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杰瑞猖狂的笑声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并没有挥下那致命的一剑,
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变劈为抓,
蒲扇般的大手铁钳般扼住了松道童的脖颈,
将他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
松道童面如死灰,
因窒息和恐惧而双目凸出,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先前怒斥利亚姆和阿米尔汗“贪生怕死”的威风荡然无存。
“瞧瞧!瞧瞧!”
杰瑞提着他,
像展示一只待宰的鸡鸭,
站在茅草屋脊上,对着下方院落肆意嘲弄,
“刚才骂别人是怂包软蛋,骂得不是挺欢吗?啊?轮到自己头上,这还没见血呢,就抖成这样?老子看你裤裆是不是都湿了?!哈哈哈哈!”
“咳……咳咳……放……开……”
松道童羞愤欲死,
徒劳地挣扎,
右手却暗中掐动剑诀,
试图召回地上那柄莹白的【白川剑】。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杰瑞眼神一厉,
反应快得惊人,
空闲的左手如电探出,
抓住松道童那只正在掐诀的右臂,
猛地一扭一折!
干脆利落,
直接卸掉了他的关节!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取代了挣扎,
松道童额头冷汗如瀑,
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
“老实点!再搞这些小动作,”
杰瑞凑近他耳边,声音阴沉狠辣,
“老子就把你剩下那条胳膊也拧成麻花!让你彻底变成人棍!”
“师兄——!!!”
下方院中,
正全力操控【秋水剑】与德橙缠斗的鹤道童,
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
心胆俱裂!
他眼见松道童被擒,
逃生无望,
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不能再等了!
“咻——!”
他左手维持剑诀牵制德橙,
右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入怀中,
猛地甩出一道细微却迅疾无匹的青色流光!
那流光并非直射,
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刁钻、违背常理的诡异弧线,
绕过正在交击的飞剑,
如同拥有生命般,
直扑宋宁!
其速度之快,轨迹之奇,远超寻常攻击!
宋宁眼神微凝,袖中【青索】刚刚化作青光探出——
“篷——!”
那道射至他身前数尺的青色流光,
竟凌空自行爆裂!
没有巨响,
只有一团氤氲的青气骤然扩散,
旋即化为无数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坚韧无比的青色丝线!
这些丝线仿佛拥有灵性,
瞬间交织成一张大网,
并非覆盖,而是精准地缠绕、锁扣,将宋宁周身所有可能移动、腾挪的方位彻底封死,
甚至连他刚刚探出的【青索】也被一并缠住!
“刷啦啦——”
一阵细微的束缚声响起,
宋宁身形陡然一僵,
已被那无数青色丝线牢牢禁锢在原地,
动弹不得!
连指尖都无法再移动分毫!
“咻——!”
几乎在那青色流光出手爆裂的同一刹那,
鹤道童本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他完全放弃了与德橙的飞剑纠缠,
甚至不惜让【秋水剑】被【千骸残月照影寒】猛地荡开,
自身则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双腿,
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直扑被禁锢的宋宁!
“师尊!!!”
德橙的惊呼声这才响起!
他全神贯注于操控飞剑压制鹤道童,
万万没料到对方还有这等诡异的后手,
且发动得如此果决,
目标如此明确!
待他想要回身救援时,
已然慢了半拍!
只见鹤道童身影如风,
瞬息间已穿过数丈距离,
一手精准地扼住了被青色丝线捆成粽子般的宋宁的脖颈!
五指如钩,
紧扣咽喉要害!
“都给我住手——!!!”
鹤道童紧紧掐着宋宁的脖子,
将他作为人质挡在身前,
清瘦的脸上因激动和决绝而泛起潮红,
他环视全场,
声音因用力而嘶哑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否则!我现在就扭断他的脖子!!!”
局势,
在电光石火间,
陡然逆转!
院落中一片死寂。
杰瑞扼住松道童的手下意识松了半分,
德橙的【千骸残月照影寒】悬停空中,嗡鸣不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扼住宋宁咽喉的手,
和宋宁那张被丝线缠绕、却依旧平静得诡异的脸。
“你……不敢杀我。”
宋宁的声音透过丝线的缝隙传出,
有些沉闷,
却异常清晰平稳,
仿佛被挟持的不是自己。
他甚至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陈述:
“我身负功德,杀我者,必受天谴,祸及宗门。不止碧筠庵,整个峨眉气运都可能被牵连。这代价,你付不起,醉道人付不起,峨眉……恐怕也付不起。”
“哼!顾不得那么多了!”
