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书杰这边,唐为民把人送医院后,不敢耽搁半分,也管不了会不会打扰冯书记的清梦,就着医院的电话拨通了冯书记家里的电话。
电话是冯书记自己接的。
本来夫妻俩都睡了,房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冯书记的爱人瞅着接个电话,迟迟不见回床上的人,她的睡意也醒了不少,摸着床头柜的手表看了下时间,零点还差几分。
这个点打电话找她家老冯?
若是厂子里出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应该联系厂长才是呀!
可不是厂子的事情,谁这么晚了还敢给她家老冯打电话?
冯书记的爱人越想越清醒,支起了头,看着她男人摸着下巴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好奇问:
“谁的电话?很棘手吗?”
“有点,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冯书记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爱人,道:
“现在有人给我递了一条通天梯,我若是上了必定会得罪给我梯子的那人,可不若是不上……实在不甘心,难得这次机会这么好。”
他太太想了想,问:“你又要调走了?”
冯书记摇着头:“我才升上来,短期内无法调走。”
“那是递你梯子的那人要调走?”
冯书记又摇头:
“他们那个系统也难,除非又有大型的战役发生,可我们这个地理位置,又有那位镇守,谁敢闹事?”
他太太耸耸肩:“你不是都已经知道答案了,还问?”
冯书记哑然失笑:“行吧,我去书房打个电话。”
人既然是当地武装亲自交到他手上的,出了事自然得通知那位王团长,至于他是否往上面报,什么时候报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不过,这事闹得,他还得亲自跑一趟才行。
那位战神的祖籍是鄂省不假,可据说他带着两个弟弟走的时候,才十来岁;
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一直到年初才调回来,如今算是衣锦还乡吧。
所以,他弟弟有什么毛病,还真没人知道。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唐为民还在医院里守着,走的冯书记的路子,特意安排的干部病房。
“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事情说复杂也不复杂。
设备科今天值班的那个员工趁着他们管理层开会的空档玩忽职守,碰巧车间里的设备又出了问题;
与那位同志搭伙值夜班的齐书杰就被车间拉了做壮丁。
车间嘛,少不了嘴碎的婶子们。
正好趁着修设备,几个婶子们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突然就看中了齐书杰那张生嫩的脸。
那脸皮白得跟嫩豆腐一样,那身板板正得哟,可把一帮婶子们眼馋得拉着他问东问西的;
比如:小伙子新来的呀?
家里住哪里?
家里做什么的呀,长这么白净有对象没有?
婶子们跟你介绍一个呗?
热情似火的婶子们,一个个问题,问得齐书杰汗流浃背的。
本来他下车间,去修个设备,一想想车间里上千的人,就够紧张的。
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专注于面前的设备,然而他忽略了婶子们正如狼似虎的年龄;
不知道是哪位婶子手贱,对着他挺翘的屁屁拍了下去:
“小伙子,你这身材挺板正呀,给婶子做女婿行不啦?”
齐书杰彻底绷不住了,捂着犯疼的胃部,佝偻着身体倒了下去,就有了丁凤娇看到的那一幕。
冯书记听完了整个过程那叫一言难尽,继而又好奇地问:
“你说他扒着一个女工的胳膊不撒手,原本抽个不停地他也稳定了下来?”
唐为民“嗯”了一声,解惑道:
“一个面嫩的小姑娘,是个临时工,他怀里还抱着人衣服呢!”
说罢,冲着病床上,弓着身子侧躺的齐书杰扬了扬下巴。
冯书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在齐书杰的怀里见到了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
“小姑娘叫什么?哪里人?”
唐为民:“丁凤娇,就向阳公社的,下面西河村,她爸是大队长,村里人都挺淳朴的。”
丁凤娇……
冯书记岔着腿,大刀阔斧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胳膊搁置在圆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
“我记得,上面下来的政策,前两年大肆招来的临时工得一一遣返回去?”
“对,已经遣返一批了。”
冯书记不禁皱起了眉头,视线落在了被齐书杰紧紧抱在怀里的衣服上:
按照上面下达的政策,这位叫丁凤娇的小姑娘被遣返那是迟早的事情……
此时,张富国解决好车间的闹剧后,回到办公室,打开了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一摞将要在下个月月底遣返的名单。
他在这一摞名单里找到了丁凤娇的个人档案,抽出来盯着看了会;
维持着这个姿势足足思索了有一刻钟,才把她从下一批的名单里划掉,将这份档案放到了另外一个抽屉单独锁着,那个是待定区。
医院这边,冯书记还在琢磨齐家这位对那位临时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大庭广众之下扒着人不撒手?
“那小姑娘貌若天仙?”
小姑娘?
唐为民愣了下,眯着眼回忆了一番那小姑娘的长相后,道:
“白白的,圆圆的,胆子有点小,还有点憨憨的。”
冯书记有些傻眼,脑子里试图把这几个词组装成一张脸,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成功。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
如墨染的浓眉下面一双炯炯有神的眼里写满了担忧;
他一进来先打量了一番病床上的人,见他眉心舒缓,呼吸平稳后,才扭头和凑上来打招呼的两人寒暄。
王建设,当地武装部最高领导人,正团级的,齐书怀的嫡系。
他一把握住了冯书记的手,敦厚的脸上挂着歉意:
“不好意思啊,怪我,把人交给你的时候没有把他的情况说清楚。”
“书杰这小子,没别的毛病,就一点怕人!特别怕人多的场合,人一多他就会紧张,一紧张他就胃疼,这是一种假性的胃病,就是你们今天看到的这种状况。”
两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没大的毛病就行。
“不过——”
一个不过,让才松一口气的俩人,那一根紧绷的弦又高高的提了起来。
王建设继续补充道:
“物极必反,就是凡事它都有个度,也不能把人逼迫太狠,他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比如表现出一些过激反应,你们这个时候尽量的离他远一点,别让他碰到任何他能举起来的东西。”
冯书记这会已经听傻了,他好像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唐为民有点慌,这人可实实在在的是他的人啊!
他咽了咽口水:
“比如呢?”
“比如尖锐的,有杀伤力的,或者能致人伤残的任何物品。”
唐为民眨了眨眼,又弱弱地问了一句:
“若是不小心拿到了呢?”
王建设上下打量了一番唐为民这体格,一看那身板是练过的,他一脸同情地拍了拍唐为民的肩,语重心长地道:
“我看你这身板不错,这个时候你们就推出来一个替死鬼,和他过过招。”
唐为民:?!
他不是科长吗,怎么还有人想要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