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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的晚风掠过长街,卷起细碎飞尘。

温蘅一身素色轻衣,身姿纤秾合度,步步生姿立在萧若风身侧。月色落满她周身,衬得肌理莹白如玉,眉眼清绝绝尘,最惹眼的是她额间那缕浅浅流转的银纹,似星月凝韵,缀在清丽眉眼之间,为她本就倾世的容貌添了几分疏离缥缈的仙韵。她眉眼温柔,指尖却藏着医毒绝世的锋芒,正打算同萧若风一同折返琅琊王府,接走幼子,从此远离天启纷争。

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温蘅眸光微凝,清冷婉转的嗓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笃定:“等等,是我姐姐。”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女声骤然传来。

白鹤淮快步奔来,语气焦灼:“妹妹,快帮忙!”

不远处,浊清步步紧逼,气息凌厉,局势岌岌可危。

千钧一发之际,温蘅纤尘不染的身形骤然微动,未见磅礴声势外泄,身姿依旧轻盈曼妙,宛如月下仙娥翩然转身。可一瞬之间,无形玄力轰然席卷四方,静谧、浩瀚、凌驾众生的气场骤然铺开。

只轻轻一掌探出,温婉纤细的掌风看似轻柔无力,却裹挟着顶尖境界的绝对威压,瞬息便破了浊清的攻势,将其狠狠震退数步,力道沉稳霸道,不留半分余地。

温蘅立在原地,衣袂无风自动,青丝垂落肩头,眉眼清冷绝色,容貌灼灼,纵使身处纷乱战局,依旧清雅得不染半分烟火,美得令人窒息,让人全然不敢将这般绝美的仙子之人,与方才凌厉出手的高手联系起来。

浊清踉跄站稳,满脸震骇,死死盯着眼前容颜绝世的女子,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失声惊呼:“神游玄境,怎么可能?你才多大年岁!”

世人皆知神游玄境是武道之巅,百年难遇,从无这般年轻的绝世高手,更不曾见过这般貌美、这般天赋惊世的女子。

温蘅眸色浅浅,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凉薄笑意,绝世容颜上无半分波澜,语气清淡淡然:“境界高低,和年龄,有必然关系吗?”

字字轻柔,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底气。

浊清心神巨震,目光沉沉扫过身侧气度矜贵的萧若风,再看向眼前仙姿绝代、实力通天的温蘅,终是长叹一声,满是唏嘘与艳羡:“琅琊王,当真是好福气,竟有这般一位神游玄境的绝世王妃。”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寂静无声。

白鹤淮彻底怔住,双目瞠圆,呆呆看着自己容貌愈发绝尘出尘的亲妹妹,心头翻起滔天巨浪。她隐居药王谷多年,全然不知自家妹妹不仅修为通天,竟还成了琅琊王妃!

一旁的苏昌河与素来沉静的苏慕雨也双双面露惊色,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难以置信。世人皆知渡蘅仙子医毒双绝、容貌冠绝天下,却从无人知晓,她竟早已踏入无数人穷尽一生也触碰不到的神游玄境,更是琅琊王的王妃!

萧若风上前半步,身姿挺拔如玉,气度温润雍容,目光温柔护着身侧的佳人,声线沉稳淡漠,看向浊清,字字清冷:“浊清公公不在皇陵为先帝守陵,私自踏出皇陵,意欲何为?”

与此同时,温蘅敏锐捕捉到了白鹤淮的目光。

自家姐姐的视线,正反复在她与萧若风之间流连,眸中满是惊疑与打量。萧若风年岁稍长于她,气度沉稳成熟,二人身侧无形默契,世人一眼便可洞悉,再联想到那句“琅琊王妃”,白鹤淮心头疑窦丛生。她尚且不知,那个聪慧可爱、养在琅琊王府的小小萧凌尘,正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所生。

温蘅收回思绪,绝色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冷冽,看向狼狈不堪的浊清,语气淡漠寒凉,不带半分怜悯:“这人,你们还有用吗?若是无用,便直接杀了吧。”

她容貌倾城温柔,宛若月下谪仙,可出口的话语却干脆凌厉,杀伐果断,仙姿与凌厉交织,更显极致反差,惊心动魄。

苏昌河连忙摆手,语气干脆至极:“没用,半点用处没有!渡蘅仙子尽管动手便是!”

