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拉诺岛深处的秘密工坊里,干船坞上那艘加装了双层仿制潮银复合箔片夹层的水下船只完成了最后一组密封性测试。测试员用压缩空气向船体内部加压到预设的操作深度水压后关闭进气阀,在密封舱壁的接缝处涂抹肥皂水检测气泡——所有接缝在持续加压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气泡,双层夹层结构在压力下保持着完整的密封性。洛伦佐总督站在干船坞边缘的铸铁平台上看着测试数据汇总表上的数字,表上的密封性合格率接近百分之百,与前几批试制船仅百分之几十的合格率形成了显着差距。
安东尼奥把下一批七艘水下船只的龙骨铺设进度表铺在洛伦佐面前的铁皮桌上,进度表上用红蓝两色标出了仿制潮银箔片夹层的安装节点和船壳舷壁装甲槽位的扩建尺寸。洛伦佐在进度表末端的完工日期旁边用铅笔加了一个星号,然后在星号旁的空白处用威尼斯文写了一行小字:完工后即编为第三战斗群,与好望角现有第一、第二战斗群会合。会合后所有水下舰艇统一采用新编战术:夜袭编队分为前导侦察、主攻突击和掩护撤离三组,每组按特定时间间隔从深水层至浅水层交替上浮下潜,使声呐屏幕上的目标数量在每组交替时出现短暂重影,干扰大胤巡逻舰队的火力分配判断。
他在铅笔旁边停顿了一下,在星号后面又补了一行字:第三战斗群的船壳装甲全部采用双层潮银夹层结构,理论上可抵御一发深水穿甲弹在中等距离上的爆炸冲击。实战中如果遭遇多枚穿甲弹同时命中同一区域,夹层结构可能承受不住。所以第三战斗群在交战时不与归义号或探海号级别的重型巡逻舰直接对射,而是以高机动性突破对方的声呐警戒圈后抵近攻击补给船和运输船,切断好望角海域大胤海军的后勤节点。
安东尼奥把进度表合上时低声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大胤巡逻舰队判断出水下袭击的目标选择规律后,把补给船和运输船编入护航编队的中心位置,外圈以重甲巡逻舰保护,第三战斗群的抵近攻击就会撞上重甲外围舰的炮口。好望角的声呐接触已经暴露了威尼斯水下舰艇的编队规模和攻击模式,方海有足够的时间调整好望角护航编队的防御布局。
洛伦佐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铁皮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画着好望角暗礁区海流分布的草图,用铅笔在草图西南方向的深水层区域画了一个圈。他在圈内标注了探海号在月光下用焰晶光脉冲照射出的那团荧光回波的位置和深度,然后用铅笔在圈外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好望角东南方向一片未标注任何航道的开阔海域。他在箭头旁边写了一个威尼斯文短句:第三战斗群不经过好望角暗礁区。从更南侧的深海绕行,绕过探海号的声呐警戒范围后从东南方向进入大西洋—印度洋航线,截击泉州方向驶来的商船队。方海在好望角西侧的重兵防御,东南方向是他的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