鹤道童眼神狠厉,
手指又收紧一分,
宋宁的呼吸明显一滞,
“大不了同归于尽!我师尊已遭你毒手,碧筠庵基业危在旦夕,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放了我师兄,让我们离开!否则……谁也别想好过!”
“这枚禁锢符箓……”
宋宁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
目光微垂,
落在缠绕周身的青色丝线上,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讨般的兴致,
“品阶不高,却精巧歹毒,专克高速移动的个体,附带灵性追踪……醉道人前辈生前……似乎没这么阔绰,也没这般精巧的心思。你从何处得来?”
鹤道童呼吸一窒,
没想到宋宁此刻还有心思问这个。
他咬了咬牙,冷声道:
“为了对付你这滑不溜手的泥鳅!这枚【青锢符】是我昨天离开玉清观时,特意向玉清大师求来的!以防万一!”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既有对后手的庆幸,也有对此刻不得不用的无奈:
“你依仗【青索】速度,寻常剑仙确实难伤你分毫。但你的弱点也如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你自身终究是凡胎肉体,灵力微薄!只要一枚最基础的禁锢符箓,只要能困住你刹那,让你无法启动【青索】,你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森然:
“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逼到了不得不动用这最后手段!也这么快,就使用了这枚【青锢符】!”
“你很聪明,鹤道童。”
宋宁的声音依旧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赞许,
“能看清我的弱点,并提前备下针对之物。心思缜密,未雨绸缪,醉道人前辈收了个好徒弟。”
他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是……你觉得,我傻吗?”
“什么?!”
鹤道童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
“篷——!”
就在他指尖即将用力的瞬间,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破裂声,
自宋宁胸口紧贴内衣的位置传出!
“嗡~”
只见一点暗金色的微光骤然亮起,
紧接着,
一股锐利、破败、充满毁灭气息的无形波动轰然爆发!
那波动如同无形的腐蚀酸液,瞬间席卷宋宁全身!
“嗤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中,
那些缠绕得极其坚韧、闪烁着灵光的青色丝线,
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腐朽、断裂、消散!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束缚尽去!
正是法元赐给他的【戮灵破法符】!
专破各种灵光禁制、低级阵法!
“咔!”
鹤道童脸上的决绝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取代!
他反应极快,
在丝线崩碎的刹那,
五指肌肉贲张,
用尽全力就要捏碎宋宁的喉骨,
意图同归于尽!
然而——
一只修长、稳定、却蕴含着奇异力量的手,
如同早已等待在那里,
于丝线消散的同一瞬间,
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反扣住了鹤道童那只行凶的手腕!
五指如铁箍般收紧!
“呃!”
鹤道童闷哼一声,
只觉得手腕剧痛,
仿佛被烧红的铁钳夹住,
所有力量瞬间被截断、消散,
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踏!”
宋宁缓缓转过身——
此刻他已完全脱困,
青色丝线残屑正从他杏黄僧袍上簌簌飘落。
他平静地面对着近在咫尺、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的鹤道童,依
旧扣着他的手腕。
“你知道我的弱点,难道我就不知道我的弱点吗?”
宋宁的声音很轻,
却像重锤敲在鹤道童心头,
“也真是巧了。这枚【戮灵破法符】,是我昨日刚从法元师祖手中讨来的赏赐之一。本是为防备某些不测,也没想到……”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鹤道童颤抖的瞳孔:
“……这么快,就用在了你这里。”
“你……你……你早就……”
鹤道童嘴唇哆嗦,
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恐惧地战栗,
巨大的挫败感和冰冷的绝望淹没了他。
他自以为是的绝杀,
在对方眼中,
恐怕只是一场预料之中的小小插曲。
宋宁没有回答他的结巴。
他的目光越过鹤道童剧烈颤抖的肩膀,
投向了茅草屋脊上被杰瑞扼住、正惊恐望来的松道童,
然后又缓缓收回,
重新定格在鹤道童那张失去了所有血色的、年轻而惊恐的脸上。
他微微俯身,
拉近了距离,
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平静到极致的语气,
再次问出了那个恶魔般的问题:
“鹤师弟……”
“你还没有回答我。”
“杀了你的松师兄……”
“你,就能活。”
“现在,告诉我……”
“你,到底……”
“杀,还是不杀?”
最后几个字,
如同冰冷的刀锋,悬在了鹤道童已然崩断的理智之弦上。
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夜幕,
将院中每一个人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都照得清清楚楚,
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