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的,一个院子又一个院子过去,赵虎宝不时做解说,在他的讲述里,经过的有豆腐发酵的空院子,有晾鱼的空院子,有榨油房。
前面猛然空旷,一边是芦苇和乌拉草,平月已经知道乌拉草可以在寒地生长,也喜欢在湿地和沼泽,那么在她的左手边,是不合适玩耍的湿地和沼泽。
右边绿草萌生,遍地可见嫩黄色蒲公英花,周围有高高的木栏束缚,隔栏可以看到矫健的马匹。寻山屯有二十多匹马,由马倌赵春树照顾。
看不见木栏的地方,草地豁然开朗,青青的草约有一尺多高,里面红花黄花蓝花杂陈,春日盛景俨然眼前。
赶车的赵虎宝忽然抓起放在一旁的老猎仓,对着左边湿地轰出去一下子,把平月的视线吸引过来,就看到一头狼怏怏跑开。
没等平月消化这个场景,车后又传来一声仓响,崔远志也在射击,似乎可以看到他打的方向,又跑远一头狼。
平月都快习惯,抱着膝盖倚在车上,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惬意的看风景。
赵虎宝这时扬鞭指向右边空草地:“月月,这里可以放羊,只是不知道够不够一千只羊吃。”他嘀咕着:“羊要是没吃的,就把草根吃干净,来年这块地的草可就长的不怎么好。”
对此,他没有好的解决办法,今年的重头戏只有盖房子:“今年没功夫去找草地,先吃着吧,来年再说来年的事情。”
平月没有专业对答,只是答应一声。
草地的前面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开垦出来的和周围地面不一样,赵虎宝介绍这里就是寻山屯的地,他扬鞭往左侧指去:“从这里到宝河屯,归我们的地大概有三百来亩,我们每年只种一百亩左右,够吃的就行。我们人少,又守着土匪随时出来的地界,公社对我们这几个屯子的交粮,年年都没有要求过。”
马车停下,赵虎宝点烟杆,笑着:“这里的地好,别的地方亩产一百多斤,我们这地不怎么管它,一年也收将近三百斤。”
平月迅速计算,一百亩地,每年就有三万斤粮食,如果都是主食,包括水稻、小麦、玉米、土豆这些。
只再算一下寻山屯加上三人,一共二十人了,每人每月吃五十斤算,每人每年六百斤,二十个人是一万两千斤。
再加上野兔多野鸡多,鱼也多,这里的粮食是真的够吃,一百亩地足够了。
赵虎宝这时微微叹气:“不过要是我们能多交公粮,我们也愿意啊,刚打过仗也不过十年出去,大家庭里缺粮,别的地方缺粮啊。”
放下烟杆,他赶着马车穿过田地,来到一条宽阔波澜的大河旁边,这里就是宝河了,水面澄净,宛如银镜。
崔远志让马在远处停下来,双手端着武器眺望守卫。
赵虎宝侧坐过来,和平月对上眼睛:“娃啊,叔心里是真的感激你,没有办法都说出来,别人也是一样,你冷子爷刚刚对我说,你挣的太多,如今粮食也买了一大笔,盖房子足够用。他让我把剩下的钱送去南城,送到你家里人手里。我对你说一声,一万一千块钱,减去七千四百块的买粮食买肉钱,还有三千六百块,工业券一张没用。这不用你冷爷再说,叔也知道你接下来还能挣大钱,这券我明天也一起给玉树,另外再用屯里原本存的钱凑个整,一共五千和券,让玉树交给你家里人。”
内心的暖流是什么模样,可能是小溪潺潺,也可能是飞瀑流泉,也有可能是高山泄洪。
平月只觉得鼻子发酸,眼前水汪汪的模糊起来,两耳嗡嗡响,嗓音也哽咽,她的体内一定在泄洪:“叔,你别这么说......”
赵虎宝摆手笑:“别哭,我哄不好孩子。”
平月深呼吸几次,这时眼前出现透明字迹。
【哦嗬,我判断失误,没有想到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感情可以深厚到这个地步。补你一个奖励哦,本来想秋天再给你的,现在提前给你。山里有一千斤棉花和你想像不到的黄金,抽空你去拿哪,今天也可以,下个月也可以。】
平月赶快抓着问:你还是先帮我解决眼前这个问题,这里要盖房子,我家里也不缺钱,家里可能缺粮票,可是粮食本月就到。我怎么才能拒绝虎宝叔。
【不要啊,寻山屯这里人的淳朴都让我判断失误,你无力对抗的哈。你要么接受,要么可以转换。】
平月:帮我啊,怎么转换。
【你想留下钱盖房子,可是我会给你。你也知道你家里缺粮票,事实上你家里更缺乏的是对你们下乡生活的信任。把你手里所有的钱和票带回去,表示你们三人在这里不缺钱就行。赵支书的钱,留着盖房子。】
透明字迹又闪动出来一句。
【真没有想到,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感情可以有这么深,这点出乎我的意料了,哈,你们接着聊吧。】
平月诚恳的笑:“虎宝叔,你手里的钱还是留着盖房子,要是钱和券暂时用不上,你可以送到积庆堂去,让曾掌柜的帮着买砖。”
赵虎宝神情坚决的要打断她时,平月抬手先阻止他:“我想把我手里的钱和票,从我家里带出来的,都拜托玉树叔带回去,这样告诉家里我们不缺钱,以后再送点粮食回去,他们也能接受下来。”
平月更坚持,赵虎宝同意了。
又问了问平月打电话回家的情况,赵虎宝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催你爸,把换房这事早点办下来。”
平月欢声道谢:“谢谢虎宝叔,支书说话和我不一样,我爸会更相信一些。”
马车开始往回走,平月反复回想,和羊有关的话就那么一句,草地可能不够吃,今年没功夫找新草地。她最后没想到羊群最大化实际意义的答案。
平月没有追问,她有金手指,这就足够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答案自会出来。
在回程的路上,赵虎宝介绍了一下林场的情况。
林场的老张是转业回来,为人原本刚性强硬,林场火车站原本就在老张屋子底下,不是现在隔开两里路。
林场继续往林子深处的铁轨,是走私货物的道路,不是林场铺设。
老张刚来工作的时候,听到夜里铁轨响,起来看到木头还在,他谨慎起见,也报了公关。
公关没抓到坏人,反而坏人记恨上老张,月黑风高夜,先把电话线割了,接着就往林场屋子里冲。
紧急时刻,老张凭借能挡住冬天寒冷的厚门抵抗,再机警的弄湿屋里柴火,湿柴高烟,而且伴有糊味,荒原上是旋风,把糊味吹出三十里,到了寻山屯。
狗子们发现,夜里狂吠不止,赵虎宝等人以为土匪出来,跟着狗子来到林场,把老张救下来。
此后林场就把火车站往前挪了位置,表示夜里只要不偷木头,林场也没有本事管别的事情。
后面林场找巡山人的时候,老张就推荐了赵六岭,如果林场有事,去的就不止寻山屯,还有寻山屯的亲戚屯子。
赵虎宝只说到这里,就说结束语:“你们只管去打电话,老张不可能说打得多这话。林场要是有别人说,老张要是挡不住,只会对你六岭叔说,你六岭叔中午说的不是狂话,林场从上往下撸一撸,没有人敢问我们要钱。”
平月笑眯眯:“知道了,虎宝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