话音落下,温蘅无需多余动作,指尖玄力微绽,一缕无形劲气瞬即而出,干净利落,了结了浊清的性命。全程姿态优雅绝美,眉眼依旧清艳绝尘,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解决掉麻烦,温蘅方才敛去周身寒意,绝世容颜染上几分柔和,转头看向神色惊疑未定的白鹤淮,温声开口:“姐姐,你怎么会来天启城?你不是一直隐居药王谷吗?”

白鹤淮久久回神,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容貌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妹妹,哭笑不得,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不解:“我待在药王谷,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你先别问我,好好给我解释清楚,眼前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罢,她的目光直直落在了萧若风的身上,打量之意十足。

温蘅见状,连忙轻声解围,眉眼温婉动人,轻声介绍道:“若风,这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白鹤淮。”

萧若风礼数周全,身姿端雅温润,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恭敬:“若风,见过姨姐。”

白鹤淮却微微抬手,眸光依旧带着审视,淡淡开口:“别,这一声姨姐,叫得太早了。”

气氛一时微僵,温蘅脸颊微热,连忙轻声打圆场,清丽的眉眼带着几分软意:“那个……不如我们先回去,落座之后,我慢慢同姐姐细说。”

一直默然伫立在旁的苏慕雨,此刻终于轻声开口,语气温和敬重:“神医。”

素来清冷执拗的白鹤淮,唯独对心上人的话语最为受用,闻言神色稍缓,紧绷的肩头也悄然放松下来。

琅琊王府庭前灯火温煦,落满青石庭院,晚风拂过廊下灯笼,晃出细碎摇曳的光影。

一行人落座正厅,气氛初时沉静,直至白鹤淮眸光一转,望着身侧气度沉雅的萧若风,直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嗔怪:“这位,便是我们的狗爹。”

此言所指,正是她们的亲生父亲——苏喆。

温蘅闻言,清丽眉眼柔和下来,额间银纹在灯火下浅浅流光,绝世容色褪去方才对敌的凛冽,添了几分温顺缱绻,轻声唤道:“阿爹。”

苏喆立刻应下,一口地道的四川口音朴实又亲切:“哎,哎,我的鹅儿!”

话音刚落,白鹤淮便敛了温和,眉目带蹙,直直看向萧若风,字字清亮,带着替妹妹不值的怒意,当众点破其中悬殊:“来,你今日好好跟我说说,你和琅琊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知不知道,他身边早有一个儿子!你是天下闻名的渡蘅仙子,天资绝世、容貌冠绝四海,天底下多少名门天骄、江湖名士任你挑选,你怎么偏偏找了个带着孩子的?”

她语气愈发恳切,句句都是心疼:“你清楚他比你大多少吗?他不过是成婚稍早,年岁差距之大,当年都足以生出一个你了!”

一番话,直白点破萧若风是实打实的老牛吃嫩草,满厅气氛瞬间凝滞。

白鹤淮常年隐居药王谷,后辗转江湖,从未知晓妹妹的过往,更不知那琅琊王府的稚子萧凌尘,是温蘅的亲生骨肉,只当是萧若风前妻所出,满心都是自家绝美妹妹受了委屈。

一旁的苏喆也跟着连连点头,满脸疼惜地看向自家女儿,粗声问道:“就是!鹅儿,是不是这萧若风欺负你了?你跟阿爹说,阿爹给你撑腰!”

满堂目光齐聚在温蘅身上,只见她端坐席间,身姿亭亭,素衣映灯火,仙颜温婉却笃定从容,抬眸看向满脸愤懑的姐姐与父亲,缓缓开口,语声清澈坚定:“姐姐,阿爹,你们误会了。我和若风,十几年前便心意相许、相守相伴,凌尘不是旁人的孩子,是我,是我和若风的亲生儿子。”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什么?!”白鹤淮倏然抬眼,眸中震惊难以言喻,整个人彻底愣住。

一旁素来玩世不恭、万事不上心的苏昌河,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僵住,瞳孔微缩,满心都是惊天错愕。

江湖谁不知渡蘅仙子医毒双绝、修为通天,清冷绝尘、孤高无双,是世人只可远观的月下仙娥,谁能想到,这位不染凡尘的仙子,竟早已与琅琊王有过一段情深过往,还暗中孕育了一子!这消息,足以颠覆整个天启江湖的认知。

