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港的晨雾渐渐散去,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辉慷慨地倾泻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那犹如飞鸟展翅般的巨大玻璃幕墙上。
今天是决定整个亚太能源格局的深海峰会联合协议签署日。
从清晨八点开始,会展中心外围便已经被全球各大主流媒体的转播车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了铺着红地毯的VIp专用通道,伴随着一阵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多国顶级政要、商界寡头、跨国财阀的车队,在香港警方最高级别的严密护卫下,有条不紊地陆续驶入这座被打造得犹如钢铁堡垒般的建筑。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庄重、繁华,充满着改变历史的昂扬气息。
在距离会展中心数公里外,一处隐蔽在逼仄唐楼顶层的暗哨内。
“阁下,是我。”短暂的停顿,钱五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是的。所有的锚点均已锁定,‘神谕’系统已满载运行。”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各路人马的闪烁光点,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冷酷。
“请您放心,绝无意外。十二个‘容器’的生物波段完全稳定,最高级别的‘暗桩’也已顺利落座核心区。这张网,已经彻底锁死了这座城市的咽喉。”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静默。钱五的呼吸微微一滞,眼神中透出信徒般的虔诚。
“明白。当倒计时结束,旧世界的虚伪秩序将在这里彻底崩塌。我们会为您,献上一场最完美的净化之火。”
钱五挂断电话,坐在一排闪烁着冷光的显示屏前,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狂热与残忍的冷笑。
通过这几天在暗网布置的无数个跳板节点,他自认为已经完全掌控了这座城市的命运,官方的安保再严密又能怎样?
在“神谕”系统这种降维打击级别的数字与生化双重风暴面前,所谓的防线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钱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秒针精准地跳过了预定的总攻时间点。
“狂欢开始。”
他毫不犹豫地在键盘上敲下了那个代表着毁灭的回车键。
隐藏在深网深处的“神谕”系统瞬间全功率运转,三条足以瘫痪整座城市的指令,犹如三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光缆无声无息地向外疯狂蔓延。
网络端,海量的ddoS攻击数据包被伪装成正常的访问请求,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向香港交通灯控制系统、中环金融交易所的主机,以及各大主流媒体的服务器。按照计划,交通网络将在五分钟内彻底瘫痪,股市会因为伪造的恐怖袭击新闻而发生断崖式熔断崩盘。
物理端,钱五激活了那部指挥着由星洲赴港4人小队的单向通讯器,一道加密指令发送而出,是向这支潜伏小队下达的“全城打砸抢”的终极号令,可惜这支小队早已被陆铮清剿。
而最致命的一击,则是那十二名伪装成pmc保镖的基因战士,他们将在氛围达到顶点的时刻,将这些尊贵的VIp变成满地的碎肉。
钱五死死地盯着屏幕,等待着倒计时结束后的全城哀嚎。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但屏幕上显示的香港早高峰街景,依然是车水马龙、井然有序;中环的大型电子显示屏上,金融交易所准时开盘,恒生指数不仅没有暴跌,反而因为峰会的利好消息稳步上扬。
连一朵微小的浪花都没有翻起来。
钱五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错愕。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幽灵组织企图制造的这场灭世级风暴,在庞大、严密、且早有防备的国家机器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拿着木棍去挑战主战坦克的稚童。
……
驻港部队信息对抗中心。
宽敞的指挥大厅内,数百台高算力服务器正发出平稳的低鸣,韩文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神色轻松地靠在椅背上。
就在钱五按下回车键的瞬间,大屏幕上的防御态势图边缘,闪烁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报告,外网防火墙捕捉到海量异常数据包。”
“就这点流量,也敢来碰大国重器?”韩文渊咬了一口油条,嘴角扬起一抹充满压迫感的从容,“启动‘深海铁幕’。把他们放进第一层蜜罐,直接进行物理隔离和反向绞杀。”
伴随着一道道指令的下达,驻港部队与香港警队网安科联手布下的多维度防御矩阵,展现出了真正的降维打击,幽灵组织的病毒刚刚探出头,就被一个庞大无垠的虚拟黑洞直接吞噬,强大的反向追踪程序顺着攻击端口逆流而上,毫不留情地锁死了对方所有的僵尸网络节点。
另一边,那部放置在防爆玻璃罩内的单向通讯器亮起了接收信息的绿灯。韩文渊抽出纸巾擦了擦手,随手丢进一旁的废纸篓。原本透着几分散漫的眼睛,在盯住屏幕的瞬间,迸射出属于顶尖红客的冷厉锋芒。
“截获暴动指令。老鼠终于出洞了。”
“启动‘天罗’底层逆向定位程序,放开沙盒最高权限,绕开他们的虚拟跳板机,顺着这根看不见的通讯链路,给我反向咬死发射源的物理坐标!”
