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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 > 第880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愿赌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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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愿赌服输”

“簇簇簇……”

大雪茫茫而落,

铺天盖地,将整片旷野覆成一片无垠的素白。

此刻峨眉众人都已退入了玉清观,

绿袍老祖挟着杨花回了慈云寺,

龙飞踉跄追在后面也消失在了山门之内,

连那之前大发神威万千金蚕的嗡鸣与七具粉红骷髅魔女的厉啸都已消散得干干净净。

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鏖战,

在这场绵延不绝的大雪中落下了帷幕,

只在旷野上剩下一片狼藉。

碎裂的飞剑残片半埋在雪中,偶尔反射出一缕黯淡的微光;

被大雪覆盖慈云寺近七十名邪道强人的尸首,已冻成冰雕,模样凄惨;

被金蚕啃噬殆尽的白骨散落在豆腐坊到慈云寺的雪路上,已被新雪覆去了大半;

那方被齐灵云的剑光斩去半截的青石磨盘,孤零零地立在豆腐坊的废墟之中,磨眼里的豆渣早已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

天地之间再无任何声响,

静得能听见雪片落在雪地上的簌簌细响,

仿佛方才那场震天动地的大战不过是一场幻觉。

这场大战,

峨眉大败仓皇而逃,

而死伤惨重的确是慈云寺,

峨眉……一人未死。

看似慈云寺赢了,实则输了。

不过……

也未完全输。

在旷野西南方向约五里之外,

那棵挂满冰凌的老槐树下,同样是一片沉寂。

可这沉寂与外头的寂静截然不同——

它不是空无一人的安静,

而是三个人各怀心思、谁也不肯先开口的死寂。

连落在肩头的雪都不敢出声。

齐金蝉站在树下,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已没有了方才的嚣张与笃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之后尚未回过神来的茫然与不可置信。

可在这茫然的底下,

愤怒仍在燃烧——他不甘心,他怎么可能甘心?

明明他算到了绿袍老祖会来,明明他确认过那老毒物不过是朱梅的手下败将,明明苦行头陀与嵩山二老都在,明明罗浮七仙已将龙飞逼到了绝境——所有的牌都押在必胜的桌面上,怎么翻开底牌的时候,赢得不是他?而不甘之下,还有一层更深的、他不愿承认的恐惧正在悄然蔓延。

那是恐惧——不是恐惧死亡本身,而是恐惧兑现承诺。

宋宁静静地站在老槐树的另一侧,肩头积了一层薄雪,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没有看齐金蝉,也没有看朱梅,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东面天际。那里,夜色正在被一缕极淡极淡的灰白色缓缓吞噬。那一线鱼肚白从地平线下渗透出来,沉默而坚定,如同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墨色的天幕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然后顺着那道口子一点一点地将黑暗剥落。

朱梅已经站起来了。

她的后背抵着老槐树粗粝的树干,双手反扣在树皮上,指甲不自觉地抠进一道裂缝里。她谁也没有看,又似乎谁都想看——目光在树下徘徊,像是她整个人都被撕裂成了两半。这场赌局不关她的事,从始至终她只是那个拼命劝阻却被两人同时推开的旁观者。可她的脸上却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恐慌——那是一个人在眼睁睁看着一件事即将无可挽回地发生时,却又知道自己无力阻止的绝望。

终于,

在这无尽的沉默中,

那抹杏黄僧影缓缓转过身来。

“齐小檀越,”

宋宁的目光从远方那片正在扩散的曙光上收了回来,

落在齐金蝉身上,

声音不高,

却在这片死寂的雪夜中清晰得如同钟磬之音:“龙飞带着最后八口九子母阴魂剑,已回到了慈云寺。罗浮七仙炼化了一整夜,终究没能将二十四口剑全部毁掉。绿袍老祖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峨眉全部高端战力,峨眉被迫退回玉清观,损了一件镇府之宝,坏了一件镇山之宝,连白云大师元敬的肉身都留在了这片雪地上。”

他顿了顿,

望着齐金蝉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

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道早已算好了答案的算术题:“所以——这场赌局,谁赢了?”

“妖僧……”

齐金蝉的嘴唇翕动了半晌,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火,

想骂,

想吼,

想像方才那样用最响亮的声音把这个妖僧所有的得意与从容全都压下去。

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不是不想——是他确实输了。

他咬着牙,

将“我输了”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又滚,

每滚一次都觉得屈辱难当,

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妖僧,是你赢了。但你别得意——你不可能一直赢。”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像是从胸腔最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压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拖着一道血淋淋的不甘心。

“没关系。我们只说这一局。”

宋宁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

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带有任何攻击性的笃定。

他望着齐金蝉那双仍旧闪烁着愤怒与不甘的眼睛,

语调依旧是不紧不慢,“小檀越,愿赌服输。如今胜负已分——你是否要履约?”

