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最毒的八月,空气像被蒸笼闷住,连汉江的风都是热的。
清潭洞Sm新练习楼地下三层,原本是做仓库的,六月刚改完隔音和镜墙。
五间练习室排成一排,玻璃门上贴着五张A1海报,红橙黄蓝紫,像五口烧得通红的棺材。
倒计时牌用红笔写得刺眼:
2NE1 90天
Kara 87天
t-ara 84天
After School 82天
f(x) 80天
空调被锁死在28c,据说是“省电”,其实谁都知道是李俊熙下的命令:热一点,才记得住疼。
上午九点,2NE1练习室。
cL把音量开到最大,teddy新做的《Fire》伴奏像炮弹一样轰在墙上。
鼓点是808重低音,混着警笛一样的合成器,炸得人耳膜发麻。
“1、2、3、4!”
cL喊完拍子,第一个冲出去,短发甩出汗珠,像一把飞出去的刀。
朴春跟在后面,嗓子已经嘶哑,却硬是把副歌那句“I wanna rock your body”吼得撕心裂肺。
山德拉·朴(dara)在角落练自由步,脚下一滑,膝盖直接磕地,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没人喊停。
cL回头看了她一眼:“起来,继续。”
dara咬牙爬起来,血把白色运动鞋染成红色,踩着节拍又跳了一遍。
副歌最后一句,cL直接把麦克风往地上一摔,金属撞击声盖过了伴奏:
“再来!我要这首歌在弘大地下室能把天花板掀翻!”
隔壁Kara练习室。
《pretty Girl》伴奏是明快的合成铜管加四四拍鼓点,甜得发腻。
具荷拉站在最中间,腰肢像蛇一样扭,短裙下的大腿线条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韩胜妍站在她斜后方,动作幅度比她大,却总被老师点名:“胜妍,收一点,甜不是用力,是勾人。”
胜妍越跳越急,最后一个转身直接甩到镜子上,手腕红了一圈。
她蹲下去,眼泪混着汗往下掉:“我就是跳不过她,为什么?”
具荷拉停下来,递给她一条毛巾,声音很轻:“因为你跳得像在证明自己,我跳得像在邀请别人。”
一句话,把韩胜妍憋得更狠。再往里,t-ara练习室。
《bo peep bo peep》伴奏刚放出来,全团笑场。
猫叫声混着电子鼓,副歌直接是“bo peep bo peep bo peep bo peep,Yeah!”
李居丽把猫耳发箍摘下来摔地上:“这什么鬼东西?我们是歌手还是宠物店吉祥物?”
全智贤捡起发箍,学着mV里比了个猫爪:“居丽欧尼,卖萌也是实力的一种。”
李居丽冷笑:“那你卖啊,我不奉陪。”
说完她一个人走到角落,背对所有人练转圈,裙摆飞起来又落下,像一朵不肯开的花。
After School练习室,鼓点是军鼓齐步走。
《bang!》编曲里掺了真军鼓录音,咚咚咚咚,像枪托砸地。
Kahi穿着迷彩背心,头发扎得一丝不乱,每一个踢腿都带风。
新来的成员U-IE第一次跟队,被踢腿动作甩出去,屁股着地,眼泪直接飙出来。
教官吼:“起来!After School不需要哭包!”
Kahi却喊了停,走过去把U-IE拉起来,声音低沉:“哭没用,但疼有用。记住疼,下次就踢得开。”
最里间,f(x)练习室。
《La cha ta》的伴奏是实验电音,鼓点像心跳失控,合成器扫弦像刀片划玻璃。
宋茜(Victoria)带着队员练开场那个机械舞,肩膀要像机器人一样卡顿。
Luna站在麦克风前练高音副歌:“La cha ta, la cha ta ta……”
一个音没顶上去,她自己先急得跺脚:“我不行!我唱不了这么怪的歌!”
宋茜关掉伴奏,走过来抱住她:“怪才对,我们f(x)就是要怪得让人记住。”
中午十二点,午饭时间。
紫菜包饭一人两个,泡菜汤随便喝。
五团二十七个女孩坐在长桌两边,没人说话,只有筷子敲盘子的声音。
cL突然把筷子一扔:“我不吃了。谁跟我一起罢练?”
具荷拉第一个站起来:“我。”
韩胜妍愣了半秒,也站了起来。
李居丽慢吞吞站起来:“反正卖萌也卖不红,罢就罢。”
Kahi皱眉:“你们疯了?”
cL冷笑:“疯?我们一天十八小时,连狗都不如。”
下午两点,公共走廊。
二十七个女孩把舞蹈老师、声乐老师、经纪人全部堵住。
cL手里举着一张A4纸,上面是她们连夜写的罢练申请,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
“从现在起,我们集体罢练。条件:空调降到24c,每周一天休息,午饭加一块肉。”
老师急得满头汗:“你们这样会长会发火的……”
具荷拉笑:“他发火又怎样?又不是他流汗。”
三点十分,俊熙来了。
他穿一件最普通的白t恤,手里拎着一箱冰可乐,像从楼下便利店随便买的。
走廊瞬间安静。
俊熙把可乐放到地上,一罐一罐分给大家。
cL没接,抱着胳膊:“会长是来劝架的?”
俊熙把冰可乐硬塞进她手里,冰得她手指一颤。
“我不劝。”
他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想罢就罢,想走就走。门在那边,随时可以滚。”
说完他转身,背影干脆得没有一丝留恋。
走廊死寂五秒。
朴春最先崩溃,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们……我们不是真想走……”
韩胜妍声音发抖:“那我们算什么?闹脾气的小孩?”
李居丽突然把猫耳发箍摘下来,狠狠摔在地上:“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当笑话!”
猫耳滚到俊熙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拍干净灰,又走回来,一把扣到李居丽头上。
“想当笑话?可以。从明天开始你们全部放假,一个月。想清楚了再回来。”
他转身,背对所有人,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熬过去就是王,熬不过就回家嫁人。你们自己选。”
当天晚上,地下三层灯全灭。
所有人都以为,罢练真的成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灯又亮了。
cL第一个到,把撕碎的罢练申请扔进垃圾桶。
具荷拉把头发扎成高马尾,眼圈红得像兔子。
李居丽把猫耳重新戴好,对着镜子比了个最夸张的猫爪:“卖萌就卖萌,谁怕谁。”
Kahi把军靴踩得咚咚响:“今天加练两小时,谁掉队谁滚蛋。”
Luna抱着新调好的伴奏带,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能唱好《La cha ta》,我发誓。”倒计时牌被重新写过:
89天、86天、83天、81天、79天……空调还是28c,午饭还是紫菜包饭。
只是没人再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死亡之夏,才刚刚开始。
而她们,要用汗水和血,亲手把自己的名字,刻进韩国娱乐史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