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正事,就在夏一鸣想把注意力都放到解构、炼化自己折腾出来的那些小玩意之时,就看‘见’他家师父突然发笑,还露出古怪的笑容着问他:
“你最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东西?”
夏一鸣一怔。
原本各怀心思的分神和三号也在一愣后,齐刷刷看向他。
这话要是别人说,那他们或许还会当成没话找话的随口一问。可话要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那应当就不是无的放矢……
夏一鸣抬手挠了挠头,一边思索,一边掰着手指头,想着自己是不真的忘了点什么东西。
尤其是值得他家师父专门提醒的。
母树……
这个昨天已经搞定了,只差‘战后恢复’。
渡劫?
他还没准备好,所以这个应当不对……
家里?
唔唔唔……
应该也不是,自家师父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要是那边真出事,绝对不会等他‘想’起来。
少年翻天覆地想了半天,又把最近这段时间里发生过的事都捋了不止一次,发现自己愣是没找出半点头绪。无奈之下,他只能‘摇头’,干脆直接认输:
‘我真想不起来,您就告诉我呗!’
少年可能自己也没觉察,当他说到最后那段的时候,声音里竟然难得一见地带出一丝撒娇的意味。
夏瑶掩唇一笑,见他服软,干脆也不继续卖关子了: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外头遇到你放出去的那条小鲸鱼了。”
最重要的是……
她表情有些古怪,一边笑,一边补充一句:
“可能是因天幕的缘故,它好像找不你的坐标了,没法再像之前那样破空归来,只能在孽海边缘一边哭唧唧,一边不停徘徊打转。”
听到这,夏一鸣终于想起来他忘了什么。
他‘啪啪’几下,在脑门上拍了好几下,失声道:
‘完蛋,要不是您提起,我都忘了它们还在外面浪。’
三号和分神对视一眼,讶异之余,随后同时失笑。
别说他了,他们刚才也没想起来还有那群‘小鱼’在外面浪。
“怪不得我这几天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原来是它们啊!”
分神摇头,又问他师父:
“它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您没接回来吗?”
“那倒没有。”
夏瑶螓首轻摇,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自己,解释道:
“它不像我,没办法完全掌控自己,我怕它把‘它’的信息泄露出去,就没有把它带回来……”
说话间,她不忘指了指母树,表示这玩意现在还不是出世的时候。
至于它的情况……
“我觉得它过得挺好,一‘闻’到我的气息就欢快地凑了过来,说是想‘家’了,想‘回来’看看。”
而且
“它们说已经收集到足够的虚空之精,应该足够让它们‘族人’再添上三四尾。”
说到最后,夏瑶有些忍俊不禁地又笑了起来。
她从未想到过,那些在记载里通篇都是用‘蛮子’或‘脑子里被肌肉塞满’这类来形容的古老物种,竟然还有那样的一面。
而夏一鸣这边,当他听到黑鱼竟然想着要增加‘族人’,下意识就抚上自己的眉心,同时,他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古怪。
虽然一开始他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但他有嘴啊!
经过他锲而不舍的追问,招架不住的蛤蟆已经跟他说过它们诞生的整个过程——
第一步,把虚空之力吞下去。
第二步,扔胎海里泡着。
第三步,调动源质作为化生的能量。
第四步,从忆库里寻找合适的模板。
第五步,催动胎海孕育。
第六步,捞出来扔掉(笑)。
蛤蟆是【时】,黑鱼是【空】,此二者是一种相对平等的力量。
一般来说,它们的相处模式跟王不见王很类似,但偏偏……蛤蟆不是单纯的个体。
或者说,他们俩的本体从一开始就不是‘件’,而是‘组’。
那面‘镜子’本身,就是由数件‘伟大造物’组合而成。
比如孕育虚鲸牌黑鱼的胎海,它和混沌海就是第一纪所遗。
而源质池跟忆库,是第二纪的造物。
只不过,与已知出处是衔烛老老泥鳅遗蜕所炼制忆库不同。无论是他师父,还是更早的一代二代,都没能弄明白源质池是那个倒霉蛋被老老泥鳅阴后的产物。
“……”
所以说,这条定律在它身上是不起作用的。
夏一鸣突然皱眉,在寻思一圈后,小声嘀咕一句:
‘那玩意太特殊,或它的材料来源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
比如那位日之长君和现在那位北极的旧主,就有可能是那玩意的材料之一。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老老泥鳅除了是老阴逼之外,也绝对是个天才中的天才,竟然能把数种能称之为‘伟大造物’的宝物结合到一起,炼制成无论是他和它过去、还现在都有着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本体。
想到自家那倒霉催的本体,少年摇头,又把注意力转回来那小崽子身上。
说实在的,虽然它们很好用,但蛤蟆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它们,每次提及都会摆出一脸的便秘相。
还有用胎海‘孕育’它们的时候也是,次次都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不然也不会每遇‘强敌’,就第一时间就把它们扔出去当炮灰,而它自己则会用【岁月史书】把他意识海裹起来,再带它跑到连他这半身也找不到的地方去躲好。
想到这,夏一鸣就感觉好气又好气,不过他也明白这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那些大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而且只要想到它在着急跑路时还能想到他,他就气不起来,只会觉得是自己太没用,连累到它也要跟着受罪。
‘既然它们无法防止自身信息外留,那就让它们先在外面好好待着吧。’
至于收集……
‘反正那些东西也能让它们自己变强,您再遇到它们,就跟它们说可以先照顾好自己,等自身强大了,想要什么收集不来。’
为了不让母树的信息被大循环捕捉到,夏一鸣最终还是选择不冒这个险。
“嗯。”
夏瑶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说起其他的事:
“难民营那边已经进入正轨,神像和大概的教义都已经发了下去。而且我还听到姓谢那小家伙安排过来的人说,只要我们这里准备好,他们就能组织人过来进行生产建设。”
‘这样啊……’
夏一鸣用手在下巴上摩挲几下,又用神念在母树体内转了几圈,才斟酌着开口:
‘我听说西辅北边还有一座名为铜山的海岛,现在不知是否还是如同曾经那般是待售之地……’
在外头几人一听,夏瑶直接露出了然之色,而三号和分神虽然慢了一步,但在他和夏瑶说话时,也都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而夏一鸣这边,则已经在跟自家师父分析起自己现在的情况:
“我这里的情况不太乐观,诅咒虽然溃败,但在经历之前的变故后,母树体内已经出现不少的坏死,我需要时间解决它们。”
不管是直接用‘树脂’填充,还是安排细胞过去重新搭建链接,都需要时间。
还有就是在灵气的积累上……
“这次的变故损耗不少之前的存货,现在隐患没了,‘我’应该能放开手脚……”
夏瑶一边听,一边偶尔点头。
只有夏一鸣那边出现纠结犹豫时,她才开口说上一两句。
对于她的建议,夏一鸣一般都会点头,不过要是对方的建议跟现代‘常识’有冲突,他也会否决,并告知原因。
三号和分神偶尔也会插嘴,不过主要是针对朱渊这边,毕竟夏一鸣对朱渊的了解主要是基于资料和网上流传,有些事没有他们知道多。
半小时后。
见正事说完,几人又有各忙各的迹象,分神开口提醒:
“阿秋明天应该能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安排他?”