无人打扰,温蘅眸光温柔落向身侧的萧若风,眼底盛着旁人看不懂的绵长深情,缓缓娓娓道来。

从年少初遇的惊鸿一瞥,到乱世相伴的朝夕相守,情愫暗生、情深不渝,再到后来身怀身孕、悄然别离。当年萧若风身负皇族枷锁,朝堂风雨飘摇,责任压身、身不由己,无法给她安稳无虞的余生。彼时尚且未登武道巅峰的她,性子骄傲又执拗,临走前曾放下狠话——待她修成神游玄境,登顶武道之巅,便亲自来天启城,抢他萧若风回身边,让他做她的赘婿,从此只为她一人驻足。

过往细碎,缓缓诉尽,句句皆是藏了十数年的深情与执念。

白鹤淮听完始末,久久失语,半晌才带着复杂心绪,定定看着自家妹妹:“所以……你拼至神游玄境,不惜孤身闯天启,就是为了回来抢人?”

“嗯。”温蘅轻轻颔首,应答得干脆坦荡。

她眉眼灼灼,满心满眼皆是萧若风,十数年的等待与奔赴,从未有过半分后悔。

白鹤淮看着她这副满心皆系一人、爱得义无反顾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心疼又无奈。苏喆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只觉得自家举世无双的乖女儿,硬生生受了天大的委屈——独自怀胎生子、独自熬过岁月孤寂,最后还要凭着一身绝世修为,亲自千里奔赴抢回心上人,哪里是良缘,分明是被人辜负!

白鹤淮眸光一转,倏然想起一桩旧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拿捏,淡淡开口:“我倒是听闻,琅琊王身中难解寒毒,经年不愈,如今怕是时日无多了。”

话音刚落,身侧的萧若风极轻地低咳两声,指尖微敛,顺势微微俯身,眉眼染上几分久病的孱弱,不动声色示弱装可怜。

几乎是瞬间,温蘅所有的注意力尽数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温柔与护惜顷刻满溢,全然顾不上旁人。

她立刻倾身靠近,纤白微凉的指尖稳稳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温润暖意层层包裹,精纯磅礴的神游玄境内力源源不断渡入他经脉之中,替他温养寒毒、驱散寒凉。

眉目蹙起几分浅淡疼惜,语气温柔却带着十足底气,字字笃定,当众护紧身侧之人:“是不是又冷了?姐姐无需多虑。”

“我如今已是神游玄境,世间万般奇毒,皆不在我眼中,区区寒毒,困得住旁人,困不住我的若风。”

她身姿纤细仙绝,容貌倾城无匹,此刻却像护着珍宝一般,将萧若风稳稳护在身后,清冷仙骨里,藏着最极致的偏爱与袒护。

萧若风垂眸望着身侧一心一意护着他的女子,眼底漾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笑意,心底积攒多年的沉郁寒凉尽数消散。半生朝堂浮沉、半生孤冷隐忍,他从未有过这般被人明目张胆、毫无保留护在掌心的轻松与暖意。

安抚好萧若风,温蘅方才转头,看向神色复杂的白鹤淮,柔声转移了话题:“姐姐,先不说我与若风的事,你还未曾告诉我,你为何会突然来天启城?”

谈及正事,白鹤淮敛去心绪,缓缓道出了暗河的纠葛与如今的绝境困境。

温蘅静静听着,眉眼微沉。

父亲苏喆如今身在暗河,牵扯其中,这份因果,她本就无法置之度外。与此同时,她心思剔透、眼明心亮,早已从姐姐字字句句的忐忑与遮掩中,看穿了她藏在心底的情愫——自家清冷执拗的姐姐,早已心悦苏慕雨。

苏喆忧心忡忡开口阻拦:“鹅儿,暗河的水太深太浑,凶险莫测,这事儿你别蹚浑水,别管了。”

话音未落,苏昌河立刻开口反驳,眼底满是精明与热忱:“怎么能不管!如今咱们本就是一家人!”