没有硝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幽灵组织倾尽全力准备的宏观总攻,就在这间安静的指挥室里,被彻底按下了静音键。
而此时,香港会议展览中心的安保联合指挥中心内。
“林队,网安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现在就看我们这里的了。”梁Sir站在一旁,手心微微见汗。
“既然他们喜欢玩渗透,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林疏影的声音冷硬如铁,她的手稳稳地放在了控制台一个带有核辐射标志的红色物理按键上。
“定向全频段阻塞干扰器,全功率覆盖整个会展中心,启动。”
“啪”的一声轻响。
一股普通人完全无法听见、也无法用肉眼感知的无形高频电磁脉冲,如一场毁天灭地的无声海啸,瞬间笼罩了整座香港会议展览中心。
这道电磁脉冲的频率经过了韩文渊和信息专家的逆向破解与精确计算,不会干扰会场内的任何转播设备、麦克风或是手机信号,它唯一的攻击目标,就是基因战士脑干深处的那枚生物神经桥梁。
主会场的VIp安检通道外。
十二名身穿黑色西装、佩戴着专属安保胸牌的pmc保镖,正迈着整齐划一、犹如机械般精准的步伐,护送着几名欧洲政要跨入会展中心的大门。
就在他们双脚踏入这栋建筑、穿过那道无形电磁屏障的刹那。
对于这十二名基因战士而言,世界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虚无。
脑干深处的接收器被高频杂波瞬间击穿,那根用来连接他们肉体与杀戮指令的无形丝线,被一刀干脆利落地切断,失去了底层指令维持的神经元,在毫秒之间陷入了彻底的逻辑死锁。
前一刻还步伐矫健的十二个魁梧壮汉,身体犹如被瞬间抽走了脊椎骨,又像是被突然拔掉了电源插头的工业机器假人。
他们没有挣扎,甚至连肌肉的抽搐都没有,十二个人就在走廊宽阔的红地毯上,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呆滞、僵硬地定格在了原地。他们的瞳孔瞬间放大、涣散,彻底沦为了一具具还会呼吸、却再也无法动弹的肉体雕塑。
前面正在行走的各国政要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
而在通道两侧,一场优雅到极致的清道夫行动,正在无声无息地展开。
几十名穿着会展中心高级安保制服和后勤服务人员马甲的飞虎队精锐,推着几台宽大的“医疗物资转运车”和轮椅,自然、毫无突兀感地迎了上去。
两名飞虎队队员一左一右,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物理力量,扶住了僵直的基因战士的手臂,在长袖制服的掩护下,超高强度的战术扎带犹如变魔术般死死锁住了怪物的手腕。
“不好意思,这几位安保人员可能因为水土不服突发了低血糖,我们需要立刻带他们去医疗室休息。请各位贵宾继续前行,我们的后备安保团队会接手护卫工作。”
飞虎队队员用流利的英语,微笑着对前方的政要随员轻声解释。
随后,他们动作顺滑无比地将这些“失去意识的同行”搀扶进宽大的轮椅中,黑色的西装外套自然地盖在了他们的手臂和腰间,将扎带和武器完美遮挡。
轮椅和转运车在飞虎队精锐的簇拥下,井然有序地顺着侧面的消防安全通道,微笑着、悄无声息地推离了现场。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流畅,没有引起通道内其他宾客的丝毫恐慌。
然而,这场悄无声息的“净空”行动,并没有就此结束。
主会场的核心VIp休息区内,优美的交响乐正在流淌。
陆铮端着一杯香槟,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陈子晴正在与几位东盟代表进行最后的寒暄,而维多利亚则站在距离陆铮不远处,与那位享有“王室绿色通道”特权的欧洲公爵低声交谈。
这位公爵不仅是西方资本的核心代言人,更是那台藏着重火力的dSA一体机的名义所有者。
就在公爵端着红酒杯,面带傲慢微笑,准备迈开脚步走向陆铮所在的沙发,进行新一轮的施压时。
他刚刚跨出两步,身体突然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停顿。
没有任何预兆。公爵一双深邃傲慢的眼睛,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瞳孔瞬间涣散,原本挺拔的脊背变得僵硬如铁,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死死地定格在了原地。
