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域的队伍回到城里时，天还没黑。
街道两旁全是人。
有人喊“太初域无敌”，有人喊“杨暕无敌”。
杨暕走在队伍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
帝天凑过来。
“你现在比我还像主将了。”
“风头给你，麻烦归我。”
“你倒会安排。”帝天笑了，但很快收敛笑容，“无极域和混沌域今天退得这么干脆，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杨暕说，“他们不是怕了，是回去憋大招了。”
“你觉得他们会联手？”
“不是会。是已经联手了。”杨暕说，“无极道皇亲自来找我，被我挡回去。这个脸丢得太大，不找回来他睡不着。”
帝天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怎么办？”
“等。”
“等？”
“等他们出招。”杨暕说，“域战结束，大比流程走完，我们跟无极域、混沌域之间就没有任何表面上的规矩约束了。他们想什么时候动手都行。”
帝天脸色微变。
“你是说，他们可能直接对太初域开战？”
杨暕点头。
“你以为大比是为什么？争资源。资源争不到，就打。打不过就抢。起源之地的规矩说白了就这一条。”
帝天深吸一口气。
“那太初域接下来要备战了。”
“早该备战了。”杨暕说，“从姜痕跟无极子勾搭的那天起，太初域就已经在战时了。”
帝天没说话。
但他攥紧了拳头。
到了太初府门口，司空玄迎出来。
“帝天，杨暕，道皇有请。”
两人跟着司空玄进了青色殿宇。
太初道皇盘坐在蒲团上。
比前两次看起来更老了。
“坐。”
两人坐下。
太初道皇看着杨暕。
“你今天在域战台上出拳，用了几分力？”
“三分。”杨暕说。
帝天在旁边眼皮跳了一下。
太初道皇点点头。
“三分力，一拳一个道王巅峰。杨暕，你炼化鸿的规则核心之后，道皇之下已经没有对手了。”
“我知道。”
“但你的对手，现在是道皇。”太初道皇说，“无极道皇已经明确表示要动你。混沌道皇虽然没说话，但他跟无极道皇穿一条裤子。两个人一起，我拦不住。”
杨暕没说话。
太初道皇继续。
“我本来想再拖几年，等你再成长一些。但现在看来，拖不了了。”
帝天问：“师尊，您的意思是？”
“我准备把传承给你。”太初道皇说，“就在这几天。你接受传承之后，哪怕达不到真正的道皇，也能到准道皇巅峰。配合杨暕，至少能挡住一个道皇。”
帝天脸色一变。
“师尊，传承给我的话，您的寿元会……”
“我知道。”太初道皇打断他，“但不给，太初域就完了。无极道皇和混沌道皇已经准备联手动太初域。我一旦陨落，你们连传承都拿不到。”
帝天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杨暕问：“传承需要多久？”
“三天。”太初道皇说，“这三天里，帝天会失去战斗力。太初域最强的战力，只剩你一个。”
“三天。”杨暕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这三天里我不能离开太初城。”
“不能。”太初道皇说，“你要守在太初府外面。谁来杀帝天，你就杀谁。”
杨暕笑了。
“这个活，我熟。”
太初道皇看着他。
“我也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
他伸手，掌心多了一枚青色的叶片。
叶片通透，像翠玉雕出来的。
“这是太初树的一片叶子。拿着它，你能在关键时刻借我的力量。”
杨暕接过来。
“您不是要传功给帝天吗？怎么还有力量借我？”
“这是我在大比前就准备好的。”太初道皇说，“太初树是我成为道皇时种下的，每一片叶子都含着我一部分寿元。这一片，能让你在三个时辰内短时间获得道皇级别的感知。”
“不是力量？”
“不是。”太初道皇摇头，“你的力量足够强了。你缺的是境界。道皇和准道皇最大的区别不在力量，在于对规则的掌控范围。这片叶子能让你暂时触及道皇的规则视角。”
杨暕把叶子收好。
“明白了。”
太初道皇转向帝天。
“你现在就留下来。传承从今晚开始。”
帝天看向杨暕。
“那杨暕……”
“你安心受传。”杨暕说，“外面的事交给我。”
帝天点头。
杨暕退出殿宇。
他刚出来，守门人就凑上来。
“怎么样？”
“帝天要接受传承了。”杨暕说，“这三天，太初府由我守着。”
守门人脸色一变。
“那无极道皇和混沌道皇一定不会放过这三天。帝天受传的时候最虚弱，杀他最好的机会就是现在。”
“所以我才说，太初府由我守着。”
守门人看着他。
“你一个人？”
“还有你。”杨暕说，“还有我的四部妖将。”
守门人苦笑。
“我一个道王初期，也就给你望望风。”
“够了。”杨暕说，“你负责报信。打的事，我来。”
当晚。
