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后,小镇变成了庚辛城。
欧师傅成了庚辛城第一任城主。
他没有给自己修豪华的府邸,没有给自己立高大的牌坊,他把赚来的钱都投进了城里——修城墙、挖护城河、建码头、开矿山、扩道路。
他死的时候,整个庚辛城的百姓都来送行。棺材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山脚下。
朱竹清露出惊讶的神情。“肖老师,您怎么知道这些?”
她从小在星罗帝国长大,在朱家也读过不少书,但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庚辛城的这段历史。
肖云笑了笑,“书上看的。”
朱竹清没有再问。她知道肖云说的“书”不是普通的书。
闲聊之间,庚辛城的城墙出现在了视野中。
城墙延绵数里,高十多丈,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
石面上布满岁月的痕迹,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突出的墩台,那是马面——防御工事的一种,可以同时攻击城下和城墙根。
城墙外,宽达五十多米的护城河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环绕着整座城市,河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
护城河两岸长满了垂柳,柳条在风中轻轻摇曳。
想要入城,只能通过几条宽二十多米的长桥。
桥面用厚实的青石板铺成,两侧有石栏,栏柱上雕刻着各种兽头——狮子、老虎、麒麟、貔貅,栩栩如生。
庚辛城的防御力超乎想象。
天斗城的城墙也很高大,但天斗城地处平原,无险可守,靠的是城墙高大、护城河宽深。
庚辛城不一样,庚辛城背后是山,面前是江,依山傍水,易守难攻。就算敌人突破了城墙,还可以退守山上。
山上有水源,有粮仓,有兵营,坚守一年半载不成问题。水冰儿看着庚辛城的城墙,和天斗城做了对比,庚辛城的城墙更高、更厚、更雄伟。
朱竹清倒是没那么好奇,她在星罗帝国长大,见过不少这样的城市,这边的人尚武好战,城墙修得又高又厚,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到了庚辛城附近,更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防御力量。
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台床弩,床弩用精钢打造,底座固定,支架可转,弩臂长达丈许,弩弦用牛筋和钢丝绞成,需要好几个壮汉才能拉开。
弩箭也是特制的,箭杆粗如儿臂,箭头锋利,长达丈许,一支箭就能穿透一头万年魂兽的皮甲。
这样的床弩,庚辛城的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台,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水冰儿和朱竹清都沉默了。
这样的防御力量别说是魂圣,就算是魂斗罗来了,也要掂量掂量。至于封号斗罗,也许能突破,但也要付出代价。
“庚辛城不愧是星罗帝国西南重镇。”肖云由衷地感叹。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商队的马车、旅人的牛车、附近村民的板车,还有骑着马的魂师、挑着担的货郎、牵着孩子的妇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肖云并不想引人注目,乖乖排队。
马车在队伍里慢慢挪动,一尺一尺地向前,一寸一寸地向前。
水冰儿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队伍,“人真多。”朱竹清也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城门,“庚辛城的城门,我小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还小,不太记得了。”
“那你现在可以好好看看。”肖云笑道。
城门洞很宽,能并排走三辆马车。门洞两侧站着两排士兵,穿着统一的铠甲,手持长矛,腰间挎着短刀,面无表情地检查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盘查并不严格,看了几眼就放行了。两个多小时后,马车终于通过了城门。
庚辛城比天斗城小一些,但比龙腾镇大很多。
街道宽阔,铺着青石板,两侧种着行道树,树下是各种各样的店铺。
卖兵器的,卖铠甲的,卖矿石的,卖煤炭的,卖铁锅的,卖菜刀的,卖剪刀的,卖钉子的——到处都是金属制品。空气中有铁锈味,有煤炭味,有马蹄扬起的尘土味,有路边小吃摊飘来的食物香味,还有行人和商贩身上散发出的汗味。
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庚辛城独特的气息。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商人们在讨价还价,小贩们在大声叫卖,孩童们在追逐嬉戏,妇人们在路边聊天。
热闹,嘈杂,生机勃勃。
马车沿着中央大街慢慢行驶。
中央大街是庚辛城最繁华的街道,从南城门一直延伸到北城墙,全长约五里。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南段以旅馆和饭店为主,中段以兵器铺和铠甲铺为主,北段是铁匠协会、城主府和一些大商会的驻地。
“找个旅馆先住下。”肖云的目光在街道两侧搜寻。
他没有直接去铁匠协会找神匠楼高,直接去对方也不一定见自己。
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引荐,贸然上门说“我要见神匠”,门房都不会通报。总要找个落脚点。
庚辛城最多的就是旅馆。南来北往的商人,慕名而来的铁匠,采购兵器的官员,冒险猎杀魂兽的魂师,各种各样的旅客络绎不绝。
旅馆从豪华到简陋应有尽有,价钱从贵到便宜各不相同。
马车在一家旅馆门口停了下来。
旅馆门面不大,但装修精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七宝客栈”,黑底金字,笔力遒劲。肖云微微一怔,七宝客栈?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七宝琉璃宗。
“下车吧。”肖云掀开车帘先下了马车,水冰儿和朱竹清跟着下车。
走进客栈大门,前台是个木制柜台,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青布衣裙的年轻女子,容貌清秀,笑容得体。
看到肖云三人,微微欠身。“三位客官,住店吗?”
肖云从怀中取出一张金色的卡片放在柜台上。
卡片是纯金打造,薄如纸片,正面刻着七宝琉璃塔的图案,背面刻着宁风致的签名。
七宝琉璃宗的金卡,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拥有。
侍女的脸色变了。
她双手捧起金卡仔细端详了一下,恭恭敬敬地放回柜台。“贵客请稍等,我这就去请掌柜。”转身快步走进内室。
片刻后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快步走出来,穿着一身绸缎长袍,面容富态,留着三缕长髯,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他对肖云拱手行礼,“在下七宝客栈掌柜李福全,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肖云摆了摆手。“还有空房吗?”
“有有有。”李福全连忙点头,“贵客要几间?”
“三间。一间豪华套房,一间豪华双人间,一间普通单人间。住几天不确定,先交十天的钱。”李福全连忙摆手,“贵客说哪里话,持金卡的贵客在本店住宿,一律免费。这是七宝琉璃宗的规矩。”
肖云也不推辞道了声谢。李福全亲自领着肖云三人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