“妖僧,我当然愿赌服输!!!不用你废话!!!”

齐金蝉死死盯着宋宁,

那双眼睛里最后的机会也熄灭了,

只剩下一种强撑出来的、少年人的尊严与倔强,“老子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更不是输不起的孬种。我会自刎的——我说到做到。”

“好,那就请小檀越兑现诺言。”

“不可——!”

宋宁话声刚落,

朱梅那压抑了不知多久的声音终于从老槐树下炸开。

“咻——”

她身影一闪,

没有落在齐金蝉面前,

而是直接落在宋宁身前。

那张清丽的面孔上满是泪痕,

眼眶红肿,嘴唇在不住地颤抖。

她抬起头望着宋宁,

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

没有指责,

只有一个女子在即将失去某个重要之人时,最原始、最脆弱的哀求。

“小和尚,他,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才十二岁,刚刚学会御剑驾云,刚刚第一次下山离开峨眉,他说的那些话你千万不要当真,他只是气昏了头,只是一时意气——他不是真的想要你的命!他只是……他只是太想要赢了,一时意气罢了。”

她的声音因为哽咽而断断续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剜出来的。

她伸手扯住了宋宁的袖口,

扯得紧紧的。

“小和尚,你从来不会跟人计较这些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在慈云寺里帮过我那么多次,你从来不会让我为难,从来不会让我伤心。这一次也一样,对不对?你不会真的让他死的,你只是吓唬吓唬他,你只是想让他长个教训,对不对?对不对?”

宋宁没有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朱梅那张满是泪水的脸,望了很久很久。

雪花落在他的眉睫上,

他没有拂去。

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似乎转过了一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小和尚,我求求你了。你从来没有拒绝过我,每一次我求你停下,你都停下了。这一次,这一次你也一定会答应我的,对吗?你不会让我眼睁睁看着齐金蝉在我面前死掉的,对不对?”

望着宋宁没有开口,

朱梅更加慌了,扯着他的袖口如弦如泣。

“朱梅檀越——这,对我不公平。”

沉默了许久的宋宁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

没有愤怒,

没有委屈,只是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他望着朱梅那张因他这句话而骤然僵硬的脸,

继续问道:“若输的人是我——而他会放过我吗?”

“如果输的是你,我也会去求齐金蝉放过你的,小和尚!!!我发誓!!!”

朱梅没有犹豫,

立刻喊道!

“我知道你会,朱梅檀越。但是……他会放过我吗?”

宋宁淡淡说道,

随后,

他摇了摇头,“不,他不会。他只会笑眯眯地看着我的血流在这棵老槐树下,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朱梅檀越。,我不会因为你替他求情而觉得不公平——每个人都有偏爱,这没有错。可你若问我能不能放过他——那我也问你一句,若输的人是我,他会给我一次活命的机会吗?”

朱梅张着嘴,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慢慢地、僵硬地转过头,

望向身后那个一言不发的少年,

看向他的眼睛,

看向他那张写满了不甘与愤怒的脸。

然后她明白了——

不是小和尚不放过齐金蝉,

是齐金蝉从来不曾给小和尚活命的机会。

“朱梅——别求他!”

齐金蝉的声音终于响起,

冰冷而生硬,带着一种决绝的自尊与少年独特的倔强。

他望着朱梅那张泪水模糊的脸,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可若仔细听,那里头压着的是一种决绝的自尊。

“我不用你替我求情。这妖僧说的一点都不错——倘若是他输了,我绝不会放过他。可那又怎样?我出尔反尔了吗?我跪地求饶了吗?我推卸责任了吗?我既然敢赌,就敢承担。你不必替我求情,死的是我,又不是你。”

朱梅的身体晃了一晃,

如同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

齐金蝉的目光已越过她,死死地、冰冷地锁在那抹杏黄僧影上。

他咬了咬牙,

忽然开口了,

声音依旧硬邦邦的,

却不再是为了撑面子的虚张声势,

而是一个人真正冷静下来之后、以事实为基础和对方谈条件的妥协:“妖僧——我一定自刎,绝不赖账。但能不能让我先回玉清观——和我母亲道个别,和我姊姊说几句话?最多一日,一日之后,我自会去慈云寺找你,当着你的面自刎践约。”

“不可。”

宋宁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片刻迟疑,

甚至没有给齐金蝉留出一丝商量的余地。

他望着齐金蝉那张骤然僵硬的脸,

声音依旧平淡,

却字字清晰如同刀刻,“现在。马上。在此处……自刎。”

“妖僧——你!”

