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救治大佬
秋雨连绵的深夜,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轿车悄然驶入四九城西郊一处戒备森严的疗养院。雨刷规律地摆动,刮开前挡玻璃上不断流淌的雨水,隐约照出院内幽暗的路径和影影绰绰的树木轮廓。
车在后院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停下。楼里只亮着几盏灯,光线昏黄,透着一股压抑的安静。车门打开,李建国披着一件深色雨衣下车,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藤编医药箱。林婉清的父亲林司令员从另一侧下车,他穿着便装,但腰背笔挺,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言,快步走进小楼。
楼道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陈旧木材的气息。一个穿着白大褂、神情焦虑的中年医生迎上来,看见林司令员,松了口气,又疑惑地看向他身后的李建国。
“林司令员,您可来了!首长的情况……很不稳定。”医生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下午突然高烧,昏迷,伤口感染迹象明显,用了最好的抗生素,效果不明显。专家组正在里面会诊,但……”
林司令员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这位是李大夫,我请来的。具体情况,进去说。”
医生看向李建国,眼中满是疑虑。李建国看起来太年轻,衣着普通,手里的医药箱也毫不起眼,与这里进出的那些头发花白的医学权威相比,格格不入。但林司令员亲自带来的人,他不敢多问。
三人走进最里面的套房。外间沙发上坐着几位神色严肃、年龄不一的医生,正在低声争论着什么,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看到林司令员进来,纷纷起身。
“林司令员。”
“情况怎么样?”林司令员径直问道。
为首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摇摇头,语气沉重:“很麻烦。陈老当年的战伤,弹片残留位置太深,靠近大血管和神经丛。这次感染来势汹汹,引发了严重的全身性炎症反应,并伴有器官功能受损的迹象。我们现有的抗菌药物……似乎对这次感染的病菌效果有限。手术清创风险极高,保守治疗又怕控制不住……”
林司令员的眉头锁得更紧。陈老是他亦师亦友的老领导,战争年代一起出生入死,和平时期对他多有提携。更重要的是,陈老在军内和上层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和清醒的头脑,是当前复杂局势下为数不多能稳住局面、庇护一批人的“定海神针”。他若倒下,后果不堪设想。
“李大夫,你来看看。”林司令员侧身,将李建国让到前面。
几位专家这才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建国身上,探究、怀疑、不以为然。那老专家直接问道:“这位是……哪家医院的?看着面生。”
“家传医术,不是医院体系的。”李建国平静地回答,目光已经投向里间虚掩的房门,“我能先看看病人吗?”
老专家眉头一皱,看向林司令员,意思很明显:这靠谱吗?
林司令员沉声道:“让他看。一切责任,我承担。”
里间的病床上,躺着一位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老人,正是陈老。他双目紧闭,眉头因痛苦而紧蹙,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一位护士正在给他擦拭,换额上的冷毛巾。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可见当年手术留下的狰狞疤痕,此刻疤痕周围红肿发热,触目惊心。房间里弥漫着伤口溃烂特有的甜腥气味和沉重病气。
李建国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观察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三根手指轻轻搭在陈老另一只手腕的寸关尺上。他的手指修长稳定,诊脉的姿势古朴而精准。
几位跟进来的专家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中医?在这种严重的细菌感染、多器官受累的急症面前,能起多大作用?
李建国诊脉的时间不长,大约两分钟。他收回手,又轻轻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看伤口附近的状况,甚至凑近闻了闻气味(这个动作让旁边的护士微微侧目)。然后,他站起身,对林司令员和那位老专家说:“邪毒内陷,热入营血,兼有旧伤瘀阻,正气已虚。拖不得了。”
老专家忍不住道:“这些中医术语我们都懂!关键是现在怎么治?感染怎么控制?脓毒症怎么解决?”
