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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玄幻三国】整军备战

巨鹿之战结束后。

冀州暂时无忧。

张合从常山回来,带回了曹操的倚天剑。

还有杀死夏侯惇的好消息。

褚燕从魏郡回来,人瘦了一圈,但精神极好。

孙坚被他搞得欲生欲死。

损失惨重。

最后得知朱儁战死的消息,不得不退军。

管亥的族弟管承,从青州带回来了三千人。

后续抵达的青州黄巾家属和老弱共计一万两千人。

田丰在巨鹿城西划了一片空地,搭了临时窝棚安置。

第二批从南阳来的黄巾余部到了。

首领姓赵,左脸有一道从额角斜拉到下巴的刀疤。

原先是张曼成手下的将领。

他带了不到两千人。

装备落后,兵器五花八门。

有拿环首刀的,有拿锄头的,有拿削尖了头的竹竿的。

田丰把他们编入预备队,发了一批缴获的汉军兵器,赵疤脸摸着新刀哭了。

还有从汝南来的,从颍川来的,从徐州来的。

陆陆续续来了十万人。

流民也在涌入。

幽州被张纯张举和乌桓骑兵反复劫掠,百姓举家南逃。

巨鹿城外的窝棚区每天都在扩大,从城头望过去,灰压压的一片,像一片从地里长出来的灰色蘑菇。

田丰每天睡两个时辰。

其余时间全泡在城外的窝棚区和城里的府库之间。

忙着安置、造册。

流民的户籍要造,黄巾余部的兵籍要造,缴获的粮草辎重要造,从世家抄出来的田产地产要造。

竹简堆满了三间屋子,田丰的右手手指磨出了一层茧。

张角在巨鹿待了一个月。

忙得飞起。

果然还是得招人才啊。

闲暇之际。

他把麾下诸将都叫到了天公将军府。

正堂里挤得满满当当。

将领们刚从各自的驻地赶回来。

张角坐在主位上,九节杖靠在椅背。

他手里拿着一卷田丰连夜赶出来的名册。

“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

他展开竹简。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部兵力的数字。

“巨鹿之战前,咱们在冀州的兵力是二十万。

听着挺唬人的,但这里面能真正拉出去打的不到八万。

剩下十二万是什么?

是老弱,是家属,是拿着锄头和削尖竹竿就跟着队伍走的流民。

广宗城下跟皇甫嵩打的时候,我见过六十多岁的老头举着木棍冲阵,也见过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连刀都握不稳就往上冲。

这些人不是兵,是来求活的。”

堂中安静下来。

诸将皆有些讪讪。

“以前没办法。

黄巾起事,三十六方同时举兵,走到哪打到哪,没有后方,没有粮道。

人越多声势越大,声势越大越能裹挟更多的人。

那是那时候的打法。”

张角把竹简放在案几上。

“现在不一样了。

冀州在咱们手里,九郡的田籍、户籍、赋税,田丰正在重新造册。

咱们有根了。

有根之后,兵就不能那么带了。”

张合抬起头。

“天公将军的意思是——裁军?”

“对,裁。”

管亥猛地站起来。

“裁军?!”

他的大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天公将军,咱们好不容易攒下这些人,广宗城下死了多少兄弟才换来今天——”

“管亥!”张角的声音不大,但管亥的嘴闭上了。

“你手下多少人?”

管亥愣了一下。

“一万两千。”

“能披甲执刃、列阵而战的有多少?”

管亥的嘴唇动了动。

堂中安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七千。”他的声音低下去。

“剩下五千呢?”

管亥不说话了。

剩下五千是家属、老弱、半大小子。

行军的时候帮着推车运粮,扎营的时候帮着挖灶煮饭,打起来的时候拿着锄头和木棍站在阵后呐喊助威。

他们是黄巾的一部分,但他们不是兵。

张角看向张牛角。

“你呢?”

张牛角沉默了一会儿。

“八千人。能打的不到五千。”

“褚燕。”

“两万。能打的——”褚燕顿了一下,“一万二。”

“管承。”

管承刚从青州来,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咸腥味。

他站了起来。

“禀告天公将军,只有三千能打的。”

张角点了点头。

“张合你呢?”

