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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 > 第281章 众神与一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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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贯的从容。

“「识刻锚」传来了信号……”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各位,该动身了。”

瓦尔特看着她,眼镜片反着光:“星他们,成功了吗?”

黑天鹅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保险起见,我再重复一遍计划。”黑塔抱着胳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午餐:“你们要进入翁法罗斯,与失散的三兄妹汇合,设法从世界内部定位「铁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准备带谁?”

瓦尔特环顾四周。泷白、姬子、黑天鹅、星期日、帕姆……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一瞬,最后沉声开口。

“这一战事关寰宇,容不得任何闪失。我建议——除帕姆外——全员出动。”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角落响起:“我留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姬子看向那个方向,微微讶异:“泷白?你一向很少主动表态。”

瓦尔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观察。那个年轻人站在角落里,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但有什么不一样。

他说了“我留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选择站在某一边。

“你有别的打算。”瓦尔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泷白抬起眼:“我准备去黑塔那边。”

他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闪躲,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深水一样的平静。“那边看起来会更需要我。”

黑塔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哦?主动送上门?”

泷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还是这种语气。像在看一个实验品。他在心里想。

但他没有把情绪摆在脸上。他只是移开目光,看着地面,声音依旧平淡:“别误会。只是我的能力,可能会比较适合找东西。”

黑天鹅轻轻笑了:“需要应对一切可能的变数,我没有异议。”

星期日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泷白身上。那双眼睛里有种很奇怪的情绪——像是观察,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欣赏。

“泷白先生变化很大呢。”他轻声说。

泷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站在那里,垂着眼,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但姬子看见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不是排斥。是……不习惯被注意。

她在心里想:这个孩子,真的在慢慢走出来。

星期日微微欠身:“愿尽绵薄之力。”

黑塔收回目光,继续布置计划:“与此同时,我和螺丝会继续从外部攻击德谬歌矩阵,也就是权杖的内核层。”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咱们双管齐下,一定能让这台铁疙瘩彻底报废。现在——就等那俩人回来了。”

“喔,人这不就到齐了?”

螺丝咕姆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

“银河已将目光投向翁法罗斯,只待……一声枪响。”

黑塔点头:“那么,事不宜迟——第四面镜!”

一道欢快的声音响起来:“轮到我登场啦!终于不用坐冷板凳了!”

第四面镜的投影在空中闪烁,像个急着表现的孩子。

“「思维折射」启动:请仔细阅读安全协议……”

黑塔愣了一下:“嗯?”

“不,当然不用!我早就帮大家勾选同意啦——目标:翁法罗斯!”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雀跃:“三,二,一……启动!”

光芒散去。

众人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星期日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忆质的流向,如此沉重。”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感叹:“与匹诺康尼的梦境截然不同。这里沉淀着真正以万年为计的史诗。”

黑天鹅点头:“创世涡心,一切神话的起点与终点。而在星开创的新世界里……无尽的轮回已被打破了。”

姬子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片土地。

然后她拿出信标,开始布置。

“布下「开拓」的信标,与外界建立联系吧。”

黑天鹅轻轻摇头:“那……交给各位了。我不便在流光忆庭面前现身。”

她看向星期日:“还有星期日先生,也不适合露面,对吧?”

星期日点头:“同意。”

光芒再次亮起。

意识在虚空中穿行,然后沉入。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站在奥赫玛的城门前。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姬子的眉头微微皱起。

“……”

瓦尔特站在她身边,目光扫过那些空无一人的街道:“为何……一个人都没有?”

姬子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些紧闭的门窗,看着那些摆放在桌上的果盘——水果还是新鲜的。

“奥赫玛一切如常。”她终于开口:“证明「新世界」不久前,还在享受和平的时光。”

星期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恐怕不止「不久前」,姬子小姐。”

黑天鹅点头:“桌上的果盘是新切的,浴池的水温也恰到好处。「记忆」告诉我,这里刚刚还人声鼎沸……”

她顿了顿:“仿佛只在一瞬间,所有人都消失了。”

姬子的目光沉下来:“难道,是「赞达尔」?”

瓦尔特摇头:“不应该,他还在两位天才的监控之下。”

他想了想:“会是当地的某种习俗吗?”

星期日看着他:“习俗……会让整座城市在一瞬间静默么?”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恕我直言,瓦尔特先生,这让我想起一些「同谐」的负面传闻。万籁俱寂……”

一个声音忽然接上他的话。

“往往是神明垂迹的序曲。”

所有人同时转身,看向那个方向。那里有一堆红色的水母。

黑天鹅的瞳孔微微收缩:“「长夜月」?怎么会,她明明已经……”

那些水母轻轻笑了:“我们是「岁月」的记录者,我们不会消失。”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终于,最后的「再创世」完成了。”

星期日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消失的圣城居民,还有三位无名客……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水母们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人发寒:“我什么也不用做。「记忆」终将化作新世界的质料。”

它们轻声说:“如今,他们不再是你们熟知的开拓者,而是遍入天地的神明……”

“守卫翁法罗斯的十二泰坦。”

姬子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忽然笑了:“别闹了,三月。快出来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永夜之帷的方向传来,带着一点沮丧:“哎呀,我可是练习了好久……一眼就被识破,也太没面子啦。”

瓦尔特轻轻笑了:“显然,你在翁法罗斯受了许多戏剧文化的熏陶。”

姬子看着那个方向,目光温柔:“但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我们的重逢……更轻松日常一些。”

三月七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果然,完全瞒不过姬子和杨叔呢。”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柔软:“好久不见,我……回来啦?”