夏一鸣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试试让母树重新站直,此时一听,眼睛顿时一亮,直接把方才的念头先抛到一边,开始掰手指着算时间。
等确定明天就是自家前同桌‘出生’的日子,他立马精神起来,准备开口——
只是在他开口前,夏瑶却已经抢先开口:
“我的打算等他一出生,就立马送他离开。”
“啊?”
夏一鸣和分神愣住。
三号则耸肩,指着夏一鸣现在住的壳子说:
“你忘了?这玩意现在可不是出世的时候。他要是看到了,就只能等到‘你’出世的那一天,他才能从这里离开。”
连那条能在虚空里游走的小崽子都没法收束自身,更别说那个连入门都没到的小子了。
夏一鸣怔住了。
而分神也是经他提醒,才想来这事还有这么一茬。
“所以我才说,要把他送出去,免得他一个不小心,看到你现在的‘模样’。”
夏瑶说完,接着又补充一句:
“这里的条件可不比外面,他一个普通人要是在这里待久了,大概会憋出毛病。”
三号则没她那么委婉,直截了当地说:
“这里的食物是有,但适合他吃的有限,除非你准备让他吃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的野果和烤肉,不然还是在他看到‘你’前,把他送出去比较好。”
小侄子的食物是特制的,那小子顶多也就能抿上一小口,再多搞不好会撑坏。
至于其他……
能吃的有,这岛上的气候不错,野果、大鸟、还有海鱼之类是有不少。除此之外,还有之前住这的那些人在没逃难前种下的谷物中,也仍有少量结穗,但那玩意在失去人娄的照料后,根本就争不过野草,现在虽然还有少量存活,但它们结的量本不多,又没经过加工,麻烦得很。
听他们这么说,夏一鸣‘打量’了下自己现在住着的壳子,又想了想岛上现在的环境,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点头同意。
三号大佬说得对,而且他又不是有毛病,让自家友人没苦硬吃。
‘你代我去看他吧!免得我身上的信息泄露出去。’
这是作出选择后的夏一鸣跟自家分神说的。
“嗯。”
意识到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分神答应得也很是干脆。
……
在那之后,夏一鸣便分心二用,一是继续分析晶红,看怎么让它们完全听自己的话;二是修整母树,有用的就让分裂出来的细胞去重新搭建通道,没用的就让母树分泌树脂去它它们都给填了。
忙忙碌碌间,一夜无话,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被自家分神叫‘醒’。
“你要我帮你带什么话吗?”
分神‘帮’本体用过早餐,一边让偃人把剩下的狼藉收拾好,一边问自家那嘀嘀咕咕念叨了一夜‘这不对’、‘这方向有问题’、‘这也不行’的本体。
夏一鸣那边,他硬是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母树内,晦暗不少的碧焰上,少年揉揉因一夜连续不断的研究而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
‘你问下师父,要是她还没给大佬那边递话,就再问下阿秋,他有没有兴趣在朱渊停留几天再回去。’
说完,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顺便跟他说声抱歉,我现在大概是没法送他回去了,问他是要等,还是向他家人里求助。’
或者……
‘要是他不方便,就让他找阿珏派过来的那老头问问,看那老头有没有在没找到他出境记录的情况下,把送他回去的门路。’
分神一一记下,见他没有继续说话,就冲他摆摆手,转身……
下一秒,他身体有黑雾涌出,很快便将他自己整个吞没……等他再度出现,他已消失不见,站在原地的,是一只通体漆黑、神俊异常的……黑隼。
黑隼‘嘤嘤’(我走了)地厉叫两声,双腿一蹬,翅膀一扇,便蹿到空中,随后在夏一鸣的目送下,它宛如一道黑色的流光,向北而去。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夏一鸣才收回目光,继续忙活先前那未尽之事。
‘既然不行,那我再换一个方向……’
少年的嘀咕声越来越小……
不久后,这片区域便只剩偃人侍者收拾东西的悉索,以及偃人工匠们工作的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