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声呆呆坐在山地上,眼神空洞,望向远方,泪水早已淌满了脸颊。
雷语欣静静守在他身旁,抱着他的身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之上。
“我,到底是不是一个薄幸之人?”
陈剑声喃喃自语,脑中已陷入了迷茫。
“你后悔吗?”
雷语欣问道。
陈剑声使劲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一把抱住雷语欣,大哭道:
“蜀山不要我了,晴儿也离开我了,现在我只剩下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我,答应我!”
雷语欣见他如此动情,也忍不住泪湿了眼眶,道:
“剑声,你放心,就算与整个世界为敌,我也绝对不会放开你!”
二人相拥而泣,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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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赤练教教主陈剑声和流云堂堂主雷语欣即将定亲的消息,传遍了江湖的每一个角落,作为义兄,李世民自然也接到了出席婚礼的邀请。
“这个陈剑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将请柬往桌上重重一拍,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走了两圈,气冲冲道: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薛姑娘呢?一个多月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有人回道:“禀元帅,薛沐晴姑娘自从月前独自一人去了苍梧山后,至今音信全无,不知所踪。”
李世民听到如此回答,又好气又好笑,斥道:
“你说的什么废话,这些我会不知道吗?我是问你们,薛姑娘现在何处,有没有人能给我答案?”
一众家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行妄言。
李世民皱眉,道:
“我二弟和薛姑娘情投意合,生死相依,如今一个大婚,一个失踪,必是出了什么大的变故……”
“传令下去,加派人手,必须尽快找到薛姑娘!至于二弟那里……”
他看了一眼徐泰,道:
“徐将军,劳烦你准备一下,明日陪我去一趟渭城,哦对了,叫上潇潇姑娘一起。”
徐泰答应一声,躬身领命。
第二日,三人在帅堂会合,轻装简行,向渭城方向而去。
忻州和渭城相隔不远,三人骑的又都是好马,因此只用了大半日的光景,便已到达了目的之地。
渭城虽不算大城,但甫一进入,也是十分热闹,街上车马涌动,行人如织,谈笑阔论者、卖艺杂耍者,包罗万物,不一而足。
随意在路上找了一个行人,询问赤练教总坛所在,那人倒是熟识,拿手示意方向,又详细告知了具体走法,三人称谢,循着指点一路便行到了坐落之处。
此时正值傍晚时分,夕阳余晖斜射在总坛门前,光亮耀眼,梁上柱间,大红绣球高高悬挂,更是增添了几分喜气。
李世民虽早已预知了这般景况,但真正到了眼前,却仍是心头一沉,蹙眉道:
“竟然是来真的。”
这三人中,李世民与徐泰二人跟薛沐晴交情甚厚,发生了这种事,除了觉得难以理解,多数还是责备陈剑声不该另结新欢。
而潇潇与雷语欣情同姐妹,虽然也替薛沐晴感到惋惜,但更多的还是为这二人的结合欢欣鼓舞,雷语欣数年情愫终于修成正果,无论是何种原因,都值得自己庆贺一番。
当下有些急不可耐道:
“秦王哥哥,徐大哥,愣在外面做甚,进去啊。”
李世民点头,上前将自己身份和来意知会门房,门房一听是大唐兵马大元帅加教主义兄来访,立刻好言相待,随后郑重其事地进去禀报。
不多时,只见远处有人匆匆而来,正是陈剑声带领教内重要人物亲自出门迎接。
“大哥!”
陈剑声远远便举手招呼,李世民则报以微笑回应。
“大哥,小弟还有五日才行婚礼,怎么你竟这么早便来道贺了?”
李世民与他多日未见,此时看他身形略略消瘦了一些,但面容却更加沉稳持重,不似以前般单纯无邪,心中忽有感触,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叹。
“贤弟,一别多日,再见竟是喝你喜酒之时,世事变迁,真如纹枰论道,难以捉摸啊。”
陈剑声大笑,又和徐泰和潇潇寒暄了几句,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三位贵客莅临,蓬荜生辉,剑声为你们前面引路!”
一行人进了内厅,分别落座,侍女端来茶点,陈剑声吩咐下人,去请雷语欣出来见客。
少顷,门外脚步声响,雷语欣身穿熟悉的紫色衣衫,款款走入了厅堂。
“姐姐!”
潇潇多日未逢雷语欣,乍一相见,立刻凑上前去,问东问西,甚是亲热。
其实又何止潇潇,这些日子与陈剑声同进共出,雷语欣心里最想念的,也是潇潇这位好姐妹。
“潇潇,好久不见。”
雷语欣微笑招呼道。
接着又转头向其他二人道:
“秦王殿下,徐将军,二位好。”
二人点头致意,同时也回应了问候。
陈剑声走过去,牵起雷语欣的手腕,低声嗔怪道:
“你看你,都是自家人了,还叫得如此生分。”
雷语欣脸一红,告罪道:
“对不起,应该是李大哥,徐大哥。”
二人相视一眼,也不知该应还是不该应,只得含含糊糊嗯了一声,算是蒙混过关。
接下来又是东拉西扯聊了一阵,李世民心道:
该说正事了。
“贤弟,大哥有些私密话想问问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边说边向雷语欣这边看了一眼。
陈剑声假装没有看到,顾自道:
“自然方便,大哥请说。”
“这……”
李世民以为陈剑声未曾会意,沉吟一声,继续试探道:
“雷姑娘可否……”
雷语欣见李世民都说得这般明显了,再不走怕是要被人诟病不懂分寸了,于是翩然起身,盈盈一拜,道:
“各位慢聊,语欣先告退了。”
李世民站起回礼,道:
“雷姑娘慢走。”
“等一下,”陈剑声一招手,将她叫住,回头朝向李世民道:
“大哥,语欣是你弟妹,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讲?”
“呃……”
李世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阐明自己的意思。
倒是潇潇机灵,见气氛尴尬,忙出声化解道:
“秦王哥哥,你们男子皆说,大丈夫事无不可对人言,何况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要这般见外了嘛。”
李世民也不想把话说僵,听得有人圆场,正好顺杆而下,道:
“啊,无妨,确实是我多虑了,雷姑娘莫怪。”
他左一个雷姑娘,右一个雷姑娘,却始终不肯称呼“弟妹”二字。
虽然雷语欣尚未过门,但以李世民与陈剑声的关系,这般叫法,等于是未将她当作名正言顺的弟媳看待,这一点让陈剑声心里颇有微词。
不过对方毕竟是结义大哥,就算心有微隙,也不能在脸上有所表现。
当下便道:
“语欣,你先坐下,听大哥慢慢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