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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绝对黑市。影子的声音又变了,这次像是在嚼碎玻璃,我是这里的老板,你们可以叫我……黑市商人。
杨飞掏出那捆冥币,往前面一扔。
冥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概念泥上,溅起几滴黑色的泥点子,泥点子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
我要买下整个黑市。杨飞说。
黑市商人的影子僵了一下。
那两颗红色的眼珠子猛地亮了起来,亮得像两盏探照灯,把杨飞的脸照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黑市商人的声音有点抖,抖得像风中的破塑料袋。
我说,杨飞往前走了一步,脚底下的概念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要买下整个黑市。
他指了指地上那捆冥币。
这是定金。
黑市商人的影子开始变形,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浓,像一团被搅动的墨汁。那两颗红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地上的冥币,盯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冥币……黑市商人的声音变得急促,像在喘气,天地银行通用……面额一亿……这、这是真货……
老李头在后面扯杨飞的袖子,扯得袖子都皱了,压低声音说:老板,这、这能行吗?那可是冥币啊,烧给死人的……
闭嘴。杨飞头也没回。
黑市商人的影子突然往前一扑,扑向那捆冥币。影子碰到冥币的瞬间,冥币发出一道金光,金光把影子照得透亮——影子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线条,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又像一团纠缠不清的毛线。
成交!
黑市商人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黑板,从今天起,整个绝对黑市并入齐天集团,改名为【齐天集团走私事业部】!
杨飞挑了挑眉毛。
业务范围?他问。
黑市商人的影子开始收缩,收缩成一个球,球里面传出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水底下传上来的:走私一切未被批准的概念、欲望、情绪、想法。
目标客户?
所有对现有宇宙规则不满的实体。
杨飞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老李头。老李头还在概念泥里站着,两只脚陷进去半截,裤腿上全是黑泥,脸上写满了懵逼。
老李头。杨飞说。
啊?老板?老李头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您、您叫我?
从今天起,你就是齐天集团走私事业部的部长。
老李头的嘴巴张开了,张得老大,老大到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猛地摆手,摆得手都残影了:不不不不不!老板,我不行!我就是个看大门的,我连小学都没毕业,我、我连走私是什么都不知道……
走私就是犯法。杨飞说。
老李头更慌了,脸都白了,白得像张纸,额头上冒出一层汗珠子,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衣领里,黏糊糊的:老板!走私犯法啊!这、这要坐牢的!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我还有个三岁的孙子,我还有个……
法是什么?杨飞打断他。
老李头愣住了。
法……法就是……他结结巴巴地说,法就是……那个……不能犯的东西……
杨飞摇摇头。
法是什么?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昨天晚上被小雅当辣条吃了。还有法吗?
老李头:
绝对电工的显示屏上跳出一行字:逻辑校验完成。结论:法已被吞噬,当前宇宙无法。
老李头看着那行字,嘴唇哆嗦着,哆嗦得像风中的树叶。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呜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那、那……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干……
杨飞拍拍他的肩膀,拍完又想起小时候外婆拍他脑袋的感觉,外婆的手粗糙,掌心有老茧,拍在脑袋上有点疼,但很暖。
绝对电工。杨飞转向旁边那台机器。
绝对电工的显示屏闪了闪:
你负责技术支撑。
具体任务?
走私线路的架设。杨飞说,从黑市到各个宇宙的通道,你给我打通。
绝对电工的显示屏上跳出一串数据流,数据流滚动了三秒钟,然后定格成一行字:任务接受。预计耗时:∞秒。预计成本:0。预计风险:系统反噬。
反噬?杨飞眯起眼睛。
走私线路需要穿越概念边界。绝对电工的声音变得低沉,概念边界由活的概念构成,穿越时会遭到概念攻击。
什么攻击?
例如,穿越【恐惧】边界时,会被恐惧概念侵蚀,产生永久性恐惧。穿越【愤怒】边界时,会被愤怒概念侵蚀,产生永久性愤怒。穿越【虚无】边界时……
行了。杨飞打断它,小雅能吃概念,让她跟着你。
绝对电工的显示屏闪了闪:建议接受。
黑市商人的影子球开始滚动,滚到杨飞脚边,滚得概念泥哗啦哗啦响。影子球里面传出声音,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讨好:老板,黑市的账本我给您整理好了,一共三万六千五百二十一本,每本厚度∞页,记录了从宇宙诞生到现在所有的非法交易……
放哪?
