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肖云是被一声尖叫惊醒的。
他刚从床上坐起来，还没完全睁开眼，内室的门就被撞开了，一个身影从门内冲出来，直接扑向他。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被一股力道按回床上，后脑勺磕在枕头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想把人推开，但对方死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抖，没有哭出声，但呼吸很急。
肖云的手从推拒变成安抚，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等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才低头看清她的样子。
灵儿已经不再是昨晚那个瘦小少女的模样了。
她长高了将近一个头，身量匀称，肩颈线条舒展，皮肤变得白皙细腻，五官轮廓从原先的圆脸变成了清晰的鹅蛋形，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介于少女和成年之间的明媚。她穿着一件被撑得有些变形的旧衣服，袖口和领口都松了，衣摆也短了一截，露出腰线。
她抱着他的姿势没有变，像是还没从兴奋中平静下来。
肖云问：“怎么了？”
灵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因为太兴奋，话说得有些快：“我体内有十五把神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兵族，大多数人一辈子只能拥有一把神兵就很厉害了，天赋最好的，最多也就两三把。我体内有十五把！整整十五把。远超过兵族任何一位祖先。”
她松开一只手，比划着，“五行剑、风雷光暗四剑、天地人三剑、阴阳二剑，还有太一神剑。这说明我的天赋是族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也说明我的契约者……你，你的剑意之力特别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有你帮我，我肯定能离开这里。就算你不去地狱杀戮场，就凭我现在这个身体，这个杀戮之都里能打得过我的人也没几个。”
肖云等她把话说完，才慢慢坐起身，顺手把被角拉过来盖在她肩上，遮住她因为旧衣服撑破而露出来的肩膀。
他问她有没有衣服换，灵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摇了摇头。
肖云从储物空间里找出一件自己的旧外袍给她披上，让她先去洗手池边洗漱，自己去厨房把昨晚剩下的米饭热了热，煮了两个鸡蛋，盛了两碗粥。
灵儿洗漱回来，在桌边坐下，接过粥碗时手指碰到他的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的手，像是在确认什么。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
饭后，肖云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就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灵儿。
灵儿已经恢复了昨晚契约后的模样，现在这副面孔放在杀戮之都这种地方，只要出门，立刻就会引来各种目光。
他没有多说什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张人皮面具，递给灵儿，让她戴上。
灵儿接过面具时犹豫了一下，但看到他的表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便把它覆在脸上，按照他的指点调整了一下边缘。
面具贴合后，她的五官被覆盖住，换成了一张平平无奇、过目即忘的面孔。
她对着水池上方的铜镜看了看自己，没有抱怨，只是把外袍的领口拢紧了一些。
两人出门，沿着石路向广场方向走去。
街上的行人比昨天多了数倍，原本冷清的角落都挤满了人。
有几个人在巷口扭打，旁边的人只是绕开走，没人围观。
到达擂台广场时，十座擂台上已经有几座在交手了。
肖云站在人群外围观察，用慧眼逐一扫过台上台下的人，发现他们身上的业力分布和之前那批人一样，大部分都很浓重。
他注意到其中不少人明显不是来自斗罗大陆。
有一个中年男子，出手时脚下有极强的斗气波动，穿着一身骑士铠甲，像是从某个以骑士斗气为主要修炼体系的世界被送进来的。
另一个年轻人腰间别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魂导器，那东西的纹路和斗罗大陆上的完全不同，更像是日月大陆那边的东西。
他继续扫视，又看到几个穿着古怪、口音陌生的人，其中一人手背上纹着复杂的图腾，每当他挥拳时，图腾就会亮起微弱的光。
十座擂台上陆续有人倒下，灵魂在断气后不久就被中心区域看不见的通道抽走。
万魂幡的吸魂阵法一直在运转，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些灵魂被吸收时的轻微波动。
肖云在广场边站了一会儿，把新入城这几批人的来历和整体实力大致看了一遍，然后转身向广场出口走去。
灵儿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回到石路上。
肖云在广场边又站了一段时间，神念始终留意着万魂幡的运转状态。
他能感觉到那面幡正在持续吸收来自几座擂台的灵魂，旗帜内部的纹路越来越亮，气息比昨夜更浑厚了一些。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还需要十天左右，幡内的灵魂力积累就能达到真正的万魂幡的门槛，到那时候，万魂幡就可以分化出数根子幡，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进入内城，不再受外城入口的限制。
他又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新来者的战斗方式普遍粗糙，要么是靠蛮力硬拼，要么是胡乱挥砍，缺乏章法，更谈不上技巧，只有极少部分有一些不错的战斗技巧。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转身向广场外走去。
走出广场后，肖云问灵儿：“这里有没有什么正常一点的饭店？我不想吃杀戮之都本地的那种东西。”
灵儿想了想，起初报了几个名字，肖云都摇头，说那些地方听起来跟本地铺子没什么区别。
灵儿又琢磨了一会儿，才想起一个地方：“有一个区域，跟我们平时去的不太一样。那边住着一些叫木精灵的人，他们自己种菜、自己做饭，做的都是蔬菜和水果，挺干净的，不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肖云让她带路。两人离开广场，穿过几条平时不走的小巷，绕过一段堆满碎石的空地，在一处靠岩壁的角落处转入一条窄路。
路尽头是一片以树屋为主的区域，房子建在几棵老树的枝干之间，以木板和藤条固定，树下有篱笆围出的小块菜地，里面种着翠绿的叶菜和低矮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