“常山一战,损了两千二。

现在能战之兵三千六,全是步卒。

曹操那三万人打完之后,俘虏里我挑了三千愿意留下的编入各部。

但这些人需要时间训练。”

张角把所有人的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冀州二十万黄巾。

真正能披甲执刃、列阵而战的,不足五万。

“从明天开始,各部就地裁汰老弱。

六十以上、十六以下的,全部转为屯田户。

田丰正在丈量冀州的无主荒地,按人头分,一人二十亩。

不愿种地的,编入辎重营,负责运粮、修城、养马。”

“家属呢?”管亥问。

“跟流民一样。分地,落户。”

张角从案几上拿起另一卷竹简,展开。

上面是田丰统计的缴获清单。

巨鹿城下十二万汉军留下的辎重。

“朱儁留下的东西。

环首刀三万七千柄,长矛两万杆,弓弩八千张,甲胄一万两千领,盾牌不计。

战马四千余匹,粮草四万七千石,腌肉三千斤。”

他把竹简放在桌上。

“这些东西,以前咱们没有。

咱们的兵拿的是锄头、竹竿、从汉军尸体上捡来的刀。现在有了。”

他的手指在竹简上敲了敲。

“裁军不是把人赶走。

是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五万披甲执刃的精兵,比二十万拿着竹竿的流民能打十倍。”

张合站起来。

“天公将军,末将有一言。”

“说。”

“裁军之后,留下来的五万人,怎么编?”

“这正是今天要议的。”张角从案几下抽出一张帛片,铺开。

上面是他用朱砂画的编制图。

“五万人,分五军。

前、后、左、右、中。

张合领前军,八千人,驻常山,扼守井陉。

井陉是太行山最重要的隘口,守住井陉,并州和河内的兵马就进不了冀州。”

张合抱拳。

“末将领命。”

“褚燕领后军,八千人,驻中山国。”

张角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中山位置点了一下。

“中山是冀州门户。

张纯张举在肥如屯了十余万人,乌桓丘力居的骑兵在辽西。

后军的任务就一个。

守住中山,钉在那里。不用出击,把城守好就行。”

褚燕站起来,“末将领命。”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左军管亥领,八千人,驻河间。

河间在冀州东部,东边是渤海,北边是幽州,南边是青州。

左军的任务是机动——哪里出事往哪里填。”

管亥咧嘴笑了。“末将领命。”

“右军张牛角领,八千人,驻魏郡。

魏郡在冀州南部,南边是兖州,西边是河内。

守住魏郡,就是守住冀州的南大门。”

张牛角抱拳。“领命。”

“中军张梁领,一万八千人,驻巨鹿。

中军是总预备队,也是全军精锐。

配备最好的甲胄、最好的兵器、最好的战马。”

张角看向张梁。

“三弟,中军交给你。平时在巨鹿训练,战时我亲自带着。”

张梁站起来,“是!”

张角把编制图推到一边。

“五军之外,另设三营。

弩兵营,鞠义领,三千人,配备最强弩机。

先登死士的名号保留,编制独立,直接听命于我。”

鞠义站起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抱了抱拳。

“骑兵营,管承领,三千人。

朱儁留下的四千匹战马全部拨给你。

青州来的兄弟擅长骑术的优先编入。”

管承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称喏。

“斥候营,高览领,一千人。

负责刺探、侦查、传递军情。

选最好的斥候,配最好的马。”

高览站起来,“领命。”

张角把所有人看了一遍。

“五军三营,合计四万八千战兵。

加上各郡县留守的地方兵,冀州总兵力控制在六万以内。

其余十五万——老弱转屯田,家属转民户。

田丰已经在丈量荒地了,第一批地分下去就在这个月。”

堂中安静了很长时间。

管亥忽然站起来。

“天公将军,我有个问题。”

“说。”

“裁下来的那些人——那些跟着咱们从广宗一路打过来的老兄弟,他们拿惯了刀,忽然让他们扛锄头,我怕——”

“你怕他们不愿意?”张角打断他。

管亥点头。

张角站起来,走到管亥面前。

管亥比他高半个头,但张角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管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管亥,我问你。你跟着我起事之前,是干什么的?”

管亥愣了一下。“种地的。”

“张牛角,你呢?”

“打铁的。”

“褚燕,你呢?”

“山里打猎的。”

张角转过身,看着堂中所有人。

“你们以为屯田是什么?

是把人赶回去种地。

但不是赶回去当牛马。

冀州九郡,世家被咱们抄了,地空出来了。

田丰算过,光是巨鹿、常山、魏郡三郡的无主荒地,就够分给三十万人。

一人二十亩,免税三年。

三年后起征,三十税一。

大汉的田赋是多少?十五税一。咱们比大汉少一半。

而且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苛捐杂税。”

他走回主位,坐下来。

“你们跟着我起事,图什么?

