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水泊梁山贼寇大逆不道,
胆敢啸聚一方,攻杀良民,图谋不轨,今命尔军速速剿之,钦此。”
勉强适应了大帐中刺鼻味道的高仁拿出写在绢帛上的圣旨,宣旨道。
大宋虽然拉胯,但好歹也是一个绵延上百年的朝代,
即使有郓城县李县令这样为了自己头顶乌纱帽选择捂盖子的官员,
梁山大肆招兵买马的事终究还是传到了汴梁,传到了某个端王的耳中。
对于这样可能会危及自己统治的人和势力,
端王表示零容忍,左思右想之下,他表示双倍零容忍!
在他大宋的土地上,不许有梁山这么牛b的势力存在!
“臣领旨。”
双膝跪地的李都指挥使恭恭敬敬的接过圣旨。
“禀天使,青州军已经集结完毕,明日就可开拔。”
他接着弯腰详细将青州军的情报细细道来。
“如此甚好。等到剿灭了梁山贼寇,
本天使定向官家、向诸位枢密院诸位相公为尔等表功。”
听到李指挥使胸有成竹的报告,
高仁高天使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他虽然在父亲高俅高太尉和义父梁师成梁大监的帮助下,
在内廷混得风生水起,但他知道这些都是虚的。
在大宋,只有一个人可以呼风唤雨,那就是官家!
只有得到官家更多的宠爱,才能在内廷站稳脚跟,甚至,甚至更上一层楼!
想到威风八面,人称‘内相’的义父梁师成,高仁瞳孔中燃烧起熊熊的火焰。
他辈宦官,当如是也!
这次机会是他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末将谢过天使!”
听到官家和诸位相公,李指挥使脸上的笑容再灿烂三分。
这一仗要是打得好,入了官家与诸位相公的眼,
他这军都指挥使的职位怕是也能往上挪一挪。
要是能直接调入禁军,回到汴梁,归于高太尉麾下,那是再好不过。
区区的青州,也能和汴梁相比?
“李指挥使。”
接着高仁翘起兰花指,若有所指的道:
“那梁山贼寇胆敢攻杀我大宋良民,大逆不道,罪不可赦,
但他们制造的玻璃和玻璃镜却是不错,你可明白?”
“明白,末将明白。”
深知各种潜规则的李都指挥使连连点头:“待末将剿灭梁山贼寇之后,
定会将这两样物品的制造工艺交给朝廷。”
“当然了,在交给朝廷之前,还是需要先交给天使鉴定一番。
免得被那些狡猾的梁山贼寇用假的制造工艺骗了朝廷、骗了官家。”
“孺子可教也。”
面对李指挥使如此上道的回答,高仁满意一笑。
前一段时间那柴进在汴梁里推销玻璃镜,这种比铜镜清晰、还更轻便,
便于携带的镜子在汴梁可谓是掀起了好大的一番风潮。
那一个贵妇人、那一个大家闺秀没有随身携带一面玻璃镜,
那就是落后于时尚潮流,那是要被其他人耻笑的。
便是官家也对柴进进献而来的、一面足足有人高的梳妆镜痴迷不已,
每日上朝之前都要以之为镜,正衣冠。
这里面蕴含的利益之大,足以让每一个有所计较的人流口水。
在一番紧锣密鼓的调查后,这么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竟然掌握在一只贼寇手里,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他此来就是要代表官家、代表蔡相爷,也代表他们的父亲高太尉,
将梁山这样的一个小儿持金于闹市的小儿吃干抹净。
区区的贼寇罢了,直接剿灭就是!
难道这梁山贼寇还能抵抗得了大宋的天兵不成?
天兵一到,管教梁山贼寇上到寨主、下到各个小喽啰都化为齑粉!
想到携带灭贼之功和玻璃镜的制造工艺回到汴梁,
得到官家的宠幸,在内廷之中步步高升,
在内廷之外钱财如流水一般流进自己的口袋,高仁就一阵陶醉。
‘对了,还能再讨几房小妾。’
想到汴梁城内那几房皮肤比豆腐还要滑嫩的小妾,
高仁心中浮现难以言喻的火热。
什么,你说他都变成太监了还要讨小妾干什么?
正是因为成为了太监,他才更要讨小妾、
讨老婆,他要把以前失去的都抢回来!
呲呲~
正在高仁畅想未来的时候,一种奇怪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
“什么声音?”
他一时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看向李都指挥使,发现他也是一头雾水。
李指挥使疑惑的皱起眉头:“好像是爆竹引线燃烧的声音。”
“看那里!”
一个还算得力的小校惊骇欲绝的指向角落里。
李指挥使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那里堆着几个箱子。
“这不是今天一个商人送来劳军的物资吗?”
几个箱子的来历浮现在李都指挥使的心头。
“天使…”
不待他请示前去查看,轰隆一声巨响让他永远的陷入了黑暗。
轰隆!
一声宛如炸雷般的轰鸣响彻整个军营。
在在数十米外站岗的士兵震撼的目光中,随着这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们青州军的中军大帐连同里面的几十个将领一同消失了。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个大坑和少许帐篷的残片。
至于里面的人,怕是早已经和这大坑融为一体了。
“天罚,天罚啊!”
看着这简直就是人力不能为之的惨烈场景,
又惊又惧的士兵们发出声嘶力竭的哀嚎。
一时间整个军营人心浮动,开始有士兵朝着大坑跪拜,乞求江霞天罚的神灵息怒,
更有机灵的已经扔下手中的枪矛,偷偷的往军营外溜去。
“什么天罚,不过是黑火药罢了!
只要走近一闻便知,这不过是梁山贼寇装神弄鬼而已!
再有敢惑乱军心者,杀无赦!”
一个外出巡逻,躲过了一劫,又从上官那里得知梁山正是用巨量的黑火药,
才能攻破祝家庄的军官一把拔出腰间的宝剑,震慑军心动摇的士兵。
在明晃晃的剑刃的威胁下,动摇的士兵才冷静稍许。
可无论军官如何威胁,就是没有人敢接近中军大帐变成的大坑。
“都是一群废物,一点胆气都没有!”
无奈之下,军官只好带着几个亲兵接近大坑。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随着越靠近大坑,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按理来说能炸出这么一个大坑的黑火药十分巨量,
留下的残余与气味应该再明显不过才是。
可他都走到了大坑中心,除了找到几件严重变形的金银饰品、
虎符腰牌外,一点黑火药的残渣都没有找到。
空气中更是连一点刺鼻的火药味都没有。
“这莫不是真的是天罚?”
看着眼前不是人力可为之的大坑,军官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手中宝剑再也拿捏不住,哐嘡一声跌落在地。
“天罚,真的是天罚啊,老天爷发怒了!”
见战时的主心骨都如此失魂落魄,士兵们原本就惊骇不已的内心更是胆丧。
一时间丢盔卸甲,落荒而逃者不计其数。
被汴梁的衮衮诸公寄予剿灭梁山厚望的青州军战力尽丧。
早有准备的梁山军队四处出击,短短半个月内就拿下了整个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