太初府上下戒严。
帝天进了太初道皇的闭关之地。
杨暕就坐在太初府门口。
面前摆着一壶茶。
四部妖将在四周布防。
城里静得出奇。
子时刚过。
白骁落到杨暕身边。
“陛下，无极域驻地有动静。十八个人出来了。全是道王巅峰以上。领头的两个，准道皇。”
杨暕喝了口茶。
“混沌域呢？”
“混沌域没动。但混沌子之前被您打伤，估计还在养。不过探子看到混沌域有几个黑衣人往城外去了。”
“城外？”杨暕放下茶杯，“哪个方向？”
“太初府后山。”
杨暕眯起眼睛。
太初府后山，正是帝天接受传承的地方。
“无极域的人呢？从哪个方向来？”
“正门。”白骁说，“他们大摇大摆从正门来。”
杨暕笑了。
“声东击西。无极域在正门吸引注意，混沌域从后山偷。”
“那怎么办？”
“后山我去。”杨暕站起来，“正门交给你和敖苍他们。只要拖住就行，别拼命。”
白骁点头。
“明白。”
杨暕往太初府后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叫赵擎和秦观也来。他们好歹是道王巅峰，比你们能扛。”
白骁领命去了。
杨暕独自走向后山。
太初府后山不算高。
但林子密。
此刻更显得阴森。
杨暕走了没多久就停了。
前面林子里站着七个人。
六个道王巅峰。
中间那个，穿灰衣。
混沌域的人。
但他跟混沌子不同。
这人身上的混沌之力更加纯粹。
“杨暕。”灰衣人开口，“你果然来了。”
“你是谁？”
“混沌域，闻人屠。”灰衣人说，“混沌子的师兄。”
杨暕打量他。
“混沌子还有师兄？我以为他是混沌道皇的亲儿子。”
闻人屠笑了。
“混沌子是道皇的侄子。而我，是道皇的大弟子。”
“所以混沌子叫你来的？”
“不。”闻人屠说，“这次是混沌道皇亲自下的令。”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杨暕，混沌道皇说了，只要太初域交出你，他可以不动太初城。”
杨暕笑了。
“把我交出去？混沌道皇想得挺美。”
“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太初域的人想想。”闻人屠说，“太初道皇在传功，帝天动弹不了。太初城现在能打的就你一个。你拦得住两个道皇的联手？”
“拦不拦得住，打了才知道。”杨暕说。
闻人屠摇摇头。
“你果然跟传闻一样狂。”
“废话少说。”杨暕往前走，“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你先来？”
闻人屠抬手。
六个道王巅峰同时拔出兵刃。
“一起上。道皇说过，对付你不能讲规矩。”
杨暕笑了。
“正好。我这两天正愁没人能让我打个痛快。”
他一步踏出。
金色光芒在身体表面亮起。
“来。”
六个人冲了过来。
杨暕没躲。
正面迎上。
一拳。
一个道王巅峰飞出去。
再一拳。
又一个。
第三拳。
第三个人直接撞断三棵树，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闻人屠脸色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混沌子会被一拳打飞。
但杨暕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剩下三个道王巅峰被他一拳一个解决。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闻人屠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就剩你了。”杨暕说。
闻人屠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杨暕，你以为我是来送人头的？”
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黑色的丹。
丹上有紫色纹路。
杨暕看了一眼，脸色第一次变了。
“混沌道皇的本命丹？”
“识货。”闻人屠把丹吞了下去，“这是混沌道皇用本命精血炼了百万纪元的混沌丹。吃下去，我的修为会暂时突破到道皇中期。”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杨暕，道皇中期的力量，你挡得住吗？”
杨暕没说话。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夜色更深了。
远处传来打斗声。
正门也打起来了。
杨暕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道皇中期？”
“正好。我还没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