他心里算盘打得透亮,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神游玄境强者、名满天下的渡蘅仙子,更是喆叔的亲女儿、琅琊王妃,这等绝世大腿,自然要牢牢抱紧。

一旁素来沉静温润、气质清雅如世家公子的苏慕雨,眉眼谦和,躬身诚恳道:“还请渡蘅仙子指点一二。”

苏慕雨气质温润端雅,风骨清逸,与沉稳矜贵的萧若风隐隐有几分相似,果然姐妹二人,眼光如出一辙,偏爱这般温雅正直、风骨卓然之人。

温蘅眸光沉静,略一思忖,便有了万全对策,语气从容淡然:“这事简单。你们随我前往岭南,我赠你们一座完整山庄,往后弃了暗河厮杀,做些安稳正经买卖。假以时日,世人自然会淡忘你们的过往。”

苏慕雨眉眼微黯,轻声叹息:“我们从前试过,只是徒劳。世人成见根深蒂固,从未真正接纳过我们暗河之人。”

温蘅抬眸,仙颜澄澈,语气掷地有声,带着绝对的底气与护佑:“从前无人为你们撑腰,自然不行。但如今,有我。”

短短五字,霸气坦荡,护人心切。

天下无人愿意得罪一位登顶武道巅峰的神游玄境大能,更何况温蘅半生济世,医术救人、毒术安世,功绩卓着,在四海百姓心中声望极高,江湖各大门派、朝堂权贵,无一不给她三分薄面。有她坐镇庇护,世间流言蜚语、无端刁难,皆不足为惧。

她望着几人,语气温和却立场坚定:“好不容易挣脱生死厮杀的枷锁,便不要再重回泥泞。往后切莫再与萧氏皇族牵扯半分干系,安稳度日即可。你们可开设镖局营生,普天之下,无人敢截我庇护之人的镖,从前的暗河,往后便做安稳的彼岸。”

萧若风闻言,知晓她是刻意避嫌,为护彼岸众人周全,甘愿斩断所有皇族牵连,心底暖意更浓。

“至于生计,”温蘅继续从容安排,事事思虑周全,“我名下产业遍布大江南北,尽数交由你们打理,有我带头庇护,朝野江湖,无人敢为难分毫。慕家善毒精研药理,可顺势研制胭脂水粉、养颜膏方,最得女子喜爱,定然销路广阔。天无绝人之路,往后你们的路,我替你们铺平。”

苏昌河瞬间恍然,满脸欣喜:“原来渡蘅仙子,是要做我们彼岸永世的靠山!”

“我帮你们,是因阿爹在此,理所应当。”温蘅眸光澄澈,不邀功德,随即话锋一转,道出自己唯一的条件,“但我亦有要求。”

“仙子请讲。”苏昌河立刻应声。

温蘅眸光清亮,径直看向神色温润的苏慕雨,又看向瞬间局促脸红的白鹤淮,一语敲定结局:“我要苏家主入赘,娶我姐姐白鹤淮。”

“你胡说什么呢!”白鹤淮瞬间脸颊绯红,耳根发烫,又羞又窘,慌忙别开眼眸。

温蘅看着她别扭羞怯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语气笃定通透:“我又不瞎,你分明心悦他许久。”

满堂一瞬寂静,白鹤淮手足无措,苏慕雨垂眸而立,耳根微红,心底已然默许。

不等二人应答,苏昌河当即拍板,爽朗笑道:“这事我做主!完全可行!喆叔,慕雨给你当女婿,如何?绝对是上等良缘!如今这满堂屋里,你两个好女婿,可都齐聚在此了!”

苏喆看着温润有礼的苏慕雨,连连点头,满心满意皆是欢喜,可目光扫过一旁的萧若风,依旧余气未消,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女婿占了自家女儿天大的便宜。

夜色渐深,夜露深重。

萧若风适时起身,身姿端雅温润,温和解围:“今夜天色已晚,路途劳顿,我先安排各位歇息安住,诸事明日再议。”

温蘅轻轻点头,褪去所有杀伐决断,眉眼染上浅浅倦意,仰头看向身侧之人,嗓音柔软清甜,满是依赖:“嗯嗯,我今日也累了,赶路奔波,又动手耗力。风风,团子呢?”

提及幼子,萧若风眼底温柔更盛,轻声应道:“这个时辰,团子早已睡熟了,我带你去看看他。”

“好。”

温蘅应声,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衣袖,步步相随,眼底只剩对爱人与幼子的温柔缱绻。

满厅众人见状,也只得暂且压下满心思绪,各自歇息,所有纠葛,静待明日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