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平给群里的群魔乱舞摇了半天的旗子，跟着喊了好几嗓子“冲”，激动得像一起上了战场。
无奈白天太累，终于撑不住，人就歪在床上睡着了。
早上九点，头痛欲裂地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扎得眼睛生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习惯性地去摸手机。
屏幕黑着，按了一下没反应，再按还是没反应。
没电了。
难怪一晚上这么安静。
他急得从床上跳下来，就怕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赶紧翻出充电器，手都在抖，插头怼了好几下才插进插座。
屏幕亮起来，鸿蒙标志出现，然后是一个慢慢充实的电池图标——电量显示1%，2%，3%……
陈家平蹲在床边，盯着那个数字一点一点往上爬，嘴里念叨着“快点快点快点”。
等手机终于能开机了，他一把拔掉充电器，翻身坐到床上，手指飞快地输密码。
群里的消息已经攒了几千条，满屏的红点点，还有很多人给他发私信，一时不知道先看哪个。
最终还是点开了好友阿凯的留言。
8:38：“起了吗平哥？快去看论坛，清大神不愧是大神，她报复了！”
8:42：“平哥你电话怎么关机了？好吧，你没眼福。”
8:45：“我太激动了，不知道怎么散发心情……”
后面零零碎碎又发了好几条，语气一条比一条亢奋，像喝了假酒。
陈家平看得心里像猫抓一样，赶紧切到论坛。
首页已经恢复了正常秩序，中文帖子占了绝对主流。
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国帖子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零星几条翻译帖还挂着，像大战过后还没来得及打扫的战场。
帖子大多都是昨天——不对，今天凌晨——发的，记录着那场跨国的网络混战。
有人发帖说把老外骂破防了，有人晒出了技术怼人的截图，有人写了一长串复盘帖，把昨晚的经过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看得陈家平热血沸腾，又恨得直拍大腿——错过了，每次都错过了。
他翻了一圈，清大神的头像是灰色的，不在线。
正懊恼着，群里有人甩了个链接，标题写着“清大神在外网干了什么”。陈家平赶紧点进去。
帖子很长，楼主整理得很详细，配图、时间线、截图，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昨晚论坛被国外Id冲击之后，清大神没有只在教程帖里教人怎么打回去。
她自己，也亲自下场了。
她把国外排名前十的黑客大神，一个一个地扒了出来。
真名、照片、住址、社交账号、所属机构，甚至连有些人早年间的黑历史都翻了出来，整整齐齐地贴在了外网几个大型技术社区上。
帖子底下炸了锅。
“这已经不是技术碾压了，这是信息公开处刑。”
“前十？一个不落？”
“你们看清楚，不是简单的开盒，她附带的证据链完整得可以上法庭。”
“我就说清大神不是一般人，你们非说她只是个技术宅。”
“技术宅能把前十的老底都掀了？这是国家级选手。”
陈家平一条一条地翻着，手指微微发抖。
是不是应该学点计算机知识，不然他好像就跟不上这场狂欢。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大，手机屏幕上的帖子还在往下翻。
他把截图放大，看清大神在外网发的最后一句话——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技术没有国界，但技术人员有。”
底下有人翻译成了日文、韩文、德文、法文，贴得到处都是。
陈家平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吸了吸鼻子，退出来，又点进清大神的帖子列表。
“国土一寸不让”，而那篇技术教程已经失效。
头像灰着，最后上线时间停留在一小时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留言——自己不配。
…………
大家眼中的大神，此刻正累得气喘吁吁地在挖坑种树。
没错，挖坑。
黄小兰把铁锹往地里一插，脚踩上去使劲往下蹬，只陷进去一点点。
她喘了口气，又把铁锹拔出来，换个角度再蹬。
大冬天热得出汗，她也顾不上擦，袖子一抹，继续干。
年后初四，她就跟爷爷提了自己的想法——种花树，而且得种很多很多。
她们县穷乡僻壤，没山没水，想搞旅游业，只能靠种花种树，而且还得是一条龙——观景旅游加摘果体验。
毕竟城里人就喜欢这个。
最重要的是，县城要建一个中转火车站了，三省交界，去其他县城和市开车最近的二十分钟，最远的也才二三个小时。
有火车后就更近了，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荒山多得很。那些坡地太陡，种不了脐橙。
土层太薄，种不了庄稼。
连野生的树都因为穷山恶水长不大，稀稀拉拉地戳在山坡上，像秃子头上的几根毛。
但种花树可以——樱花、桃花、梅花、银杏，耐贫瘠、耐干旱，给点阳光就灿烂。
爷爷黄德庆听完她的计划，沉默了半天，看着在其他地方乱跑乱玩的孙子孙女，而最出息的孙女，正在帮他们想出路。
他抽完一根烟，把烟屁股摁灭：“你这事太大，要好好规划。”
“对，时间不急，还有两年火车才通车。”
“你有人脉吗？”
“我有。”
黄德庆想到孙女这些年做的事，觉得可行性很高。
他站起来，背着手走了：“我先去找村民商量一下。”
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先给我写个什么计划。”
黄小兰应了一声。
黄德庆不是去找村民，他第一时间回家拿着烧香的东西去后山。
希望列祖列宗能保佑孙女未来平安无事，还有感谢祖坟冒青烟啊，才有这么懂事的孙女。
…………
第二天，黄小兰就拉着伍光明上了山。
班长已经在初三就回京都上班了，说是有急事，所以不能来拜年。
这会儿，她正蹲在坡地上，手里拿着一张美术纸。
上面画着村里的简易地图，还有大概的规划图。
哪里种樱花，哪里种桃花，哪里修路，哪里建观景台，密密麻麻的，比她的代码注释还详细。
伍光明陪在她身边，站得笔直。
黄小兰看了他一眼——这人确实悠闲。
她拿笔在纸上点了点：“你觉得我这个可能吗？农家乐。”
伍光明想了想，确实有几个战友喜欢乡下，只要他讲怎么爬山、摘野果、摸鱼，他们就兴趣十足地想去。
黄小兰见他半天没回话，才反应过来伍光明也是农村人：“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好吧，跟你说不清，我找别人说去。”
伍光明被梗住了，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