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夏萧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我搂的紧紧的。
暖阳照到我们身上,点亮了攀爬的藤蔓,也朦胧了我们的氛围。
他的轻笑声响起,我抬眸对上他弯起的眉眼,笑着道了一声:
“早安。”
夏萧因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后意识到什么,很快调整好状态:
“你果然还是对我出手了。”
“既然这样,你以后只能对我出手。”
他自说自话将话题圆上了。
不愧是他。
他一副让我负责的样子,我当然不会拒绝。
用右手勾起他的小拇指,象征性摇了摇,话语带着一丝诱哄:
“我的好院长,你都把自己献上了,我怎么会去找别人呢?”
夏萧因表情分明是高兴的,但他目光移至一边,颇有些傲娇:
“少贫嘴,今天任务可不轻松。”
听他这样说,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穿戴整齐后,我们走出小屋,深入森林采风。
“萧因,你准备写个怎样的故事呀?”
我们手牵着手走在一起,他将身前的草丛拨弄开,为我开辟出一条道路。树荫穿过树梢,将我们的影子投射到地面,我这才恍然…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之后你就知道了。”
夏萧因特地卖了个关子,我偷偷笑了笑,抬头看着枝头的鸟儿,它们在枝头蹦来蹦去,富有生趣。
“如果夏天不会结束就好了。”
如果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我偏过头看他,夏萧因有些愣神,他牵紧我的手,附和道:
“是啊,如果不会结束就好了。”
不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一条小溪出现在森林的尽头。
溪水清澈见底,几条小鱼自在地游着,全然没有被我们吓跑。
我索性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水,坏心眼地往夏萧因身上一洒,趁其不备弄湿了他的衣衫。
他半是无奈半是纵容地看着我,脱下外套后俯下身刮了刮我的鼻尖: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我狡黠一笑,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向他发出邀请:
“院长大人,要不要一起玩呀?”
他一脸抗拒的表情反而燃起了我的斗志,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夏萧因终于松口:
“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只是轻轻沾了点水洒在我的身上,渐渐的…
他下水了。
我们像两个小孩一样,互相为对方带去清凉,到最后,我们的衣服全湿了。
水珠沿着夏萧因俊美的面庞向下流淌,流过他隐隐透出曲线的腹肌,没入无法言明之处。
我不自觉别开视线,感觉鼻血即将涌出。
下颚处传来一股力道,逼迫我将头转回去,夏萧因一点点靠近我,耳边是他经过时扰动的水声,我仿佛变为鸟雀,因仙人而停歇。
“不是说我好看?”
“现在又不看我?”
夏萧因轻轻笑了声,我吞了口口水,依他的意思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瞧我一脸肆无忌惮,反倒是夏萧因先红了耳根:
“没想到玩水也能玩这么长时间…”
他突然俯下身将我横抱起,光晕模糊了他的表情,我却记得他掌心的温度。
是那样温暖。
我搂住他的脖颈平衡身形,注意到他依旧耳根红红的,没忍住朝他轻轻吹了口气。
我可真是太坏了。
“萧因,不是说今天任务不轻松吗?”
夏萧因瞪了我一眼,在我眼里就是小猫生气了。
“再不安分,就把你扔下去!”
“我哪里不安分了?我可一直都是乖乖的。”
话虽这么说着,我伸手将挂在他脸颊的水珠抹下,成功得到了…
一只更加生气的小猫。
我凑近他,蹭了蹭他的脖颈,为他顺毛: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啦,我真的知道错啦。”
夏萧因眉眼中含着笑意,他将我轻轻一抬,我们间的距离更近了些,他的声音几乎擦着我的耳朵:
“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这么喜欢你。”
他垂眸看我,我起身吻在他的眉眼间,光影重叠,似乎将此刻定格,成为永远。
他将我抱回小屋,话语带着稍许责备:
“快换件衣服,因为某人我们的计划可是搁置了。”
闻言,我没忍住在一旁嘟哝道:
“你自己还不是玩得那么开心。”
察觉到身后的寒意,我举起手中的衣物,笑眯眯看他:
“我是说,我马上就换,还是说…”
“你想看我换衣服?”
回答我的是身前紧闭的房门和一声“砰”。
我将头埋进衣物里,尽量不让他听到我的笑声。
他真的,一直都这么可爱。
我推开房门,见夏萧因抱臂站在一棵树下,他如同与这片森林融为一体,这宁静美好的一幕让我不忍心打扰。
突然,他看向我的方向,眸光微动,画面逐渐变为动态,最后定格在他向我挥手的动作:
“你今天一天都傻傻的,在我身边怎么还总是走神。”
我牵起他的手,与他紧握后调笑道:“院长大人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啊。”
夏萧因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领着我往一个方向走去:“跟我来,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夏萧因的动作有些许不自然,看来是害羞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们依然身处森林的范围,夏萧因有意放慢步调,我们逐渐并肩走在一起。
“萧因,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啊?”
伊丽莎白和诺拉只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夏萧因设好的局,但具体细节,应该只有他才知道。
他带我来到这里,说是采风,但从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陪我散心。
夏萧因不好懂,却也太好懂。
他有一颗玲珑心,却难得保有自己的纯粹。
在初次见面、在剧院隔间,他都有意让我规避危险,我不知道他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他从不屑于被时代改变。
就像一颗珍珠,经历沙砾的磨砺,反而愈加璀璨。
“叫他幕后黑手实属是高估他,不过是一个看不清想要什么的蠢货罢了。”
“我原本没打算告诉你这些,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很感兴趣?”
