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等了一个时辰，周遭仍无动静。
楼中不到两百人，按理说早就传送完了，难不成选拔已经开始，是她没注意到？
同一时刻，负责此次选拔的仙官正垂首立于阶下，向上首一道模糊的虚影禀报：
“此次共放出玉牌二百二十枚，按时抵达霖汌的散仙共一百九十六人，其中假牌五十，余下一百四十六人。”
片刻后，那道虚影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消散了。
仙官直起身，垂首时的恭谨褪去，目光闪烁。
他方才隐瞒了一件事，一百四十六人中有一人并无玉牌。
一想到须弥空间里多出的仙器与仙晶，还有对方许下的承诺，他压下了心底的不安。
仙人又如何，谁不想往高处走？不过是行个方便罢了。
他定了定神，抬手打出一道仙气，选拔正式开启。
......
“咔哒——”
声响传入宁禾耳中，像是傀儡体内零件转动的声音。
眼前亮起一片巨大光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处，光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每一个只有蝇头大小。
名字在不断变换。
有时是同时更替，有时只换几个或一片，毫无规律。
参加选拔的散仙俱是固基和以上修为，过目不忘是最基本的本事，便是再多几倍的名字也能记下。
但光幕被下了禁制，看几息便觉得眼睛花，眩晕感涌上，虽然转瞬便能恢复清明，可一眨眼的工夫不知有多少名字换了位置。
宁禾压下眩晕感，目光在光幕上来回扫过，将每一次眨眼后尚未被替换的名字与位置记下。
光幕只持续了片刻便消散了，空间重新归于沉寂。
短暂的静默过后，一道声音响起：“第二十一排，第十八个位置，出现过哪些名字。”
宁禾仔细回忆，好在没有时间限制，只要答出即可。
她记得那个位置，较为靠前，还算显眼，在光幕存续的时间里先后出现过十一个名字。
宁禾将名字逐一报出，那声音没有评判对错，短暂的停顿后继续发问：
“曲悠在哪些位置出现过。”
......
一连回答了五个问题，答是答了，就是不知道对还是错。
其他散仙也在经历这些，刁钻程度不输宁禾。
“名字中带‘元’字的有几人。”
“出现次数最多的名字与出现次数最少的相差几回。”
“一共出现多少名字，只算单次。”
每个问题只问一遍。
一炷香后，光幕再次降临。
这回上面不是密密麻麻的名字，而是一张张面孔。
男女老少，或清冷或含笑，束冠、披发、挽髻。
每张脸只在光幕上停留几息，随即被下一张取代，毫无规律可言，不按修为、年岁、男女。
禁制还在，宁禾盯着那些面孔看了片刻眩晕感又涌了上来。
她垂下眼，待眩晕消退再重新抬起，就这么反复拉锯。
有了上一轮的经验，她不再试图一次性将所有面孔记下，而是抓住每一张脸最有辨识度的特征，眉、眼、颧骨高低、嘴角弧度，将所有信息分门别类地刻进脑海。
光幕上的面孔换了一轮又一轮，从最初的一张一换，渐渐变成三五张同时浮现又同时消失。
到后来出现几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并排，只有细微的差别。
宁禾将每一处差异记下，不敢松懈。
光幕消失得毫无预兆，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轮第四张面孔，与第七轮第九张面孔，是否为同一人。”
宁禾在识海中迅速调出两张面孔对比，答道“不是”。
“所有面孔中，眉间有痣的共几人。”
“妖仙有多少。”
问题一道接一道，宁禾逐一答完，多少带些忐忑。
她记不全。
每一次眼花时再抬头，不知道多少面孔换了模样位置，实在不能保证回答正确。
果然，选拔不是那么好过的。
寂静过后第三轮开始了。
这一次没有光幕，没有名字和面孔，只有声音。
无数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哭？笑？喜？怒？一声接一声，全部堆积在一处。
宁禾想分辨出这些声音在说什么，可识海动荡，让她难受的皱起眉。
这片空间布下的不止是禁制，还有阵法。
区区声音罢了，怎会让识海动荡成这样？
宁禾放缓呼吸，任由声音灌入耳中，尽可能去分辨声音里藏了什么。
她捕捉到了几个重复出现的字眼，也捕捉到一些名字，还有极为寻常的话语。
渐渐的她发现了不同。
声音里藏着问题，又或者说答案也在声音里。
一个人问一个人答，只是说的太快，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
宁禾集中注意，可惜越是全神贯注越头痛，不管不顾反而好些。
这可麻烦了。
本就不知晓前面两轮回答的怎么样，若是第三轮再听不清，怕是无缘后续选拔。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声音消失，识海也归于平静。
宁禾呼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耳边还在“嗡嗡作响”。
“方才藏于嘈杂中的问题共有几道。”
果然，她捕捉到到东西派上了用场。
只是......不确定。
“七道。”
还是没有评判对错。
这会儿身体没有异样，头不疼眼不花，时间缓缓流逝，半炷香、一炷香......
第四轮还未降临。
......
另一边，一份名单出现，赫然是一百四十六名散仙的名字。
名单罗列了前三轮中的全部问答，其中三十七人准确率不足三成，名字已被划去，无缘下一轮。
剩下一百零九人中，二十一人准确率高达八成，余者多在四到七成之间。
流辉的视线落在一个名字上，暗暗点了点头，准确率六成，不错。
至于没有玉牌？到时候从选拔成功的散仙中换一个便是，不是什么难事。
就是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被换下了。
流辉心情不错，抬手开启了下一轮选拔。
说来可惜，这次散仙中有几人确实不错，可惜上头那位要为自家小辈铺路，没背景的散仙如何抵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