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2月17日,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汉江北路,Sm旧仓库。
火是从四面同时烧起来的,汽油味混着胶片烧化的刺鼻黑烟。
消防车赶到时,整栋三层楼已经塌了一半。
李俊熙站在警戒线外,黑色大衣领子竖着,脸色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崔恩美跪在路边,校服领子被烟熏黑,膝盖磨破了皮,死死盯着火场,像要把那团火盯灭。
“会长……”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四十七遍……我们跳了四十七遍……”
李俊熙没回答,只抬手把大衣脱下来盖到她肩上,顺势把人往怀里按了按:“别看火,看我。”
崔恩美抬头,眼泪混着灰划出两道白痕。
“记住这个味道。”李俊熙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以后谁敢再动你们,我让他比这烧得还彻底。”
两点五十八分,林智妍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攥着几页刚打印出来的资料:“会长,消防鉴定结果出来了,四个起火点,纯度99%的工业汽油,专业纵火。”
李俊熙接过资料,只扫了一眼就笑了,笑得阴冷:“金泰勋这次连掩饰都懒得了。”
三点零七分,手机响,是崔东哲。
“会长,人没抓到。”李俊熙眉心一跳:“说清楚。”
“放火的是三个外围小混混,拿了五百万定金就动手,点完火直接跑去仁川码头,说有人安排船送他们去济州。
可我的人赶到时,码头上只剩一具尸体,喉管被割了,钱也不见了。后面的人把尾巴掐得干干净净。”
李俊熙沉默三秒:“尸体带回来,我要验血。”
三点二十三分,第二通电话又打进来,还是崔东哲,声音压得很低:“会长,我在江南‘Royal’夜店找到另一个活口,他躲在金泰勋的包厢里喝酒庆祝,喝多了嘴松,说今晚的事是金理事亲自下的令,还说‘烧的又不是我家仓库,怕什么’。”
“别让他跑掉,也别让他死得太快。”李俊熙声音平静得像在谈天气,“我要他活着开口。”
三点四十五分,江南区Royal夜店后巷。
崔东哲带了四十多个兄弟,把整个夜店包了场。
金泰勋的人想跑,被堵在消防通道,一顿乱棍打得满地找牙。
活口被塞进面包车后备箱时已经不成人形,但崔东哲很专业,骨头没断一根,嘴却已经吓破了胆。
四点整,Sm公司地下停车场。
活口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鼻血淌了一脸。
李俊熙蹲下去,扯掉他嘴里的布,声音温和:“手机呢?”
那人抖得像筛子,哆哆嗦嗦掏出一部诺基亚,屏幕上最后一条未接来电——金泰勋,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李俊熙当着他的面回拨过去,那头响了三声就被挂断。
他笑了笑,把手机扔给林智妍:“存好,明天让检察院听。”
然后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人,一字一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明天早上十点之前,金泰勋亲口承认是自己指使的,我给你五千万和一张去美国的机票;二,我把你扔汉江,让金泰勋继续睡好觉。选。”
那人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我选一……我选一……”
四点半,bbS爆了。先是匿名帖:
【Sm仓库被烧了!S.E.S出道mV全毁!三个十八岁小姑娘跪在火场里哭!!】
配图是崔恩美跪在地上捡烧焦校服领结的照片,高清无码。
十分钟后,第二个置顶:
【听说放火的是现代财阀的人?就因为得罪了金泰勋???】
【我们家恩美才十八岁啊!她连烟都没抽过!】
【我已经报警了,谁跟我一起去现代集团门口坐着?】
五点整,崔恩熙把捐款通道挂上去的时候,标题改了:【S.E.S重建基金:不是救公司,是救三个十八岁女孩子的梦】
备注里只有一句话:
“她们连演出校服都不放过,丢进大火里被火烧了,我们给她们买新的。”
五点十七分,第一笔捐款进来。
Id:首尔女子商业高中高三7班
金额:韩币
留言:我们班三十个人,每人省了三天的午饭钱,姐妹们别怕。
五点二十一分,第二笔。
Id:汉阳大学bbS社团
金额:韩币
留言:我们把迎新经费全捐了,女孩子们,挺住。
五点四十分,捐款总额破一亿。
六点整,破两亿。
有人把捐款名单截图发帖:
出租车司机、夜班便利店大叔、首尔女高的学生、甚至还有一个Id叫“梨泰院流浪猫救助会”的捐了十万。
整个bbS陷入一种诡异的狂热:
不是粉丝在心疼偶像,是整个社会突然发现,原来这三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和自己女儿、妹妹、学生,长得一模一样。
她们被财阀欺负了。
那一刻,所有人对“财阀”两个字的仇恨,被彻底点燃。
六点十五分,金泰勋的手机终于接通了。他声音带着醉意:“李俊熙,你仓库烧得爽吗?”
李俊熙把手机开了免提,声音平静:“金理事,你的人在我这儿,他说你是主谋。”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随后传来“咔哒”一声酒杯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嘟嘟忙音。
六点半,现代集团公关部连夜发声明:
“与Sm仓库火灾无关,纯属恶意造谣,已报警。”
六点三十一分,崔恩熙把纵火犯手机里的通话录音剪成30秒,挂到bbS,标题:
【现代金泰勋凌晨3:42的原声,建议戴耳机】
录音里,金泰勋醉醺醺的声音清清楚楚: “烧得好,烧得再干净点最好……那几个小丫头片子也敢跟我斗?”
整片网络炸了。
七点整,捐款总额三亿一千万。
七点十五分,现代集团股票紧急停牌。
八点整,首尔地方检察厅特搜部宣布对现代建设理事金泰勋涉嫌指使纵火立案调查。
同一时间,南山户外剧场临时搭建的舞台已经搭好。
新空运来的校服整整齐齐挂在化妆间,巴黎原版,比原来那批还要白。
崔恩美站在镜子前,手指轻轻碰了碰领口,声音发抖:“会长……真的可以吗?”
李俊熙站在门口,看着她:“可以,因为现在整个首尔都在给你们当后盾。”
周一晚八点,南山户外剧场。
五万人的山坡坐满了人,手里举的不是荧光棒,是学校发的蓝色考试笔。
大屏幕先播放了那段火场纪录片,最后定格在崔恩美捡起烧焦领结的那一帧。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然后,灯光亮起。
S.E.S穿着崭新的校服走上舞台,崔恩美站在最中间,眼泪没掉,笑得却比谁都亮。
第一句歌声响起时,整座山坡的蓝色考试笔同时举起,像一片真正的海洋。
后台,李俊熙靠在墙边抽烟,金喜善靠在他左肩,金泰熙右肩,宋慧乔悄悄攥住他的手指。
金泰熙轻声:“最后捐款统计出来了,4亿2700万。”
李俊熙吐出一口烟,笑:“告诉她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金喜善偏头看他:“那就一辈子吧。”
舞台上,崔恩美唱到副歌,突然转身,对着后台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那一刻,五万人同时鞠躬。
像潮水。
像宣誓。
而远在济州躲藏的金泰勋,打开电视看到这一幕时,手里的威士忌杯“啪”地摔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烧掉的不是一个仓库, 是整个韩国对财阀最后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