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才是阿特兰纳的入口？
我和易遇对上眼，见他的样子，他同样在沉思。
“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吗？”
我看向海妖，并不相信它说的话。
它深吸一口气，尖锐的耳朵动了动，不情不愿道明缘由：
“我曾经去过阿特兰纳…”
“那里…很奇怪。”
“我被卷入漩涡里，以为自己会丧命，但当我睁开眼，我来到了阿特兰纳。”
“一个活生生的阿特兰纳。”
活生生的？
海妖不知想到什么，声音都变得柔和下来：“那里简直就是仙境，我遇见的所有人没有因为我是海妖就排斥我，他们热情地招待了我…”
见它还打算喋喋不休，我及时出声制止它：“你是什么时候去的阿特兰纳？”
海妖一愣，它仔细回想后给了我答案：“三十年前。”
我微微一笑，从其他人眼中也看出了警惕：
“阿特兰纳五十年前就沉没了，按理说已经不可能有活人，你看到的…”
“真的是阿特兰纳？”
海妖被我的话一呛，忽地陷入沉默，它似乎意识到什么，很快坚定自己的答案：
“我确定那就是阿特兰纳。”
“阿特兰纳最广为流传的祭司神殿你们都听说过吧。”
“我亲眼看见镶嵌在祭司神殿墙壁上的那颗宝石！”
它眼尖地瞧见我匕首尾端的黑宝石，猛地睁大瞳孔，它甚至想要扑到我面前，被一旁的柏源和顾时夜拦住：
“对…就是这颗宝石，我看到的就是这颗宝石！”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海妖逐渐冷静下来，它有些狐疑地盯着我们：
“你们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我配合地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果不其然看到了其他四人无奈的笑容。
“我很惊讶啊，但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先冷静冷静，等我们讨论完再给你答复。”
没想到海妖竟然真的乖乖站在一旁等我们，我差点憋不住笑。
“我本来只相信它三成，现在…有五成。”
我伸出手指比了个“五”，见他们有意让我接着说，我也不扭捏了：
“这海妖从一开始就很奇怪，首先是它竟然同意来当人质。”
夏萧因对此表示赞同，他点了点头，瞥了一眼海妖，缓缓道：
“我当时和它们交谈时，它主动站出来要和我们一起。”
“态度倒是挺诚恳，”他轻轻笑了笑，目光却隐隐透露出寒光，“就和现在一样。”
“生怕我们不知道这是个陷阱。”
我压低声音，紧接着说出第二个疑点：“它那个编造度满分的故事，听着就假，但我听完后，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先不说它的故事到底有几分假，如果水怪和海妖之间已经达成了长期合作，海妖就相当于水怪的长期饭票…”
“如果我是水怪，仅仅将宝物握在手里还不能完全放心，我会…悄悄潜入海妖之中，将那些对我有二心的海妖全部铲除。”
“这样，才称得上长期供应。”
此话一出，气氛陷入沉默。
易遇率先打破这一寂静，他弯起眼眸，提出他的思路：
“这个角度，十分有趣。”
“依照这个思路，这个海妖的出现无非两种可能：”
“它作为被铲除的一方需要求得第三方的帮助，此时的海妖群体对它而言已经不是归宿，而是危险；”
“第二种可能…”
“它就是水怪。”
此时此刻，话题已经朝着细思极恐的方向走去。
我怀着战栗的心，说出了第三个疑点：
“最后，是它对阿特兰纳的描述。”
“我倾向于…它没有说谎。”
“阿特兰纳的确在五十年前沉没，我以此为由给它下了一个套，它大可以说是自己记错时间了，但它却迟疑了两秒，那更多是一种疑惑。”
“三十年时间不管对海妖还是水怪都显得短暂，也就是说，如果它真的去过阿特兰纳，对它而言，那就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
柏源眉头轻蹙，他握紧刀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首领你的意思是，阿特兰纳或许真的还存在着？”
“虽然沉没原因不明，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进入公众的视线，它的沉没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我赞同地笑了，顾时夜抢先一步给出答案，他伸出双手，平稳的声音让人信服：
“或许，有两个阿特兰纳。”
“如果海妖的说法没错，在它被卷入漩涡时，在它面前，应该有两个阿特兰纳：”
“一个是沉没的、至今不明的，”
“另一个是像它描述那样不知为何‘活’过来的。”
顾时夜看向我，似是在询问我的意见，我竖起大拇指，他眸光微动，不再言语。
我扬起手中的匕首，凑近顾时夜：“顾时夜，对这个宝石，你有更多的印象吗？”
“海妖的其他话暂且不谈，真正让我对它的信任从三成提到五成的，就是它对这个宝石的描述。”
“它说它在阿特兰纳祭司神殿见过这个宝石，这会不会是在说你和祭司神殿有关系？”
顾时夜垂眸，他想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印象。”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让他稍微恢复一下精神：
“没事没事，没准你的记忆对我们的冒险至关重要呢！”
顾时夜微微颔首，我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那么让我们回到问题的最开始…”
“你们觉得我们冒着风险前往水怪的巢穴，值吗？”
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垂眸思索，根据我们刚刚的判断，我们身边的这只海妖有可能就是水怪本怪。
我们通过分析它的话，得出了一些结论，却又牵扯出更多的疑惑。
“你们讨论的时间会不会有些长了点？”
“水怪没准已经睡着了呢。”
海妖终于出声催促，我回过头看他，笑得不怀好意：
“你挺清楚水怪的作息啊，还知道它什么时候睡觉？”
海妖眨了眨眼，又缩了回去。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还用得着问我们？”
夏萧因难得调侃我一句，他挑起眉，却没有半分害怕的样子。
“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保护你。”
顾时夜握紧我的手，让我心中最后一丝忐忑彻底消散。
“首领，请做出指示吧，我会永远听从你的。”
柏源咧开笑意，满眼都是对我的信任。
“无需怀疑，你的推论已经很完美。”
易遇的话如春风拂面，我最终扬起微笑。
我走到海妖面前，仿佛看到隐藏在那具躯壳下的灵魂，淡淡道：
“现在，带我们去水怪的巢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