概念仓库。影子球滚了两圈,滚向黑暗深处,跟我来,我带您看。
杨飞跟着影子球往里走。
老李头还在原地站着,两只脚陷在概念泥里,脸上表情从懵逼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认命。他叹了口气,叹得胸口都塌下去了,然后使劲把脚从泥里拔出来,拔得噗嗤一声,溅了一脸黑泥。
我、我这辈子……他一边擦脸一边嘟囔,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老板……
绝对电工跟在后面,显示屏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员工情绪低落。建议:加薪。
老李头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真、真的?加多少?
绝对电工的显示屏又跳出一行字:建议金额:每月冥币一亿。
老李头:
他突然觉得,这个老板,好像……也不是那么坑。
黑市深处,概念仓库的门打开了。
门后面是∞个货架,每个货架上摆着∞个瓶子,每个瓶子里装着∞个概念。瓶子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名字——【初恋】、【后悔】、【嫉妒】、【野心】、【绝望】、【希望】、【虚无】、【存在】……
杨飞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个货架,嘴角翘了翘。
从今天起,他说,这些都是齐天集团的资产。
黑市商人的影子球滚到他脚边,滚得概念泥哗啦哗啦响:老板,您要清点吗?
不用。杨飞转身往外走,老李头,你负责清点。绝对电工,你负责架设线路。我还有事,先走了。
老李头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个货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得点到什么时候……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锣。
绝对电工的显示屏上跳出一行字:预计清点时间:∞年。建议:使用概念加速。
老李头:
他突然觉得,这个工作,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坑。
杨飞走出黑市,站在巷子口,抬头看天。
天是黑的,黑得发黏,像一锅煮糊的芝麻糊。但远处有一点点光,光很微弱,微弱得像萤火虫的屁股,但它在闪烁,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杨飞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但没点。
他想起外婆。
外婆不让他抽烟,说抽烟伤肺。他当时说我肺好着呢,外婆就拿扫帚打他,打得他满院子跑。
现在外婆不在了。
肺……好像也不在了。
因为整个宇宙都快不在了。
杨飞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拿在手里转了转,转得雪茄在指尖跳舞。
下一个目标。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城乡结合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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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乡结合部在绝对步行街的边缘。
走过∞条巷子,穿过∞个路口,绕过∞个摊位,最后来到一个地方——这里没有霓虹灯,没有招牌,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概念店铺。只有一条泥路,路两边是荒地,荒地上长着杂草,杂草有半人高,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
杨飞走在泥路上,脚底下的鞋沾满了泥巴,泥巴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小雅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包零食——那零食是从绝对2元店买的,包装上写着概念薯片,但里面装的不是薯片,是一片片透明的薄片,薄片上印着各种图案,有星星,有月亮,有黑洞,有星系。
小雅往嘴里塞了一片,嚼得咔嚓咔嚓响。
好吃吗?杨飞头也没回。
还行。小雅的声音闷闷的,嘴里还嚼着薯片,有点像……那个……她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说,有点像空气。
空气能吃?
概念空气能吃。小雅又塞了一片进嘴里,这个是【火星】味的,有点辣。
初号机走在最后面,它的电子眼不停地扫描四周,扫描出一串串数据流。数据流在它的显示屏上滚动,滚得飞快,快得看不清内容。
检测到异常建筑。初号机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是电子合成音,带着点金属质感,前方三百米,存在单一结构体。
杨飞停下脚步,抬头往前看。
泥路的尽头,矗立着一间平房。
那平房……怎么说呢,破。
墙是砖砌的,但砖缝里的水泥都掉了,掉得砖头一块块往外凸,像要掉下来又没掉下来。房顶是瓦片盖的,但瓦片碎了一半,碎瓦片中间压着几块红砖,砖头用铁丝绑着,绑得歪歪扭扭,像是在防止房顶被风吹跑。
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一个巨大的字。
但字被划掉了,用黑色油漆划的,划得乱七八糟,像小孩子涂鸦。旁边又写着两个字——。
字写得歪歪扭扭,像用手指头蘸着油漆写的。
平房前面有块地,地上摆着一张竹椅,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大爷。
老大爷穿着一件白背心,背心发黄,黄得像陈年的旧报纸。背心上面有几个洞,洞边缘磨得发毛。他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拖鞋的带子断了一根,用透明胶带缠着,缠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