齐金蝉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三分,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从牙缝间挤出了几个字,“你就这般信不过我?我齐金蝉说话什么时候食言过?我说了会自刎,就一定会自刎!”

“这件事与小僧信不信你,无关。”

宋宁微微摇头,

目光平静地望着齐金蝉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不急不缓地说道,“你回到玉清观,见到你的母亲,见到你的师伯师叔,将此事和盘托出——你觉得你的母亲会让你自刎?你觉得你姊姊会让你自刎?你觉得嵩山二老会让你自刎?不会。他们不会让你死。他们会替你挡下这桩赌债。他们会替你出面,替你转圜,替你把这桩赌约悄无声息地压下去,再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替你摆平一切后患。到那时你便是不想毁约——也由不得你了。不是你想毁,是你的师长们不会让你履约。夜长则梦多,梦多则事不成。兑现若不用即时,这诺言便一钱不值。”

宋宁向前迈了半步,

望着齐金蝉那张僵硬的脸,

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力量:“小檀越,现在立即完成约定,这才是实践诺言。否则,这道诺言便不过是一句空话。”

“你——!”

宋宁说完,

齐金蝉整张脸涨得血红,

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突,

伸手指着宋宁,

指尖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嘴唇翕动了半天,却只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来。

他不是不想反驳,

他是找不到任何一句可以反驳的话。

对方每一个字都踩在他最不愿面对的真相上——

回到玉清观后,

他真的还能想死就死么???

“怎么,方才小檀越还信誓旦旦地说眉毛都不皱一下,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说绝不反悔——这才过了多久,这些话就不想作数了?”

宋宁淡淡望着齐金蝉那张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的脸,

语气平静得像在闲话家常。

他没有嘲讽,

没有咄咄逼人,

只是用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对面的少年,

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随即,

他微微摇了摇头,

语调缓和下来,却更让人心头添堵:“其实小檀越若是真想反悔,也并非不可。这赌局本就没有见证,没有字据,没有任何一方能强迫另一方履约。你我定的不过是口头上的君子协议——小檀越若是觉得这协议太沉重,随时可以推翻。小僧没有任何反制你的手段。你能反悔,而我只能为自己当初信了你、与你定下这场君子赌约的决定,自己吞下这枚苦果。权当吃了个亏,买了个教训。谁让我当时觉得小檀越是个说话算话的体面人呢?”

“妖僧——你说谁会不守承诺!你说谁不是体面人!”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捅入齐金蝉心口最软最敏感的那块地方。

他整个人几乎是暴怒地从雪地上弹了起来,

双拳紧握得咯咯作响,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死死瞪着宋宁,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劈裂成嘶哑的咆哮,

在这片寂静的雪野中传出去很远很远,“好!我不去道别了!现在就死给你看!”

话音未落,

他猛地张口——

“咻!”

一声清脆的剑鸣,

一柄【长眉·鸳鸯霹雳剑】从他口中吐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稳稳落入他右手之中。

剑身之上紫色光华流转不息,

锋锐的剑锋在黎明的微光下泛着森森冷芒,

将他那张稚气未脱却写满了决绝的脸映照得明明暗暗。

他在雪地上站稳了脚,

抬起剑锋直直地指着自己的脖颈,

目光越过剑刃,死死锁住对面那抹杏黄僧影。

“妖僧,你看好了——老子这就自刎。老子不欠你什么,也不是孬种!!!”

说罢,

他手腕一翻,

那柄削铁如泥的镇山之宝便向着自己的喉管狠狠抹去!

“不可——!”

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几乎与剑光同时炸开。

朱梅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般扑了上去,

不是拦住齐金蝉,

不是打翻那柄正往脖颈上抹去的剑锋——

而是直接伸出手,

用自己那只洁白纤弱的左手,

死死握住了正在空中斩落的长眉鸳鸯霹雳剑的剑刃。

“滴滴啦啦……”

鲜血瞬间从她五指之间的缝隙中瞬间涌出,

沿着剑身上的血槽往下淌,

汇成一道细密的血线,滴落在脚下那片洁白的雪地上。

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将那片雪染成了一朵一朵触目惊心的暗红。

可她的五指没有松开,

反而握得更紧,

仿佛只要一松手,

这少年的命就会像那些滴落的血珠一样从她的指缝间永远滑走。

“齐金蝉——你不能死。”