图一个‘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

真让兄弟们提着脑袋跟着你干,得让他们知道,干完了能活着,能吃饱,能有自己的地,能让老婆孩子不饿死。

屯田不是把人赶走,是把刀放下,拿起锄头,在咱们自己打下来的地上,种咱们自己的粮食。”

管亥站了一会儿,慢慢坐下去。

堂中没有再说话。

张角拿起那卷编制竹简,递给张梁。

“五军三营,从明天开始编。编完之后,报田丰,统一配发兵器甲胄。”

堂中将领陆续散去。

管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天公将军,屯田那个事——地分下去之后,能买卖吗?”

张角看着他。

“不能。分的地是口分田,种够二十年才能转成永业田。

永业田才能买卖。”

管亥挠了挠头,显然没完全听懂“口分田”和“永业田”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走到院子里,他的大嗓门又响起来。

“管承!你他娘的走那么快干什么!晚上喝酒!”

管承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听不太清,但管亥已经追上去了。

张角坐在正堂里,听着院子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窗外,巨鹿城的炊烟正在升起来。

伙房已经开始做饭了。

朱儁留下的粮食,加上冀州世家抄出来的存粮,够吃到明年夏收。

他拿起田丰送来的户籍册,翻开。

田丰的字很小,但很清晰,每一笔都写在竹简的纹路之间。

流民。

青州来了一万两千人,徐州来了八千人,兖州来了六千人,幽州逃过来的流民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黄巾残部。

南阳赵疤脸部两千人,汝南刘老根部一千五百人,颍川孙秃子部八百人,汉中阎圃部一百二十人。

他把户籍册合上,走到窗边。

精简兵力只是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时间。

需要时间来训练新编的五军,需要时间来让屯田户把地种上,需要时间来消化从各地涌来的黄巾余部和流民。

刘宏被西凉的羌人叛乱和幽州的张纯张举同时拖住,洛阳八关紧闭,朝廷无力北顾。

张纯和公孙瓒在右北平一带互相牵制。

张纯有十余万人加上乌桓丘力居的骑兵,公孙瓒有白马义从,两方正在从渔阳到右北平的广阔地带反复拉锯。

等他们互相消耗到两败俱伤,就是他出兵的时候。

但不是现在。

现在要做的是练兵、屯田、移民、布防。

把冀州打造成一个铁桶。

次日。

阎圃求见。

得知阎圃前来投奔的时候。

张角很惊喜。

演义中,阎圃这家伙不是张鲁的人吗?

怎么跑冀州来了。

他很好奇。

不过阎圃是个大才。

对于人才,张角超喜欢的。

阎圃比张角想象的要年轻。

不到三十岁,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灰布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

走了一年多路的人,身上没有风尘仆仆的痕迹。

大概是进城之后洗过了。

他向张角行礼,动作不卑不亢。

“汉中阎圃,拜见天公将军。”

张角让他坐下。

“走了一年多?”

“一年四个月。”

阎圃坐下来,双手放在膝上。

“中平四年秋出发的。

张修师父被官府杀了之后,教众散了。

我带了三百多人往北走,走金牛道出汉中,过秦岭,进关中,然后沿着黄河往东,从河东进冀州。

路上死了七十多个,跑了一百多个。

到巨鹿的时候还剩一百二十人。”

张角定定看着他。

“为什么来冀州?”

“因为大贤良师在这里。”阎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太平道和五斗米道,说到底都是自家人。

张修师父在世时说过,太平道的《太平经》和五斗米道的《老子想尔注》,都是太上老君传下来的东西。

教义不同,根源一样。

师父被杀之后,我在汉中待不住了。

只好投奔大贤良师。”

“你带来的人呢?”

“被田先生编入预备队了。”

张角点了点头。

“汉中那边,五斗米道还剩下多少?”

“师父死后,教众散了。

一部分被张鲁收拢了。”

阎圃提到张鲁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张鲁的母亲跟益州牧刘焉有往来,张鲁靠这层关系在汉中站住了脚。

但他走的不是五斗米道的路。

他跟官府合作。

设义舍、收租米,看起来还是五斗米道那一套,但根子变了。

我看不惯,就走了。”

张鲁的事他知道。

历史上张鲁割据汉中三十余年,靠的就是五斗米道的政教合一体系。

阎圃看不惯张鲁,不是因为张鲁做错了什么,是因为阎圃心里还有“道”。

张角想了想。

这个人能用。

“阎圃。你既然来了,就留下来。

冀州现在缺人,尤其缺读过书、懂教义、能管人的人。

你带来的那一百二十人,你自己带着。

另外,田丰那边正缺个助手,你愿不愿意去?”

阎圃站起来,双手交叠,躬身到地。

“圃愿往。”

张角看着他躬下去的背影。

“去吧。找田丰,他会安排。”

阎圃直起身,又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