一道极轻的声音从某处传来。淡淡的,却带着温度:“欢迎回来。”

三月七的胸口微微一热。她下意识抬手,按在那个位置。那里,有一根银色的羽毛。

或许从很久以前就放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泷白,你真的一直都在。她在心里说。

姬子看着远方那个藏在永夜之帷里的身影。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她顿了顿:“所以这些水母,是泰坦的力量?”

三月七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得意:“只是『永夜之帷』的小小分身,用来侦察和联络的!如果我使出全力,能召唤的数量可要多得多。”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怨:“都赖星,我们在新世界全变成了泰坦的模样。虽说可以化作人形,但总归觉得怪怪的。”

瓦尔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还真是……令人期待。那,星变成了什么样子?”

姬子想了想,笑着说:“总不能是手持球棒的小浣熊吧。”

三月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别再给翁法罗斯的世界观加怪东西啦!眼见为实,跟上神谕的指引,来黎明云崖吧——”

“他现在的样子,可比以前伟岸多啦。”

黎明云崖。

瓦尔特抬头,看着眼前那座巨大的雕像,久久说不出话:“难以置信。整座圣城的居民都聚集在这里。”

星期日环顾四周,目光里带着一丝敬畏:“这不是集会,而是一场朝圣。人们的神情坚定、虔诚……仿佛在等候一场奇迹降临。”

黑天鹅抬头,看着那尊巨神:“那尊巨神……是星。他成为了世界的支柱。”

姬子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轻轻笑了:“意外地原汁原味呢。这么认真,可不像平时的他啊。”

三月七的声音传来,带着笑:“人们并非消失不见,而是听到了神谕的号召,前来见证星的苏醒。”

“那家伙背负着整个世界,每一次呼吸都与翁法罗斯的命运相连。”

星期日的眉头微微皱起:“苏醒?星陷入沉睡了么?”

三月七的声音认真了些:“当然。毕竟权杖内外的时间流速差那么大,我们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等候大家呀。”

她轻声说:“由『岁月』守望昨天,由『大地』拱卫今天,直到『开拓』再度踏入翁法罗斯,沉睡的『救世主』便会苏醒……”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然后,为世界带来『明天』的预言。”

“走吧,大家?到离他更近的地方去。看『负世』的神谕,是如何改变这个世界!”

瓦尔特看着那座巨神,轻声说:“这一站,孩子们已经远远走在了大人前面了啊。”

姬子点头:“那我们就更不能停下脚步了。上前见证这一刻吧。”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往巨神脚下的路。

一个声音响起,像是祭司的宣告:“全体公民,看啊——最后的泰坦,「负世」的救世主要醒来!”

“古老的神明,您忠诚的子民,迷茫的信徒,无畏的战友,已尽数跪拜于王座前。”

“请从万古的长眠中苏醒,降下全世的神谕吧!”

人群齐声应和。

“请指引我们!如何怀抱深爱的世界,迎接那遥不可及的黎明!”

巨神沉默着。

然后一道声音从高处传来,低沉而清晰,响彻整个云崖。

“但我并非『救世主』——”

“而是与凡人同在的『无名客』——”

星期日的眼睛微微睁大:“这声音,果然是星。”

那声音继续,越来越响,越来越亮。

“我听见了——你们的祈愿——”

“火种将熄——神的时代已经结束——”

“所以,流淌吧——黄金的血液——”

“我将它赐予你们——还给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与我一同——成为英雄吧——!”

金色的光芒从巨神身上涌出,化作漫天金雨,洒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瓦尔特看着那些金雨,久久说不出话:“这是……”

姬子轻声感叹,眼里有光:“是啊,星,他为翁法罗斯带来的奇迹……当然,会以「开拓」的姿态显现。”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一个声音高喊:“金血!如雨般落下。神谕已经降临,泰坦令我们不再做祈求者——”

另一个声音接上:“而要做反抗的英雄——迎战「毁灭」,那命定的灾厄!”

巨神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柔和而坚定。

“『救世主』的神谕,于我已无意义。它应当被交予更合适的人手中——”

“也就是——你们所有人——”

“以卡厄斯兰那之名,启程——向光前行!”