手中的高脚杯,也手指肌肉的瞬间锁死而失去了支撑,直直地朝着大理石地面坠落。
就在酒杯即将砸碎、发出刺耳声响的千钧一发之际。
陆铮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自然、优雅地,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那只装满红酒的高脚杯,连一滴酒液都没有洒出来。
站在公爵身旁的维多利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起初以为公爵是突发了某种疾病。但当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搀扶公爵的手臂时,那种触碰到的、犹如花岗岩般僵硬且毫无肌肉反射的触感,让这位西方顶级情报官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种僵直的状态,这种失去了所有灵魂反馈的空洞眼神……
这根本不是疾病!
维多利亚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些正在被“医疗团队”推出现场的pmc保镖。
同样的僵硬,同样的死寂。
一个让人毛骨悚然、颠覆了她所有认知的恐怖真相,在维多利亚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幽灵组织不仅仅是渗透了安保团队。他们竟然直接用基因技术控制或者替换了这位手握重权的欧洲公爵!那台带有外交豁免权的医疗设备,根本就不是为了给公爵治病,而是因为这个“公爵”本身,就是一个需要定期维护、需要接收指令的生物武器!
而更让她感到绝望和战栗的,是眼前的这个东方男人。
陆铮端着那杯原本属于公爵的红酒,姿态从容地站在原地,没有叫喊,没有惊慌。
两名穿着高级侍应生马甲的飞虎队队员已经迅速推着轮椅赶到。
“公爵阁下的心脏老毛病犯了,需要立刻去后台的医疗室静养,维多利亚小姐。”
陆铮的声音温厚醇和,带着一抹令人无法看透的深沉笑意,将酒杯递给旁边的侍者,自然地侧了侧身,让出了通道。
飞虎队队员动作娴熟地将僵硬的公爵按进轮椅,盖上薄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离了会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行刺的獠牙还未亮出,便已经被连根拔起。
维多利亚站在原地,双手隐隐发抖,看着陆铮那张平静的侧脸,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男人,他什么都知道。
在香港这片土地上,无论是西方资本的傲慢,还是幽灵组织的疯狂,在那个沉默、庞大且算无遗策的东方防御体系面前,都变成了一场荒谬的笑话。
“陈少……”维多利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干涩,“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陆铮转过头,看着这位依然惊魂未定的西方特工,眼神中没有嘲弄,只有一种属于大国守护者的绝对自信与温暖底色。
“维多利亚,在这片海域,风浪再大,也翻不了船,因为这里的主人已经站起来了。”
陆铮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已经走上主席台、准备签署最终协议的陈子晴。
“走吧,签约仪式要开始了。别让历史等太久。”
伴随着恢弘的交响乐再次奏响,镁光灯如繁星般闪烁。各国政要和商界代表纷纷落座,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签下了那份奠定亚洲能源霸权的历史性协议。
主会场内,岁月静好,一片欢腾。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刚那短暂的几分钟里,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腥风血雨,已经被陆铮和林疏影,以一种兵不血刃、优雅至极的静音方式,彻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