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望禹深呼吸,几次试图站起来,皆失败了。
宁望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狱卒,拼了命发声:“嗬嗬嗬。”
两个狱卒随意一扫,见到“宁望越”这么激动,呸了一声:“你死心吧,我们大人不会放你出去的。”
宁望禹瞪大眼睛,“嗬。”
为什么?
他总要知道他犯了何事吧?
其中一个高壮的狱卒嘿笑,“宁世子,你这是说不出话了?”
宁望禹:“???”
什么宁世子?
他只是一个庶子,宁世子是他大哥,这人认错人了吧?
另外一个矮小的狱卒鄙夷,“这宁望越杀了人,哑巴了也是活该。幸好有裴大人在,若换成以前的大理寺少卿,宁望越这种身份贵重的人,杀了人只会被无罪释放。”
凭什么?
凭什么身份贵重便能随意杀人?
凭什么他们这些底层百姓只能被压迫、被逼到退无可退?
高壮狱卒嘘了声:“小声点,你还想不想活了?”
矮小狱卒闭了嘴。
只是,他眼里满含不甘与愤怒。
不过,见以往高高在上的宁世子,此刻宛如畜生般趴在自己面前苟延残喘,他便觉得畅快。
王子犯法,就应该与庶民同罪。
宁望禹的眼睛持续瞪大:“!!!”
什么宁望越?
他不是宁望越,他是宁望禹!
宁望禹想要说出真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急得眼睛都红了。
两个禹卒懒得再搭理他。
周围又安静下来。
宁望禹求助无望,也安静下来,思考了许久,才终于理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与宁望越互换了身体。
他听说宁望越被关进了牢房,所以,他会代宁望越去死,而宁望越,会以他的身份活下去。
哪怕这个想法骇人听闻,宁望禹也觉得自己所想是正确的。
这是宁望越母子搞的鬼吗?
他不想死,谁能来救救他?
但,他生母早死,他一个庶子,无依无靠,根本没人会救他。
宁望禹突然有些绝望。
*
裴昭远拿着地契回了肃国公府。
卫家和陆家送来了一大堆谢礼。
尹岚绮让人全部搬到裴昭沅的私库登记造册了。
丁氏看着一车车礼物送进来,稍微一打听,知道是送给裴昭沅一个人的,不由一阵眼热。
为何就没有人送给她女儿?
丁氏想了想,拿了一双亲手做的绣花鞋去寻裴昭沅,笑容和蔼,“沅沅,你最近早出晚归,我亲手做了一双绣花鞋送给你,还望你不要嫌弃。”
裴昭沅淡淡道:“我娘给我做了很多鞋子,穿不上你做的。”
丁氏笑容一僵。
裴昭沅还真是不客气啊。
丁氏忍,“沅沅,绣绣最近总是念叨着要做好吃的菜给你吃,你喜欢吃什么?”
裴昭沅坦诚,“绣绣做的我都不喜欢。”
丁氏:“……”
她女儿辛辛苦苦下厨,裴昭沅怎能如此嫌弃,没良心,没心肠。
裴昭沅像似看出她的想法,挑眉,“难道你喜欢她做的菜?”
丁氏想到女儿做的菜,突然反胃。
不能再想了。
她最近被女儿拉着吃了不少恶心的东西,以至于她胃口变差了。
丁氏见裴昭元沅不接她的话,只能直言,“沅沅啊,你看,你收了那么多礼物,能不能关照一下弟弟妹妹?”
裴昭沅:“我不喜欢旁人惦记我的东西。”
她的脸色没变,语气也不变,可丁氏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几乎要喘不上气。
这该死的丫头,忒小气了。
不给就不给,她还不喜欢了。
丁氏黑着脸离开。
就在这时,裴昭砚带着哭丧的声音传了过来,“妹妹,救命啊,你快阻止祖父发疯。”
裴昭沅抬头。
只见裴昭砚蹦跶着双腿,飞快在前面跑,裴尚鸣握着拐杖在后面追,健步如飞。
裴昭砚崩溃,“妹妹,祖父说你带他入玄门,他见我无所事事,也非要拉着我一起入玄门,入玄门就要背书,我好绝望,我不要入玄门。”
他从小到大最讨厌背书了。
祖父手里那两本书那么厚,他那里背得了?
裴尚鸣端起长辈的架子,“你这个臭小子,我拉着你一起背书也是为了你好,别人想跟着我背书我还不允许呢。”
裴昭砚哀求,“祖父,求求您老放过我,你可以拉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同你一起背书,反正不要寻我。”
裴尚鸣吹鼻子瞪眼,“沅沅,你看看,裴昭砚这小子有天赋吗?”
裴昭沅打量了一眼,“没有。”
裴尚鸣闻言,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心情十分愉悦。
他有天赋,裴昭砚没有。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窝囊废,不是废物,裴昭砚才是。
裴昭砚见祖父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心塞塞,“祖父,我没有天赋,你至于高兴成这样?”
裴尚鸣摸着下巴,“我高兴。”
裴昭砚:“……”
裴尚鸣凑到裴昭沅面前,搓了搓手,“沅沅,你有没有那种能让人过目不忘的符纸?”
裴昭沅:“你想走捷径?”
裴尚鸣一本正经,“我没有,我就是年纪大了,记忆不好了,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
“入玄门没有捷径可走。”裴昭沅淡淡瞥他一眼,“若你走了捷径,哪怕一时成功了,最终也会遭受反噬,严重则丧命。”
裴尚鸣打了一个机灵,连连摆手,“那我不要了,不要了。”
裴昭砚幸灾乐祸,“祖父,你还是老实背书吧。”
裴尚鸣瞪他,“沅沅说你没有天赋,那我便不拉你入玄门了,你太废物了。”
裴昭砚:“???”
裴昭沅:“其实,没有天赋也不要紧,只要你有兴趣,只要你有恒心,你也一样能入玄门,后天的努力也十分重要。”
裴昭砚拒绝,“我不入玄门。”
他就想当一个每日吃喝玩耍的小纨绔。
“不识好歹。”裴尚鸣背着双手,踱步回去继续背书。
裴昭砚:“……”
祖父怕是疯了。
以前祖父最讨厌玄门,如今竟然要入玄门,真是疯了。
裴昭砚想起正事,忙道:“妹妹,我最近新结识了一个好友,他怀疑他母亲的死有问题,想找你算一卦。”
裴昭砚从怀里掏出卦金,“这是他付的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