夏萧因褪去自身的伪装,向我袒露他的柔软。
周遭的树木向两侧散开,树荫层层掩映间,一座山丘探出头来。
“想知道真相,怎么能不付出代价?”
我看着眼前的山丘,意识到这就是他所说的代价。
我主动上前牵起他的手,首先迈出第一步:
“那我们走吧?”
夏萧因站在原地不动,我回过头看他,见他满脸写着不高兴,在我疑惑的目光下,他缓缓道:
“你就对那个幕后黑手这么感兴趣?”
“不惜如此主动?”
我惊叹他的想象力,不过也意识到他是吃醋了。
我向他招了招手,夏萧因面上不情愿,但还是将头凑过来。
我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摆出一副凶狠的架势:
“什么为了幕后黑手,我是想和你一起爬山。”
“那个人怎样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人让你花费这么多心力。”
“毕竟我印象中的你,一向快刀斩乱麻。”
听到这,夏萧因的神色终于有所缓和,他特地压低声线,但我能听出他的喜悦:
“听起来你似乎很了解我?”
“当然,我…”
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自己。
夏萧因探究的目光向我投来,我及时转移了话题:
“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天快黑了。”
夏萧因化被动为主动,他带着我往一条隐藏在灌丛中的小路走去,他心照不宣地没有追问我,而是顺着我的话题往下说:
“既然你这么想和我一起,走这边要容易很多。”
夏萧因走在前面,他的背遮挡了不少阳光,通往山顶的路不长,却在我的心里无限延伸。
等到我们终于走到山顶,天边已经泛起红色,晚霞的余晖覆盖整片森林,同样染红了他的发尾。
“我从前,并不是无尽夏剧院的院长,甚至和剧院没有任何关系。”
夏萧因突然开口,他的目光追随着夕阳落下,却始终没有看向我。
“我只是老院长在路边随便捡的孩子。”
“所以我并不相信有什么神明的存在,与其相信虚无缥缈的神明,我更想将希望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握紧了他的手,他的指尖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茧,我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摩挲。
“我一开始对剧本并不了解,是老院长手把手教我如何创作,可以说,他的出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那个幕后黑手,是老院长曾经最器重的人,也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院长的人。”
此话一出,我的脑海里瞬间滑过数不清的狗血文。
“所以,他是觉得你抢了他本该有的位置,因此对你怀恨在心?”
夏萧因的眼神里透露出“你很懂嘛”的神情,我不好意思笑了笑,看来是猜对了。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迎着逐渐隐去的夕阳看了看,随后将瓶子递给我。
我接过瓶子,是那股熟悉的香味,不只在斗篷上闻到过,它勾起了我对格雷文村的回忆。
是致幻剂的气味。
难道演员疯癫是致幻剂的缘故?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显示:
“已达成目标:查清演员疯癫的真相。”
“这是在那人身上找到的,看上去是药物,但并不清楚流通来源。”
夏萧因突然止了话音,他的脸上出现一丝困惑的神情:
“我总觉得见过这个药物,但不记得是在哪里。”
如果我告诉他事实,会不会成为他今后探查格雷文村的根源?
“你哭了?”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
无法言明、无法诉说。
因为我不知道我做的一切会不会恰好推动事情的发生。
夏萧因的指尖拭去我的泪痕,他的身后有微风吹来,带来他温柔的声音:
“从前我的世界一无所有,后来,有了剧本…”
“现在,有了你。”
我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眼泪汹涌地涌出,我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哭声,不住地发出呜咽。
“你真是我见过最大胆的人,竟然直接抵住刀子,如果当时我没有握住,伤着你了怎么办?”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他:
“你不会的,我知道你不会的。”
夏萧因弯起眼眸,轻轻吻在我的唇上,他将头埋进我的肩窝,浅浅呼出一口气:
“真是败给你了。”
我们站在山顶眺望远处已然黯淡的景色,云层散开露出几颗星子,夏萧因将我搂住,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他曾带我看过的剧目。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无尽夏剧院已重新恢复名誉,玩家已达成任务目标。”
“萧因,如果遇到你没办法解释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系统的倒计时在一点点逼近,我背对着夏萧因握紧手心。
夏萧因走到我身前,无奈地笑了:
“怎么又哭了?真是个小哭包。”
“没办法解释的事情?”
他见我不像开玩笑,认真想了想后,给了我答案:
“那只能祈求神明了。”
我强忍泪水抬头看他,一阵风吹过,系统的倒计时归零,我就如同剧本中的克莱尔一样消散在风中,只徒留我的声音在山顶处回响:
“萧因,希望下次见面可以看到你的剧目。”
“…我真的很爱你。”
如果夏天不会结束就好了。
但我们都知道…
这不过是一个谎言。
已解锁身份卡:离人泪
“叩问神佛,故人何时归”
幕中幻影,不过黄粱一梦。
留我痴人,几度求索。
容颜万千,难寻灯火阑珊处。
鹊桥相望,只待陌上花开时。
身份:新人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