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腰间挎刀,来到了此处。
汉王府中,朱高煦这会正在练武房里头和几个侍卫打作一团。
说是打,其实就是玩罢了。
但也不是真玩,今天朱高煦心情大好,他可是听说了,老大在宫里头被老头子逮着一顿好骂。
所以他这会那叫一个高兴,连带着和侍卫比试都加重了几分力气。
那几名侍卫被他打得节节后退,手里的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来来来,再使点劲啊,都没吃午饭?”
朱高煦一边打一边笑骂,越打越起劲。
就在他打得兴起的时候,门外头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王爷,宫里头来人了。”
朱高煦这会正在兴头上,哪管得了这些,头都没回。
“谁啊?让他等着!”
“王爷...来的人说,是镇岳殿的...”
朱高煦手里的刀正要往下劈,听到说是镇岳殿来人,手里的刀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之中。
他把刀随手往架子上一扔,擦了擦额上的汗。
“让他进来。”
侍卫刚要去请,门口就响起了声音。
“不必了,我已经来了。”
话音一落,二虎就已经推开了大门,走了进来。
朱高煦先是愣了一下,脸上立刻堆起笑脸。
他走到二虎身前,微微躬了躬身子。
“虎叔,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侄儿一声,侄儿好准备点酒菜啊,你我可很久都没有一起喝酒了。”
二虎摆了摆手:“喝酒就不必了。”
“你们先出去。”二虎对着周围的汉王府侍卫吩咐了一声。
那几名侍卫对视了一眼,没有动作。
“滚出去!”朱高煦转过头,大喝一声。
几名侍卫一听,抬脚就开始往门外跑,跑出去的时候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等人出去以后,二虎才从怀里掏出了那封信,递到了朱高煦面前。
“这封信,乃是殿下让属下送来的。”
朱高煦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
信封上头什么都没有,就连折痕都没有。
他有些奇怪,怎的大伯会突然给自己写信?
有事直接让人出来唤一声不就得了,自己进宫去拜见多好啊?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将信封拆开,抽出了里头的信纸。
上面只写着八个字。
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朱高煦瞳孔巨震。
他抬起头来,看着二虎。
二虎也看着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汉王,殿下让属下告诫你一声。
这京城里头,不管谁干了什么,哪怕是昨晚吃了几个菜,昨天路上遇到了什么人,就连去了几次茅厕,镇岳殿都有详细记录。
殿下吩咐了,还请汉王万事多斟酌,莫要自误,若是不成,还请汉王以后...好生在京中做个王爷,不要再妄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说完,二虎对着朱高煦拱了拱手,转身就出了练武室。
门打开,又关上。
屋子里就只有朱高煦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看着手里头的信,心中一阵狂跳。
大伯,什么都知道了。
刺客的事情,的确是他安排的,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动摇大哥的位置。
不管刺杀成不成功,大哥一定会受到训斥,甚至,丢了太子这个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
对于老爷子的安全,他倒是不担心,且不说老爷子自己有多强,就说当时最强的几人之中,就有两个在御驾周围。
所以,他压根没想过这些人能伤到自己老爹。
最多也就是穿透御驾,让老爹受点小小的惊吓。
可他竟才知道,大伯的势力,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他安排进来的那些人,怕是才到京城就被盯上了,大伯一直没动他们,大概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这次,也是大伯给自己的警告。
这次,是最后一次。
若是自己赢了,那以后这太子是谁,还真说不准。
可要是自己输了,那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自己以后就只能在京城里做个王爷了。
可自己...有些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如何,若是自己真要手足相残,怕是才有动作,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势力,就会被连根拔起。
而自己,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发配到遥远的海外,去做一个土皇帝。
让自己去那些地方,不如让自己死在京城。
看来,只能在规则里面做动作了。
东宫这边,朱瞻基等了三天。
这三天,他每天都要跑到长安右门的锦衣卫去转一圈,天天就是问纪纲衣裳做好了没有。
“太孙殿下,这飞鱼服是织造的,不是裁缝铺子裁的,得多等些时日。”
“我知道,我就是来问问。”
朱瞻基听还没织好,也不久留,转身就走。
到了第四天早上,纪纲,终于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名锦衣卫,一个手里捧着个木盒子,另一个则是捧着托盘。
来到东宫,纪纲先是拜见了太子妃,然后才将木盒子接过,在朱瞻基面前打开。
“太孙殿下,且先看看此腰牌。”
朱瞻基伸出手,从木盒子里掏出腰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这是块黄铜腰牌,一面雕着北镇抚司四个字,另一面,则是掌印副镇抚。
“嚯,正六品官啊,也不小了。”
“那是自然,太孙殿下到我锦衣卫之中,若是官职小了,怎配得上太孙的千金之躯。”
朱瞻基把腰牌塞进怀里,又从另一名锦衣卫手中接过绣春刀。
朱瞻基看了看自己手里头的绣春刀,又看了看纪纲腰后挎着的制式横刀:“纪大人,你这...我这...”
纪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
“太孙殿下,下官腰间的乃是孝陵卫制式横刀,锦衣卫只此一把,若是太孙也使了这把刀,不出一天,太孙的身份,就会如长翅膀一般,传遍整个锦衣卫。
而且...此横刀,每一把都得登记在孝陵卫,整个大明朝廷里,除了各王爷和下官,再没一把流传在外。
殿下若是想要...或许可以到镇岳殿,与明王殿下商量。”
听着这刀的稀缺,朱瞻基也没了想法。
去镇岳殿问,那要是被爷爷知道了,且还不知道要怎么罚自己。
他将绣春刀挂在腰间,又看向了纪纲。
“还有呢?”
纪纲从怀里掏出了一串钥匙:“皇上吩咐了,让下官在宫外给您置办了一套小宅子,就在澄清坊的堂子胡同,那里离东安门近,从东安门进来,走过东华门,就能到文华殿。
只是那宅子有些小,就是个一进院,但那里清净,里头家具也齐全。”
朱瞻基接过钥匙,在手里头掂了掂。
“太孙,试试衣裳?若是不合身,现在还能改。”
朱瞻基点了点头,抱着衣裳就走进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