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赵彻的嘶吼在死寂的舰桥中回荡，充满了决绝与疯狂。
还能保持清醒的墨家操作员们咬着牙。
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下了发射按钮。
嗡。
【巡天一号】舰首的数十门主炮同时亮起毁灭的光芒。
一道道粗大的灵能光束，撕裂了冰冷的宇宙空间。
它们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直扑向那只庞然的血色竖瞳。
这一击，凝聚了【巡天一号】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能量储备。
其威力，足以在瞬间将一座山脉夷为平地。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面对那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洪流，那只血色竖瞳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它只是……眨了眨眼。
就在它眼皮开合的瞬息，一个难以言喻的诡异力场，蓦然浮现。
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接触到力场的一刹那，便瞬间泯灭。
没有泛起半分波澜。
攻击，无效。
绝对的，压倒性的实力差距。
这已经不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了。
这是二维生物在面对三维生物时的无力。
“完了……”
公输班的目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
他穷尽一生所学的机关术。
他引以为傲的战争巨兽。
在那个未知的存在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稚童手中的玩物。
那血色竖瞳吞噬了【巡天一号】的攻击。
随后瞳孔内光线聚敛。
它似乎对这只胆敢反抗的虫子，首次生出了些许兴趣。
它的视线穿透了厚厚的舰体装甲。
直接锁定了舰桥内的赵彻。
或者说，是锁定了赵彻胸口那枚正在微微发热的龙纹铜符。
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实质化的精神威压袭来。
如无形重岳，轰然倾轧在赵彻的身上。
咔嚓。
赵彻脚下的合金地板，寸寸龟裂。
他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七窍中流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襟。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野中的景象变得扭曲，旋转。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赵彻的脑海中，浮现最后一个念头。
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他还没有回到地球。
还没有看到大秦的黑龙旗，插遍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能死在这里。
“陛下……救我……”
他在心中，发出了最后的呼唤。
同一时刻。
秦朝位面，咸阳宫。
嬴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他正听取蒙恬关于玄黄界战况的汇报。
刹那间，他脸色一变，急促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一股魂魄撕裂般的剧痛，猝然降临。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赵彻之间的精神链接正在变得极其微弱。
那链接如同风中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赵彻！”
嬴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目中迸发滔天的怒火。
“出事了。”
他不需要任何解释就能猜到。
赵彻在玄黄界，遇到了足以致命的危险。
“陛下。”
周围的李斯，蒙恬等人看到嬴政的样子，都是大惊失色。
“立刻启动观星台。”嬴政对着身旁的内侍怒吼。
“朕要看到玄黄界发生了什么。”
“诺。”
咸阳宫的最高处，是一座巨大的观星台。
它由青铜和星辰石打造。
台上，数百名方士术士开始疯狂地催动法力。
观星台的中央，一个巨大的水镜，开始泛起涟漪。
模糊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那艘悬停在宇宙中的【巡天一号】。
看到了那片由无数仙神尸骸组成的死亡星环。
还有那只巨大，冰冷，充满了死寂与恶意的血色竖瞳。
“这是什么？”
“天罚吗？”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李斯，都被这一幕彻底镇住了。
只有嬴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眼睛。
他感受着从它身上传来的气息。
那是一股让他极度不舒服的，阴冷邪异的气息。
“就是你。”
嬴政的声音阴寒透骨，似九幽地狱传来。
“就是你，在窥探朕。”
他能感觉到赵彻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他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相隔两个世界，他又能做什么？
他将手按在腰间的天问剑上。
磅礴的帝王之气疯狂涌动。
但那力量，却无法穿透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
“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吗？”
嬴政的拳头握得骨节毕露。
他征服六国，统一天下。
自认为是千古一帝，无所不能。
但在此刻，他却体会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时，他的脑海中，瞬时响起了赵彻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陛下，向我开炮。”
“用大秦的国运作为坐标。”
“引动星门的力量。”
“炸毁这里。”
赵彻的声音断断续续。
但每一个字，都字字锥心，深烙在嬴政心头。
嬴政瞬间明白了赵彻的意图。
赵彻是要用自己作为诱饵和坐标。
他要引爆那个连接两个世界的星门，与那个恐怖的血色竖瞳同归于尽。
这是唯一的办法。
也是最惨烈的办法。
“不准。”嬴政对着虚空怒吼。
“赵彻，朕命令你，给朕活下来。”
没有回应。
赵彻的生命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嬴政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挣扎。
他是一个帝王。
帝王最懂得权衡利弊。
牺牲一个赵彻，换来那个未知威胁的重创或毁灭。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是值得的。
可是。
那个年轻人，是他亲眼看着成长的。
从一个卑微的盐奴，一步步成为大秦在异界的先驱。
他为大秦带来了修仙功法。
带来了无尽资源。
带来了长生希望。
他不仅仅是一枚棋子。
他更是大秦的功臣，是大秦的未来。
“陛下。”李斯在一旁低声劝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为了大秦，我们必须做出决断。”
“闭嘴。”
嬴政霍然睁开眼睛，目中布满了血丝。
“朕的将士，朕的功臣，朕自己会救。”
他一把抽出天问剑，剑指苍穹。
属于千古一帝的无上霸气，在这一刻沛然勃发。
“传朕旨意。”
“大秦所有军队，立刻向咸阳集结。”
“启动人屠锻体阵，将百万锐士的气血，全部汇聚到朕的身上。”
“李斯，你立刻去太庙。祭告天地，以大秦国运为引，开启通往玄黄界的最终通道。”
“朕要御驾亲征。”
嬴政的声音震若滚滚天雷。
响彻了整个咸阳宫。
所有人都被他这疯狂的决定，给惊呆了。
御驾亲征？
去一个未知的，充满了危险的世界？
“陛下，三思啊。”李斯等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此举太过凶险，万一有失……”
“没有万一。”嬴政打断了他们的话，目光决绝。
“朕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二字。”
“朕说过，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秦土。”
“那个鬼东西，它既然敢动朕的人。那它所在的那个世界，从今天起，就是我大秦的疆土。”
“朕，要去亲手把它，从天上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