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声看了一眼苏定方,并未答话,回身向李世民行礼道:
“剑声幸不辱命,已将敌方右路军统帅刘黑闼生擒于此,请大哥发落。”
李世民下马,双手搀扶陈剑声,感叹道:
“今日多亏贤弟出手,否则战事绝非如此轻易,多谢了!”
一挥手,自有手下兵丁将刘黑闼押了下去。
陈剑声客气几句,挺身站在了李世民身边,再不言语。
李世民手指苏定方,道:
“苏定方,你在我身边也算安插了不少眼线,可你定然想不到,一个时辰前我还在太原城府中,为何眨眼之间,便在忻州城外出现?”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
“自然是我贤弟陈剑声,以御空之术,带我飞行而来,而此间所有计谋,也都是在这一个时辰内设定完成,苏定方,如今你内外交困,败局已定,还不速速下马投降吗?”
苏定方仰天闭目长叹:
“想不到我苏定方一世英雄,竟会有如此惨败,罢了罢了,就让此山成为苏某的埋骨之地吧!”
说罢抽出佩剑,便要引颈自刎。
身边侍卫一见,哪里肯依,立刻一拥而上,将他宝剑夺下,齐声道:
“元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这就杀出去,回到营中,重整旗鼓,再与李贼决一死战便是!”
苏定方作势挣扎了几下,见无法脱出手来,只得调整心情,振作精神,点头道:
“好,各位将士,困兽犹斗,何况人乎,请随我一起冲出重围,他日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反王大军精神一振,齐声高呼:
“誓死追随元帅!”
李世民见对方仍是冥顽不灵,负隅顽抗,不由摇了摇头,不忍道:
“看来今日只能大开杀戒了。”
举剑前指,向身后高声喊道:
“众将士,清剿反贼,太平天下,杀!”
战鼓起,杀声遍野。
唐军三面围敌,气势高涨,冲入敌阵之中,一路奔袭,如砍瓜切菜,所向披靡。
反观联军,在对方汹涌冲击下,且战且走,根本无心恋战,一心只想着如何保命,只象征性地抵抗了一阵,便如千里堤溃,各自四下逃生去了。
此战,唐军大胜,斩敌首三万余,俘获兵资粮草无数,反王联军退守雁门关,从此处于防守态势,不敢再轻易越雷池一步。
回至忻州元帅府,众将会面,尽皆相庆,李世民大摆庆功宴,犒劳全军。
十日后,一切暂归于平静,陈剑声入帅府觐见李世民,表达了想回太原探望潇潇伤情,同时多日不见薛沐晴,心中也甚是想念。
李世民当即同意,并道:
“贤弟,目下战事利我,愚兄打算于近日集结兵力反攻反王联军,彻底扫清这最后的障碍,因此需每日处理大量军机事务,实在分身乏术,所以……”
陈剑声道:
“大哥不必自责,潇潇姑娘深明大义,绝对不会因此而怪罪大哥,大哥只需早日驱除贼寇,还天下一个太平安宁,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好,”
李世民拍了拍陈剑声的肩膀,道:
“还有几个消息……”
他看了看陈剑声,笑眯眯道:
“太原城来报,潇潇伤势恢复很快,目前已能下地行走,徐泰将军也回来了,而且同行还有一位女侠,另外林奕风林少侠已离开太原城,据说是接到师门指派,着手调查同门参与倒卖兽丹一事。”
陈剑声点头表示知晓,道:
“大哥保重,那兄弟我这就出发了。”
“等一等,”
李世民伸手阻住陈剑声,眉目之间,似有几分难言之隐。
陈剑声止住身形,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之情。
李世民将手一挥,摒退左右,特意压低了声音,道:
“贤弟,我李家兄弟三人,看似一团和气,其实貌合神离,”
“特别是大哥建成,他心胸狭隘,妒贤嫉能,一直对我存有顾忌之心,担心我拥兵自重,有朝一日夺了他的太子之位,因此时常在父皇面前凭空捏造我的种种不是,惹得父皇现在也对我起了猜忌……”
陈剑声闻言,怒斥道:
“此人堪比宇文化及,根本不配为一国储君,大哥,若他对你不利,我去将他教训一番便是。”
李世民大惊,赶紧用手掩住其口,四下观望了一阵,低声道:
“兄弟,不可妄言!”
确定四周无人,李世民继续道:
“贤弟,如今隋朝江山风雨飘摇,陈国八部魔将也死的死,散的散,有能力争夺天下的,只有洛阳王王世充和夏明王窦建德的反王联军,以及我大唐的天威神军,”
“以我大唐军力,反王联军并不足惧,反倒是来自内部的不和谐力量,会导致前功尽弃,”
“最近我听说,八部魔将之首,天王高横野与我皇兄李建成过从甚密,大有投靠之意,”
“李建成早就将我视为眼中之钉,如果得了此人相助,沆瀣一气,我怕迟早一日,他们会拿我开刀,到时兄弟阋墙,手足相残,天下又将陷入新的混乱……”
陈剑声听完这一席话,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他皱了皱眉,道:
“天王高横野,据说此人战力非比寻常,我深知八部魔将的实力,龙王罗百战,夜叉王方景玉,已是当世高手中的高手,但与天王相比,仍是技逊一筹,”
“如果此人真的依附了皇太子,大哥,我们还真的得小心为上了。”
李世民沉默片刻,道:
“贤弟,我的生死不要紧,只是天下纷乱,终需有一人出来终结,李建成志大才疏,一无所长,并非可以托付天下的最佳人选,如果可以选择,我倒是希望三弟元吉将来能当大任……”
陈剑声张口欲言,却被李世民止住了话语,他摆了摆手道:
“这些都扯远了,父皇龙体安康,长命百岁,才是天下百姓的福祉。”
陈剑声肃然道:
“大哥,天下大位,仁者当之,只有心系万民,造福百姓,才能担得起此重任,否则,便是又是如杨广般的一代昏君,那我们千辛万苦、改朝换代还有何意义?”
“当日我在太原城留守府第一次见到李建成此人,便被他冷眼相待,足见其骄横跋扈、目中无人,试问这般傲慢之人,将来如何整治天下,善待百姓?”
“以我之见,大哥之才能,当仁不让,是成为一代明君的不二人选,只要你登高一呼,必然天下响应,万民拥戴,小弟愿为马前之卒,替你扫清一切障碍!”
李世民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边道:
“贤弟慎言,为兄只知尽忠职守,绝无觊觎旁物之意,李建成虽对我怀有敌意,但毕竟是我长兄,我绝不会做出任何大逆不道之事!”
陈剑声见他说得坚决,也不再多言,只道:
“小弟明白大哥的意思,此番回太原,我会仔细调查一番李建成近来的动向,若有不利大哥的图谋,必定及时通知大哥,以尽早做好防备。”
李世民似乎松了一口气,道:
“如此甚好,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事有贤弟替我遮挡风雨,我便放心许多了。”
二人又拉扯闲聊了几句,陈剑声急于赶回太原,便早早告辞退了出来。
就在陈剑声返回太原,重开奇遇之时,林奕风调查同门私贩兽丹之事,也有了新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