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陆强冷哼,抬手隔空一拽,恶爷腾空撞墙,闷响一声。
“哪个不长眼的打本大爷——哎?老大?强哥?怎么都来了?”恶爷迷迷糊糊睁眼,脑袋嗡嗡作响。
“办件小事,差点把命丢了。”陆强声音冰冷。
恶爷顿时缩头,低头不语——在江哲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僵尸先生,您人都找齐了,那这事儿……是不是可以撤了?”
伯爵这话摆明了是送客,语气里透着三分恭敬七分怂。旁人看来,这吸血鬼虽挂着和江哲同等的9级名头,叫个李望洋伯爵,可那气场,虚得跟漏气的轮胎似的。
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吸血鬼,能硬气到哪儿去?
“跟我走。”
江哲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钉,不容半点反驳。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推门而出。
伯爵嘴唇动了动,还想端一端所谓“伯爵”的架子,可念头刚起,就被现实摁了回去——掂量了一下自己那点微末实力,最终还是乖乖猫着尾巴,跟在了江哲身后。
生死有命,祸福难测,今夜能不能囫囵着回来,全看老天爷赏不赏饭。
李望洋伯爵,说白了就是个战五渣的华夏籍吸血鬼。江哲对他的印象,全来自那部老掉牙的电影《一咬oK》——一杯人血当三餐,每顿只敢抿一口,胆小如鼠,本事没有,全靠仆人养活。
那片子讲的是段八十年代的狗血爱情,如今当年的仆人,也不过是个少年模样。
可笑的是,这样一个窝囊废,偏偏会中文又能翻译,这才成了他能在江哲手下活命的唯一价值。
……
“点样啊?呢个就系我大佬,够唔够猛?我冇呃你吧!”
恶爷扯着嗓子嚎,生怕江哲听不见他的马屁。
“猛!真系猛!”强哥一边擦着光头上的冷汗,一边连声附和。
心里却早已翻了个底朝天:一个醉鬼吹牛说自己老大是僵尸,谁信?要是早知道恶爷住的是个尸王,打死他们也不敢上门打劫!
“你唔系话你大佬都系僵尸咩?不如叫出嚟,同我大佬食个宵夜先?”
“唔好啦……”强哥脸都绿了。
他那位“大佬”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要钱时才会冒出来。其他时候谁敢惊扰,下场只有一个——全身精血被抽干,变成一具风干腊肉!
正心惊肉跳间,忽然瞥见一双穿着皮鞋、脚镣轻晃的脚,蹲在自己面前。
江哲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刚好,我也挺想见见他。”
变强,是眼下唯一的出路。或许,只有足够强,才能挣脱脚铐的束缚。
别的鬼怪被黑白无常锁住,连动都动不了,更别提修炼。但江哲不同——他只要能杀,就能涨。
而吸血鬼,正是最好的猎物。
一旦穿上尸甲,就算真正的血族伯爵亲至,也别想破防。到时候,对方不过是他掌中猴,蹦跶不出五指山。
……
车子驶向城郊,引擎低吼,碾碎夜色。
前排坐着光头阿强和李望洋伯爵,后排,江哲静坐如石。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从万圣节喧闹的鬼街,一路切换成野犬低吠的荒山公路。
左转灯闪了两下,阿强从后视镜瞄了眼江哲,低声说道:“我大佬讲,古堡里那家伙虽然战力稀烂,但子弹对他没用,劝我们最好别惹。”
他对李望洋半点好感也无。要不是这个废物吸血鬼乱抓人,逼他去抢钱,他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现在倒好,带着两个吸血鬼去找第三个,简直是主动跳进鬼窝,送死都不带这么积极的。
李望洋神色微窘,干咳两声:“我来约翰牛一百五十多年,从没见过其他吸血僵尸。”
乾隆四十六年,他本是八旗子弟,接待西洋使臣时遭人暗算,被咬死后转化成吸血鬼。东窗事发,仓皇携财逃往约翰牛。
百余年光阴如流水,金银挥霍殆尽,昔日混迹贵族沙龙、专饮处女之血的“伯爵”,如今沦落到靠仆人外出“打猎”,运气好喝口新鲜的,运气差只能灌过期发臭的库存血。
哐——
车身猛地一震,李望洋脸色骤变。
“到了。”
阿强回头,对江哲轻声道:“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下?”
