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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咬春痕 > 第209章 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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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谨言心里清楚。

俩人马上就要扒开那层遮遮掩掩的旧事了。

但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她。

沈棠静静靠着周谨言。

心里思绪万千。

她闭上眼,手指悄悄勾住他衣摆。

梦里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是谁?

为啥每次想起她,自己心里便发闷发涨。

这些疙瘩,也许马上就能解开了。

下午三点,咖啡馆。

沈棠慢吞吞搅着面前那杯拿铁。

她眼睛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姚熙在她眼前连挥三下手,沈棠都没注意。

“哎哟喂——沈棠!”

姚熙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请我喝咖啡,就为让我看你数睫毛?”

沈棠猛地回神,扯出一个浅浅的笑。

“对不起啊熙熙,最近老是犯迷糊。”

姚熙盯着她瞧了好几秒。

沈棠眼下青黑,笑得比哭还勉强。

哪像刚领完证、正热乎的新娘子?

她嘴唇动了动,又什么都没说。

“小棠,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周谨言,是不是别扭上了?”

姚熙身子往前一凑,胳膊肘撑在桌上。

沈棠摇头,指尖来回蹭着杯子边儿。

“没吵,他对我好得离谱,好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那你咋跟丢了魂似的?”

姚熙拧起眉。

沈棠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

“熙熙,我最近老冒出些怪念头——浪花哗啦啦打过来,一个女人背影,模模糊糊的……还有梦,梦见有人哭,可脸怎么都看不清。”

她语速很慢。

姚熙神色一下收住了。

“这些事儿,有啥一样的地方不?”

“都在海边。”

沈棠声音低下去。

“还有……他妈妈烧纸那天,没叫我一起去。”

“哈?”

姚熙眼睛一下瞪大。

“他真没带你去?”

她坐直身体,手里的咖啡勺停在半空。

“我旁敲侧击提过,想去给婆婆上炷香,结果他立马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脸色都变了,说话都打结……感觉特别慌。”

沈棠垂着眼,呼吸变得轻了一些。

姚熙慢悠悠搅着咖啡。

“小棠,你琢磨过没?周谨言拦着你不让去祭拜他妈,说不定真不是嫌你外人,而是他自己还没缓过劲儿来——那道坎儿,他一直没迈过去。”

沈棠猛地抬头,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亲人走了,心口那块疤,哪是一朝一夕就能结痂的?”

姚熙声音压得低低的。

“他可能得先跟自己的难受和解了,才敢拉上你一块儿去。别急,等他攒够了勇气,自然会的。”

这话倒是安慰到了沈棠。

可刚舒口气,她眉头又拧紧了。

“可我那些梦呢?老梦见一片海,还总有个看不清脸的女人站在浪边……醒来后心跳跟打鼓似的。”

姚熙没接话,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小棠,有件事我憋好久了……不吐出来,我替你揪心。”

沈棠手指一紧。

“什么?”

“你失忆这事……会不会跟周谨言有关?”

姚熙盯着她。

“你看啊——你偏偏忘了在京市那年的事,巧不巧?那年他就在京市。现在又老梦海边、梦女人……他妈妈,就是那儿出的事。”

沈棠嘴唇一下没了血色。

“你是说……我的记忆丢了,是因为他?”

“纯属我瞎想。”

姚熙赶紧补上一句。

“可这么多‘刚好’堆一块儿,谁心里不犯嘀咕?你试过问他吗?三年前,你们到底认不认识?”

沈棠摇头,手心全是汗。

“问不出口。一提从前,他就绕着走。我……我其实挺怕听到答案的。”

店里钢琴声轻轻飘着。

可空气却沉得让人喘不上气。

姚熙伸手握住沈棠发凉的手。

“听着,不管后面发生了啥,我永远站你这边。”

沈棠鼻子一酸,反手握住她的手。

“谢了,熙熙。说真的……我最近也总觉得不对劲。和周谨言待一块儿时,有种说不出的熟络感,似乎我们早就是旧识。”

“比如?”

姚熙往前凑了凑。

“打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特别了解我——我爱吃什么、讨厌什么、连我自己都记不清的小毛病,他全门儿清。咱俩跳支舞,那配合度,活像排练过八百遍。”

沈棠眼神有点发空。

“最说不清的是……他有时候盯着我看,那劲儿不对劲。好像我不是我,只是个影子,他真正在找的,是另一个人。”

姚熙眉头紧皱。

“小棠,这事儿真不能当寻常事看。你得跟周谨言摊开来说清楚。过日子靠啥?靠掏心窝子的信任。要是中间卡着个谁都不提的秘密,早晚得硌得人睡不着觉。”

“我怕。”

沈棠声音轻得像叹气。

“可你越躲着不想它,它反倒越往心里钻。”

姚熙语气平和。

“老这么被零零碎碎的片段追着跑,不如咬咬牙,亲自把底细翻出来。”

踏出咖啡馆后,沈棠心中沉沉。

要是她失去的记忆真和周谨言有关……他到底隐瞒了什么呢?

推开门,家里灯亮着。

周谨言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他侧过脸,笑得温柔。

“跟熙熙聊完啦?她没给你灌太多‘人生大道理’吧?”

沈棠望着他的脸,没接话。

而是默默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额头轻轻抵在他后背。

“谨言,咱们会不会……一直一直,就这么过下去?”

她嗓音软软的。

周谨言身体一僵。

几秒后才转过身,一手揽住她肩头,把她拢进怀里。

“当然会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棠仰起脸,想从他眼睛里读出点什么。

但她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就是今天风大,吹得人心慌。”

……

夜深了。

沈棠睁着眼,耳朵贴着他胸口。

她听着周谨言的心跳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姚熙的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中。

周谨言也没睡。

他能感受到小棠的躁动。

可他却不敢开口问一句“怎么了”。

窗外月光静静铺满地板。

两人躺得近,心却隔了条河。

周一午后,周谨言出门上班。

家里只剩沈棠一个。

最近发生的事让她静不下心。

她随手抓起包,想着去书房随便挑本旧书翻翻。

权当给脑子换个频道了。

书房里飘着周谨言惯用的雪松味儿。

沈棠沿着书架一排排溜达。

眼睛扫过一堆厚得能砸脚的经济书、建筑图册,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角落一列灰扑扑的旧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