李建国打开带来的藤编医药箱。里面并非寻常的银针或草药包,而是几个用油纸密封得极好的小包,几个不同型号的瓷瓶,还有一套明显是特制的、比普通针灸针更细长的金针,针身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先取出一个最小的瓷瓶,倒出三粒赤红如血的药丸,递给旁边的护士:“用温水化开一半,喂首长服下。另一半,用最少的凉开水调成糊状备用。”
护士看向老专家,老专家看向林司令员。林司令员点头:“照做。”
李建国又取出一包油纸打开,里面是淡黄色的、细腻如尘的药粉,散发着清苦又奇异的香气。“麻烦准备无菌纱布和生理盐水。”
他让护士将陈老伤口周围的敷料除去。暴露出的伤口周围红肿蔓延,中心有黄绿色的脓液,恶臭更浓。几位西医专家看得直皱眉,这种情况,在他们看来必须立刻进行大规模清创手术,但手术风险又极高,形成死循环。
李建国却显得异常镇定。他用镊子夹起蘸了生理盐水的棉球,极其轻柔地清理掉表面脓液,动作快而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然后,他将那淡黄色药粉均匀撒在创面上。药粉接触创面的瞬间,似乎有极轻微的“滋滋”声,脓液分泌竟肉眼可见地减缓。接着,他将护士调好的另一半药糊涂在覆盖药粉的纱布上,敷于伤口,重新包扎。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却给人一种行云流水、胸有成竹的感觉。
“这是……”老专家忍不住凑近,想看清那药粉。
“家传的‘拔毒生肌散’,对多重耐药菌和厌氧菌有些效果。”李建国简单解释,又开始准备金针。“现在需要通络泄热,扶正固本。”
他让护士协助,将陈老的上衣解开一些。然后,运指如飞,将一根根细长的金针精准刺入陈老头部、胸腹、四肢的特定穴位。下针之快,认穴之准,让旁边懂些中医的老专家都暗暗吃惊。尤其有几处是险穴,非功力深厚者不敢轻用。
行针时,李建国的手指并未离开针尾,而是以极细微的幅度捻转提插,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病人。渐渐地,陈老原本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缓了一丝,紧蹙的眉头也略微舒展。
留针期间,李建国又从医药箱底层取出一个扁平的玉盒,打开,里面是几片切得极薄、呈半透明状、隐隐有血丝纹理的药材,异香扑鼻。他取出一片,放入一个干净的小碗,倒入少许开水。那薄片遇水缓缓舒展,水色渐成琥珀,香气愈发醇厚。
“百年血竭,化瘀生新,补气固脱。”他将这碗药汁也交给护士,“稍凉些,喂首长慢慢喝下。”
血竭!还是百年级的!几位专家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早已是传说中的药材,这年轻人居然随手就拿出来了?
施针约半小时后,李建国缓缓起针。每起一针,都仔细观察陈老的反应。全部起针后,他又诊了一次脉,沉吟片刻,对林司令员说:“高烧一个时辰内会开始退。伤口脓液明日会大量排出,是好事,届时换药即可。我再开个方子,配合使用,固本培元,清除余毒。”
他从医药箱侧袋拿出钢笔和便笺,飞快地写下一张药方。方子上的药材配伍精奇,有些药材名字连老专家都觉生僻,但君臣佐使,思路清晰,攻补兼施,既针对当前危象,又顾及长远恢复。
“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两次,连服七日。服药期间,饮食务必清淡,可用小米粥油、藕粉缓缓养胃气。”李建国将方子递给林司令员。
林司令员郑重接过,转手交给那位老专家:“立刻安排,用最好的药,严格按李大夫的要求煎煮。”
老专家此时已收起大半疑虑,接过方子仔细看了看,点头:“好,我亲自去办。”
李建国又交代了夜间观察的要点和可能出现的反应及应对措施,条理清晰,俨然大家风范。随后,他收拾好医药箱,对林司令员说:“我先回去。明日此时,我再来复诊。若中间有紧急变化,随时让婉清通知我。”
林司令员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我派人送你。”
“不必,我来时记了路。人多眼杂。”李建国摇头,提起医药箱,如来时一样,悄然离开了小楼,融入外面的雨夜。
房间内,几位专家围着陈老,密切监测着各项指标。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大约四十分钟后,陈老的高烧真的开始缓慢下降,原本急促的呼吸和心率也逐渐趋于平稳。伤口敷料上,虽然还没到明天,但渗出的液体颜色似乎在变淡。
“奇迹……”一位年轻些的医生喃喃道。
老专家看着手中那张药方,又看看病床上情况趋稳的老首长,长长舒了一口气,对林司令员感慨道:“林司令员,您请来的这位……真乃高人也!手段迥异寻常,用药如神。首长这条命,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林司令员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仿佛能看到那个年轻人离去的、沉稳的背影。他心中那块悬了一整晚的大石,终于落地。
这份救命之恩,已非当年几瓶虎骨酒的人情可比。这是于危难之际,力挽狂澜,保住了一位足以影响时局的大佬的性命,也保住了他身后无数人的希望和前途。
其价值,无可估量。
而李建国,在展现了他深藏不露的惊人医术后,依然选择了低调地隐入夜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无论是林司令员,还是病床上那位尚未清醒的老者,都注定会将今夜,将那个提着旧藤箱的沉稳青年,牢牢刻在心里。
有些投资,无声无息,却能在未来,收获超越想象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