
下唇似乎被谁轻轻咬了一下，我转过头，罪魁祸首已经背过身，一副心虚的样子。
我挽起他的手臂，见柏源一动不动，偷亲在他的侧脸：
“这样我们扯平了？”
“再不快点去，当心那个镜子长了脚，自己跑了！”
闻言，柏源笑得一脸肆意，但他的语气很认真：
“不会的，是你的话，一定不会的。”
我的笑还未绽开便凝固在嘴角，柏源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我慌乱地抱紧他的胳膊，却阻止不了爱人的离去。
整个阿特兰纳的氛围突然变了，周围的人们僵硬地转向我，他们的嘴巴嘟哝着什么，起初只是一人，后来越来越多人朝我逼近，我听清了他们说的话：
“加入我们。”
开什么玩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发现有一条小路没有人靠近，在人为开辟出一条道后，我迅速朝着小路跑去。
我借助侧影提高我的感知，发现小路尽头似乎是一堵墙壁。
这是死路？
眼看着身后的人与我的距离只有一臂之遥，情急之下，我的手伸进了墙壁里，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时空似乎摁下了暂停键。
我被迫卷入另一个时空。
我艰难地睁开眼，刚刚的光晃得我眼睛疼。
柏源正站在我身边，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我刚想说我没事，就见柏源身后又出现一个柏源。
……
情况有点不对劲。
好像还没睡醒。
我刚准备躺下，下一秒，我便被一屋子柏源包围了。
我试探着轻唤他的名字，每一个柏源都给予了我最热情的回应。
我看向我身前的柏源，有些无奈道：
“柏源，或许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他拿起手中那面镜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无措。
“团长，你刚刚睡着时叫我的名字…”
“每叫一次就…”
我起身捂住他的嘴，朝他眨了眨眼。
柏源接收到我的暗号，指了指手中的镜子，他的意图很明显：
该怎么处置这面镜子。
我眯起眼睛，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镜子，最后做出判断：
“把它砸了。”
柏源动作一顿，缓缓开口：
“其实，这面镜子是我的本体，但如果团长希望这么做的话，我…”
我轻轻抚摸镜子的表面，柏源不确定地看着我：
“团长，你这是？”
“…擦灰尘。”
我接过那面镜子，仔细擦了擦，半晌，我将镜子放回柏源手中：
“抱歉柏源，我刚刚不该那么说的…”
柏源温和地笑了，镜子在他手中消失，转而化作一块晶石。
“那伙强盗将我从阿特兰纳盗走，是你帮助我重返这里。”
他将晶石放入他送给我的荷包，随后细心地系在我的腰间：
“我听过数不清的谎言，他们渴求财宝、权力…”
“只有你，渴求我。”
“渴求柏源。”
四周陷入一片混乱，各种尘埃在空中飞扬，在最后的最后，柏源在我耳边低语：
“我愿意将这份真实献给你。”
“即使这只是一段记忆。”
我的眼泪涌出，滴落在他的肩膀上。
我刚睁开眼，船员便凑过来，争先恐后说着信息：
“头儿，你终于醒了！”
“头儿，这里这里，我在这里发现了一幅壁画！”
我走到壁画边，见灰暗的色调覆盖整面墙壁，看不出到底画了什么。
我注意到壁画下方有一行小字：
“谎言与真实之间，你是唯一的边界。”
我的手指探向腰间，熟悉的触感让我有些恍惚。
那块晶石从荷包里飞出，与壁画融为一体。
最上方的灰色褪去，一面镜子覆盖大半面墙壁，柏源身着精灵服饰，隔着镜子看向我的方向，从我的视角，能够看到他眼中的欣喜。
以及掩饰不住的爱意。
我和他，隔着镜子相望，指尖对着指尖，似乎两颗心就这样无限贴近。
壁画下方的小字多了一行：
“用我的记忆，献给你永不磨灭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