“不必。”
上门砸场还打招呼?太给面子了,不像他风格。
远处,一座中世纪古堡矗立荒原,古典乐隐约飘来,门口灯火幽幽,映着夜色诡谲。
江哲踏过插着稻草人的田埂,几只乌鸦仿佛感应到什么,振翅盘旋,紧跟头顶。
走到古堡门前,听着里面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江哲抬手,一推即开。
荒山野岭,竟有如此热闹,反差大得离谱。
堡内人影攒动,酒香弥漫。
除门口一名金发女郎淡淡扫了他一眼外,其余人依旧各忙其事,仿佛他只是路过的一缕夜风。
一个男人将黑人美女压在身下,疯狂啃咬,像饿了三天的野狗。
另一侧,女人紧紧搂住男人,喘息交错,唇齿厮磨。
沙发、桌面、地板——凡是没站人的地方,全是一对对纠缠的男女,如发情的蛇群般扭作一团,兴致高了,甚至当场换伴,毫不避讳。
光头阿强喉头一滚,咽了口唾沫,却死死钉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吧台边的女酒保目光如钩,第一时间锁定了江哲,用英文说了句什么。
“老板,她问你要不要喝酒。”李望洋立刻开口翻译,语气熟稔得仿佛在这鬼地方混了一辈子。
“倩女幽魂?”江哲环顾四周,眼神淡漠。
“哦。”李望洋点头,回头回了一句,再转回来时脸色微变,“老板,她说没这酒。”
满屋女吸血鬼搔首弄姿,勾引来往男人,吸干鲜血后献给幕后伯爵——这套路,明摆着是英伦版《倩女幽魂》。
扫了两眼,江哲已把剧情摸了个七七八八。
“先生?”
女酒保又开口,这次说的是普通话:“第一次来的都不知道点什么,来杯威士忌?”
“聂小倩。”江哲目光最终落在她脸上。
论演戏,陈雅伦难挑大梁,但放眼全场,那些妖艳鬼婆虽身材火辣、容貌不俗,却没一个配得上“聂小倩”三个字。唯有眼前这女人,面熟,有戏感,勉强能扛起这个名号。
《僵尸医生》的桥段正在上演,而这部片子,和《一咬oK》一样,被江哲提前四五十年撞了个正着。
《一咬oK》因那个最惨吸血鬼——李望洋伯爵,让他记住了;《僵尸医生》则有两个关键点:一是尚未出生的男主,被咬后偷医院止血棉球、验血试管里的血;二是片中那位伯爵,双眼能射出能量光束,跟超人开眼炮似的,堪称史上最离谱的吸血鬼之一。
“我叫爱丽丝,不是什么聂小倩。”女酒保轻推酒杯,声音软糯,“先生,喝一杯?”
杯中液体微微荡漾,泛起细纹。
一个眼窝深邃的异域美人扭着腰凑近,高耸的胸口几乎贴上江哲手臂,举杯时故意用胯骨蹭他一下,随后将酒递向他唇边。
她踮脚,吻上他锁骨,舌尖轻舔,带着挑逗的湿意。
下一瞬,表情骤变!
“你胆子不小……”江哲接过酒杯,仰头灌下,一滴不剩。
僵尸喝酒?喝水?根本没区别。
“还要再来一杯吗,先生?”
江哲转身朝楼梯走去。方才碰过他肩膀的女人,脸瞬间发黑,扑通倒地,四肢瘫软,像被抽了骨头。
炼药尸体内的五毒蛊遇上江哲身上的尸毒,连毒虫都能灭个干净。一只普通女吸血鬼,不用咬,只凭口舌接触毒素,纯属自寻死路。
吸血鬼中了尸毒,到底是变僵尸,还是变成僵化的吸血鬼,谁也说不清。
“先生!她可是伯爵的手下!”光头阿强惊呼出声。
李望洋缩着脖子,闭嘴不言——他早看出江哲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