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将信纸折好轻轻塞进信封里。
然后缓缓抬起头，尴尬地看着眼前本是于奶奶的于老师。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老师坐在对面，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许愿啊，你们还是高中生，正是最该努力拼搏的年纪。”
“高中生的首要任务是学习，不是谈恋爱......”
“老师不是不理解你们这个年纪的心思，青春期的好感很纯粹，也很美好，老师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
“但是你们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再过一年就要高考了，这是人生中最关键的一道坎，老师希望你们能暂时收收心，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好感，耽误了自己的未来。”
许愿的愧疚感袭来，连忙低下头认错。
“于老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分心，不该谈恋爱影响学习，我一定会专心备考，不再让您操心了。”
于老师看着她诚恳认错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没了之前的严厉，只剩下语重心长的叮嘱。
“许愿，老师也知道你很优秀，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人缘好，长得也漂亮，有男生喜欢你是很正常的事情，这说明你足够出色。”
“但也正因为你优秀，老师才更担心你。”
“担心你因为一时的糊涂，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老师可是很看好你的啊......”
于老师顿了顿，目光温柔了许多。
“当然了，老师不反对你以后谈恋爱，等你高考结束，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有了更成熟的心智，再去追求自己的感情，老师都会支持你。”
“但高考之前，你给老师好好收收心，全力以赴备战高考，好不好？”
许愿用力点了点头。
“好的，于老师，我知道了。”
“我一定会专心备考，不辜负您的期望。”
于老师摆了摆手，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好啦好啦，回去吧。”
“不过记住你说的话，好好努力啊！”
“老师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许愿乖顺地点点头：“谢谢于老师，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她起身走向办公室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于老师的声音很快从身后追了上来。
“忘了说了，这次的事就算了，你家长那边我就不请了，也不告诉其他人，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可就不客气了。”
许愿的脚步顿住了。
......家长？
她的脑子嗡嗡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许愿转过身看着于老师。
她很努力地压抑着内心已经翻江倒海的震惊感。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正常的好奇。
声音发紧地问道：“于老师，您本来......想请什么家长啊？”
于老师大概以为她只是怕被请家长。
便笑了笑，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然后温和地说：“当然是请你妈妈了，你爸那么忙，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学校。”
“真要请的话，还是请你妈妈方便一些。”
“再说了，你们女孩子有什么事，跟妈妈也好沟通。”
“说起来也好久没见你妈妈了......”
“怎么，是想让你妈妈来学校吗？”
“当然不是，就是......”许愿还想问什么时，上课铃声响了。
于老师拿起教案站起来，冲她摆了摆手。
“下节是我的课，走吧走吧，快回去上课了。”
许愿愣愣地点了点头，和于老师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
其他班的学生都已经进了教室，只剩下她和于老师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妈妈......
在这个世界里，她有妈妈......
许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那种从骨髓里涌上来的酸涩感，很快转化成了眼泪。
一回到教室里，全班同学都在翻语文课本。
翻书的声音沙沙的，此起彼伏。
许愿坐回自己的位置，从课桌里抽出语文书，翻到了今天要讲的那一课。
于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古诗文鉴赏，讲起了杜甫的《登高》。
讲“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讲诗人如何在颠沛流离中写下这些沉郁顿挫的句子。
许愿眼睛盯着课本，但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许妍。
翻来覆去回忆的，还有一段在疗养院里被销毁的监控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