她的声音因剧痛而微微发颤,

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力量。

她望着齐金蝉那双被愤怒与自尊填满了的眼睛,

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没有了方才的急切与哀求,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她自己也一并吞没的心碎与无助。

她就这样握着一柄剑的剑刃,

鲜血从掌心不断地涌出来,

一字一顿地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你一时意气死了,你爹爹怎么办?你娘亲怎么办?你姊姊怎么办?你方才还说要去玉清观与他们道别——你现在连道别都不去了,你让他们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知道你娘亲会怎样吗?她会疯掉的,她再也唤不回一个齐金蝉了。”

她哽咽了一下,

声音轻了下去,

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还有,我怎么办?你不在了,我怎么办?”

齐金蝉握着剑的手猛然一颤。

那双被决绝与愤怒填得满满当当的眼眸里,

第一次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并不宽,

却足够让那颗被层层包裹的少年心露出了一点柔软的、脆弱的光。

他能对宋宁硬到底,

能对自己的命硬到底,

可他没办法对着那个握着他剑刃、满手是血、哭着问他“我怎么办”的少女继续硬下去。

他的手腕不自觉地松了一线,

剑锋从喉结前移开了半分。

“我去求宋宁——他一定会放过你的。”

朱梅看到了那丝松动,

立刻继续说了下去,

声音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微光,“他只是吓唬吓唬你,他从来不会真的想要谁的命,他只是想让你记住这个教训,他只是——”

可她的话,

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齐金蝉——方才是谁说的,‘老子自刎眉毛都不皱一下’?是谁说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是谁说的,‘若是求一句饶掉一滴泪就是你宋宁养的’?”

宋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她身后传来。

依旧是那股淡淡的语调,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准地卡在齐金蝉心底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上,

然后轻轻一撬——便将整道裂缝撬开了一个大口子。

“小和尚,你……”

朱梅猛地回头望向宋宁,

脸上血色尽失,

眸子中充满不可置信。

宋宁却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

落在那个右手执剑、左手僵在半空中的少年身上,

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怎么——方才把话说得那么满,说绝不让女人替自己求情,说输了就自己担着,现在却让朱梅握着你的剑刃,用一手的血来替你挡这一剑?你方才骂朱梅的时候不是很有底气吗?现在呢——你要靠一个女人替你求饶来活命?如果小檀越确实认为——让女人替你挡剑、让女人替你求饶、让女人替你扛下本该你来扛的这条命,也算一种体面的话,那我也可以成全你。你不需要让朱梅来求我,不必为难她。只需要……你自己过来,低头,认一句错,说我齐金蝉输不起,做不到。我或许——也未必不能饶你一命。”

他顿了顿,

望着齐金蝉那双已经不再愤怒、却更加混乱的眼睛,

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轻,

轻得像是在对齐金蝉说,

又像是在对在场的每一个人说:“不过……现在看来,小檀越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怕死——原来,你也怕死的,对吗?”

齐金蝉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松动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不是被愤怒炸裂的,

是被一种比愤怒更沉重、比恐惧更炽烈的东西——

身为峨眉掌教之子的骄傲;

身为与朱梅有三世情缘,却在对方面前尊严被宋宁踩在地下的羞耻;

是方才亲口说出“若求一句饶就是你养的”之后,此刻却被这个女人用流血的手掌硬生生挡在剑锋前的耻辱。

他可以输。

可以死。

但他绝不能在朱梅面前跪下来求饶,

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替他扛下本该他扛的东西。

“啪!”

他猛一把将朱梅从身前推开。

“踏踏踏踏!”

朱梅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去,

重重摔在两步之外的雪地上,

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掌从剑锋上滑脱,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弧形的血痕。

“妖僧——你看好!老子不是怕死的懦夫!老子愿赌服输——不需要女人来救!!!”

齐金蝉嘶哑而暴烈的咆哮在这片黎明的雪野中骤然炸开。

他的右手猛地攥紧了那柄鸳鸯霹雳剑的剑柄,

手背上青筋根根暴突,

紫色剑光自剑身上骤然爆发,

映得他那张少年人的面孔半明半暗,

一半是即将赴死的决绝,一半是不甘。

随即——

“唰——”

刚坠落下半寸的仙剑,

再次向着喉管决绝抹去!!!

跌落在雪地上的朱梅已来不及阻挡,

望着着那个即将在她眼前彻底消失的少年,

满脸惊恐!!!!

“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