星期日看着这一切,轻声说:“不是庇护,也不是拯救。一如既往……”

“无需图腾和神话,名为「生存」的本能——就是人类最初的信仰。”

瓦尔特深吸一口气:“走吧,各位。既然有人已经吹响了启程的号角。”

“探索、了解、建立、连结——让我们一同「开拓」这个世界的命运吧。”

与此同时,权杖内核层。

一片死寂的空间里,数据流像死去的血管一样静静悬浮。

黑塔站在那些沉寂的数据流面前,眉头微微皱起:“话虽如此,是我的错觉吗?这德谬歌矩阵……怎么死气沉沉的,跟那忆者的形容天差地别。”

螺丝咕姆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环境参数严重不符。结论:这是「内核层」在现实中的样子。”

黑塔的眉头皱得更紧:“「赞达尔」那家伙,到底对权杖做了什么?”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冷淡的,淡淡的,却清晰:“光线的终点,必须是一团寂静、确凿、纯粹的黑暗。”

黑塔转头,看向那个方向。泷白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到她旁边。

那双暗沉沉的眼睛看着那些死寂的数据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黑塔轻轻啧了一声。

“虽然不清楚你是否知道那位,这会儿就别引用「寂静领主」的名言了,不吉利。无论如何,我们都得继续深入……”

她顿了顿:“直到揪出第十三位泰坦的秘密。”

“我来开路吧。”泷白的声音响起。还是那么淡,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

黑塔转头看他。

那个一直沉默站在角落、从不主动说话的人,此刻站在她面前,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闪躲。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哦?这么主动?以前见到我们都巴不得躲三尺远。”

泷白的眉头微微皱起:还是这种眼神,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研究样本。

他在心里想,但他没有后退。只是移开目光,看着那些数据流,声音依旧平淡。

“还是别这样盯着我为好。”

黑塔笑了:“放心,我对你的大脑没兴趣,这次只借你的「连接」。”

通讯里传来瓦尔特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泷白,小心。你从前最排斥这种地方。”

姬子的声音也传来,温柔而欣慰:“你变了很多。不再把自己藏起来了。”

泷白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声音。

瓦尔特先生的关切,姬子女士的温柔——那些声音穿过冰冷的空间,落在他身上,带着温度。

“瓦尔特先生,姬子女士不必担心。”他轻轻笑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我习惯了。”

——习惯了有人在意。习惯了被看见。习惯了不再躲躲藏藏。

螺丝咕姆的声音响起:“被掩埋的过往,正是对抗「铁墓」的关键。但前提是,它真的存在。”

黑塔点头:“「赞达尔」说德谬歌从未诞生——谁信?记录可以被抹除,但真相不能。”

她顿了顿,语气有一丝不解:“它消失得太彻底了,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就好像有人刻意大喊「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轻轻笑了:“可惜,本人最爱刨根问底。这次又得仰仗你了,螺丝,一起把系统翻个底朝天吧。”

螺丝咕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乐意效劳。但作为学术伙伴,我必须指出——”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黑塔,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黑塔沉默了。

螺丝咕姆继续说:“假设「德谬歌」并不存在,你是否准备了预案?”

黑塔抬起头:“备用方案?当然有。如果实在找不着钥匙……”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就让「锁」来当钥匙吧。”

螺丝咕姆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该方案的损耗……无法计算。它不该被列为选项。”

一道冷淡的声音忽然插进来:“那样你们不还有我吗?我来就好。”

黑塔转头,看向泷白。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不为人知,从某种程度来说,你也许也能被称为救世主了。”

泷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想起了什么。

或许是几个月前,有一个声音对着他吼:“我不需要模范,不需要扮演他人眼中理想的‘救世主’!”

“他人的王座,世俗的权柄?转瞬即逝!唯有我亲手创造的、彻底根除了痛苦与不确定性的世界,才是唯一的永恒!才是真正的拯救!”

那是系统的声音,那个想成为“弥赛亚”的存在。

那个人想当救世主。想用绝对的秩序,根除一切痛苦。

然后呢,他成了什么?

没有痛苦的世界,也没有了选择。没有不确定性的世界,也没有了希望。

——那不是拯救。那是囚笼。

“救世主……”泷白抬起眼,看着黑塔轻声说:“我见过一个。他把自己活成了所有人的噩梦。”

他顿了顿:“我不需要成为那种人。”

黑塔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

泷白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

银色的丝线从他指尖涌出,无声地铺开,探入这片死寂的空间深处。

那些丝线很细,很轻,像一根根看不见的触角,探寻着每一寸被遗忘的角落。

但它们始终护在所有人身前,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沉默的,从不开口的,却从未放手的。

黑塔看着那些丝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啧了一声:“行,有觉悟。但不到最后一步,还是用不到你太多的。”

螺丝咕姆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那就祈祷我们用不上吧。”

黑塔转过身,朝深处走去:“别聊那么远的话题,凡事都得一步一步来。走了,别让外面的人等太久。”

泷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银色的丝线在黑暗中蔓延。

他想起了星。那个偶尔没心没肺,却站在巨神之上,把金血洒向人间的身影。

他想起了三月七。那个藏在相机里九十七天,却从未放弃过的身影。

他想起了丹恒。那个背负着前世罪孽,却依然选择向前的身影。

他们都不是救世主。他们只是没有放弃的人,那就够了。

他抬起脚,跟上黑塔。

银色的丝线在他身后铺开,像一片无声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