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朗星稀。四合院内万籁俱寂,只有夏夜的虫鸣偶尔响起。林默搬了张旧藤椅,坐在老槐树下乘凉,享受着这份大战过后难得的宁静与安详。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熟悉而无比亲切的意志,如同无声的月光,悄然浸润了他的心田。是时空本源。但与以往任何一次沟通都不同,这次本源意志的声音里,不再带有宇宙法则般的冰冷与绝对,而是充满了如同长辈看待出色晚辈般的温和与慈祥。
“孩子,”本源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从最初修复因穿越者而产生的时空涟漪,到一步步组建联盟,对抗机械文明、时间寄生虫,直至最终引领众志,化解虚无之劫,维系多元平衡……你作为‘分身’所被赋予的使命,已圆满达成,甚至超越了期待。”
林默在意识中恭敬地回应,并无居功之意:“本源过誉了。这一切并非我一人之功,是无数伙伴、无数平凡生命,他们心中的光汇聚在一起,才照亮了前路。我,只是恰好站在了那个连接点的位置上。”
“但你正是那个不可或缺的‘核心’,是串联起所有希望与力量的‘纽带’。”本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赞许,“如今,尘埃落定,宇宙归序。是时候为你自己做出选择了。”
它顿了顿,给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其一,回归本源。你将卸去这具肉身皮囊,你的意志与意识将与我的浩瀚本体彻底融合。届时,你将成为多元宇宙‘平衡’概念的一部分,一种无处不在的规则意志,拥有监察并调控诸天万界平衡的权能与视野。这是超越维度、近乎永恒的存在形式。”
“其二,留驻此界。你可以继续以‘林默’的身份,在你所选择的这个时空、这座四合院里生活下去。你所拥有的力量将完全保留,它们已成为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从此,你将不再背负任何来自‘使命’或‘身份’的强制驱动与束缚。你是一个拥有力量的……普通人。”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间隙,在林默听到“留在四合院”这个选项的瞬间,答案便已从灵魂最深处涌现,脱口而出:“我选择留下。留在这里,留在四合院。”
时空本源似乎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意识中传来一丝带着笑意的波动:“能告诉我原因吗?回归本源,意味着更广阔的世界,更强大的力量,能够守护更多维度的安宁。”
林默的目光,越过老槐树的枝叶,落在那一个个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上。易中海家的灯光下,老人戴着老花镜,正悠闲地翻看着当天的报纸;秦淮茹家的窗户里,隐约传来孩子们写完作业后的嬉闹声;傻柱家的厨房,似乎还飘散着晚餐后未散的、带着家的味道的烟火气……
“因为这里,有我想要守护的‘具体’。”林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充满了力量,“多元宇宙的宏观平衡固然重要,但对我而言,易大爷看报时的专注,秦姐家孩子的笑声,柱子哥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这些触手可及的、细微而真实的美好,才是‘守护’这个词对我而言,最根本、最鲜活的意义。强大的力量或许能守护‘宏大’的框架,但唯有平凡的陪伴与感知,才能守护构成这框架的、无数‘细微’的幸福——而这些细微的幸福,恰恰是多元宇宙之所以绚丽、之所以‘存在’的根基与意义所在。”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思路清晰无比:“况且,经过此次劫难,多元联盟的伙伴们已经成长起来,他们完全有能力守护好自己的家园与文明;多元生命核心也已在此扎根,它的力量会如同涓涓细流,持续滋养着周围的平衡。宏观的秩序,不再需要我一个‘个体’去成为某种冰冷的‘平衡象征’或‘规则意志’。我更愿意,也更渴望,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去感受生活的温度,去体验人间的喜怒哀乐,而不是高悬于九天之上,做一个失去了温度与触感的‘神’。”
时空本源静静地聆听着,那股欣慰与赞赏的意念愈发浓郁:“你真正理解了……理解了‘存在’的奥义。平衡并非冰冷的力量制衡,而是源于无数生命对自身存在意义的珍视与守护。很好,我尊重并祝福你的选择。”
随着本源的话音,林默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原本与“时空本源分身”身份紧密绑定、偶尔会带着一丝使命沉重感的本源力量,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彻底打破、融化。它们变得更加温顺,更加如臂指使,彻底地与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意志融合为一,不再有丝毫隔阂,真正地、完全地变成了……“林默自己的力量”。
“谢谢你,本源。”林默发自内心地说道。
“该说谢谢的是我,孩子。”时空本源的声音带着一种释然与完结的意味,开始逐渐淡去,“是你,以及你所连接的那些生命,让我更深刻地领悟到,真正的平衡,源于生命自身对美好的追求与守护,而非外力的强行塑造。安心生活吧,从此刻起,你只是‘林默’。不会再有任何来自高维的‘使命’或‘意外’……打扰你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了。”
最后的尾音如同融入夜风的叹息,悄然消散。
林默重新靠回藤椅里,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却无比驯服平和的力量,仰望着四合院上方那片被老槐树枝叶切割开的、缀满星辰的夜空,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的平静与安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时空本源的分身”,不再是“多元联盟的指挥官”,他剥离了所有附加的身份与使命,仅仅是“林默”——一个选择守护这座四合院,以及其中所承载的、平凡温暖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