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凤娇是一个被家人护得很好,单纯又乖巧的小丫头;
她们村的村民以淳朴热情着称,她爸又是大队长,她见到有困难的同志自然会搭把手。
极致的淳朴干净,对于神经紧绷到极点的齐书杰来说,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那一瞬,犹如浅滩上濒临干涸的鱼突然见到了一湾池塘‘唰’的下,一跃而下;
原本躺在地上犯病的人猛地扑向了蹲在他边上的丁凤娇,
在一阵惊呼中,他抱着丁凤娇的胳膊,那张脸紧贴在丁凤娇的臂膀上,贪婪地汲取让他能感到安宁的气息。
“这是趁着病耍流氓啊!”
一帮人鄙夷这个新来的技工借着犯病对女工动手动脚:
“我就说这种犯病的人不能贸然上前,这被赖上了吧!”
丁凤娇顿时面红耳赤的,她也知道自己好像招惹了麻烦?
这时与丁凤娇同寝的几个女工闻讯赶来,看着这一幕那叫一个焦急。
她们一个宿舍的,丁凤娇是最小的那个,为人单纯,性格也软和,大伙下意识地把她当成妹妹照顾。
“小丁,快过来。”
丁凤娇反应过来,立马起身,试图挣脱被抱得严实的胳膊。
“害怕……好害怕……”
一声呢喃,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颤意。
丁凤娇感觉抱着自己胳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直接把她才站起一点点的身体扯了回去。
她低头,对上了一张白得有些惨淡的脸;
拢紧的眉心,镜片后的双眸紧闭,眼睫轻颤个不停;
一副要碎掉的模样,看得丁凤娇的心头软趴趴的,特别是看着他那般依赖自己的模样,让丁凤娇生起一抹被需要的肯定和满足感觉;
她是家中老小的那个,还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一直被哥哥们照顾着;
就连大哥生的儿子,她侄子现在才2岁,话都说不利索的年龄,有好吃的还会巴巴地塞她手里:
“姑……吃!”
她哪里会吃大侄子塞过来的东西,可大侄子见她不接,一副要哭的表情,还摆出她不接他也不吃的姿态;
他那般作态,必定是家里耳濡目染之后的结果,搞不好他哥还在背地里教他要照顾姑姑……
一直被照顾的人,现在突然这般的被人需要着。
“好怕……”
当一个人彻底没了意识之后,整个身体几乎遵循肌肉记忆,无意识地往舒适的地方靠拢,比如现在的齐书杰。
齐书杰的肌肉记忆感受到这临时避风港的心软,抱紧了怀里的浮木,一颗头得寸进尺一般往臂弯处拱了又拱。
丁凤娇现在听懂了,他在害怕。
她看着慢慢贴近自己肩窝处的那颗头,那一头乖顺柔软的自然卷看得她有些手痒:
想摸……
事实上,美色真能蛊惑人心。
丁凤娇的魔抓已经抬了起来,那只罪恶之手就差一点,就触到的时候——
“怎么回事?”
得到消息的张富国和设备科的科长唐为民匆匆赶来,看着躺在地上的齐书杰,双双脸都吓白了!
特别是知道齐书杰背景的唐为民,身体受不住一个趔趄,好在身边的张富国手疾眼快给扶住了。
张富国见他一副他要完蛋了的表情,面露疑惑:
“唐科长,您没事吧?”
唐为民站稳了后,把胳膊从张富国手里抽出来,冲着他摆了摆手,眼眸微眯,锐利中又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落在丁凤娇的身上:
“这位小同志,你能解释一下现在什么情况吗?”
别看他现在问话牛逼哄哄的,内心却慌得一批。
冯书记把人交给他的时候,叮嘱又叮嘱,这才过去多久,人就这样了?
“我……他……”
丁凤娇到底是一个没经历过事的小姑娘,被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着,心里那叫一个紧张;
索性闭上了嘴,剧烈挣扎了起来,试图把自己的胳膊从那人怀里抽出来。
她越挣扎,齐书杰箍得越紧,甚至还往她怀里扑:
“不要……害怕……好害怕……”
丁凤娇欲哭无泪,抵着那颗执着于往她怀里钻的头:
该害怕的是她好吗?!
这一句害怕,围观的工人们听到了,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怕是个傻子吧?
碍于领导在这里,她们也没开口议论。
“你是丁凤娇同志是吧,别紧张,唐科长就想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富国安抚了一下被吓到的丁凤娇,又扭头和唐为民道:
“唐科长,还是先把人送医院吧。”
唐为民总算是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连忙招来了两个男工过来帮忙,把人往医院里送。
有了两个男工的帮忙,丁凤娇总算能把自己的胳膊解救出来。
她到底是小看了齐书杰的执着,都被两个男人架着了,他的手还紧紧地拽着丁凤娇的衣服不撒手。
在众人看热闹的眼神下,丁凤娇只好把外套脱下来塞给齐书杰。
已经没了神志的齐书杰,外套一入手,就抱在自己的怀里,抱得紧紧的,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画面看得丁凤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她倒是想大声骂他不要脸,可这人刚刚那反应,搞不好还是个智力低下的弱势群体……
一众看热闹的人已经把齐书杰打上了傻子的标签,他们看着丁凤娇的眼神有叹息也有幸灾乐祸,还不忘暗自提醒自己:
以后遇到事可不能轻易上杆子去了,不然容易被傻子缠上!
唐为民把人带走了,张富国才拍了拍手,大声地道:
“都散了吧,回自己工位上去。”
丁凤娇还站在远处,身边站着是她同寝的女工,两个女工一左一右揽着她的肩,安抚:
“看着不像是个正常的,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想开一点,这也算是好人好事呢!”
“对,你这是雷锋精神,不过是碰巧对方是个傻子罢了,不怕人说闲话!”
张富国听着她们的言论顿时一脸的尴尬;
说实话,他之前也不知道那位隐隐有来头的人竟然是个有病的,毕竟从外表上看还真看不出来。
他当然不至于和一线工人一样,从齐书杰一系列的反应上认为他是个傻子。
人家好歹还是京大的高材生,他猜测应该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不过,发生这样的意外,职工还是要安抚的,
虽然只是个临时工,但这人一天在他的车间,一天就还是他下面的人。
张富国看着脸都吓白了的丁凤娇,安抚地道:
“小丁,你受惊了,今天先回宿舍休息,明天我让你们组长重新帮你领一套工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