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义豪指尖悬了三秒,才狠狠按下发送键。
一口气刚松到一半——远在内地的谢尔顿实验室,电脑屏幕“叮”一声弹出新邮件提示。
谢尔顿扫了眼发件人,瞳孔一缩,鼠标直接点爆。
邮件刚打开,那台顶配工作站当场卡死,风扇狂吼,像被扼住了喉咙。
他盯着附件栏里赫然标注的“837mb”,当场怔住,手指僵在半空。
摸出手机正要拨号——铃声炸响。
接通瞬间,江义豪的声音就砸了过来:“hi,谢尔顿,邮件收到了?”
“boss!刚点开!”
“里面到底是什么?”
“八百多兆?你塞进去了整座矿场?!”
江义豪轻笑:“图纸。挖矿设备的全套设计图。”
“照着它,给我连夜赶工——越多越好。”
“三天内必须到位。”
“我派人去提货,设备装车前,你连螺丝钉都不能少拧一颗。”
谢尔顿秒懂,脊背一挺:“明白!保证让第一批设备在72小时内滚出车间!”
“行,挂了。”江义豪语速骤冷,“电话不牢靠,懂?”
“这事,火烧眉毛。”
“是!boss!”
电话一断,江义豪靠近椅背,喉结缓缓滑动。
运货人选,他早盘算好了——陈浩南、巴基,两人各带一队精锐。
这事,他们知情,也扛得住。
……
所有棋子落定。
江义豪的金三角行程,正式倒计时。
他不是去度假的。
是去抢山的。
超级电池的命脉原料,只产于金三角深处某座废弃矿山。
想拿矿?钱,只是入场券。
后面铺开的,全是刀光和血线。
他眼底寒光一闪。
金三角——法律是废纸,人命是耗材,尸体埋进土里连个坑都不用挖深。
真正的三不管地狱。
想活着站稳脚?
得有比子弹更硬的拳头。
好在他身后站着洪兴。
四百号兄弟,全副武装,已经列队待命。
猜fing那一百个退伍兵,一个不留,全带走。
再加三百个狠角色——大头仔麾下那二十个拳击馆打手,必须全数带上。
人少?但个个是骨头缝里都透着狠劲的狼。
大头仔亲手调教的格斗尖兵,在洪兴,排得进前三。
剩下两百八十号人,江义豪心里早有盘算——铜锣湾、西环优先调!
猜fing和细龙?那俩可是他亲手带出来的铁血嫡系,骨头缝里都刻着“江”字。
从他们手里抽人?根本不用开口,一个眼神,人就到位。
北角肥佬黎那边也得匀点人。
金三角不是过家家,是去抢地盘、立山头的!
当年老大哥帮过忙,今天就得记在账上——分利,不能少;抬人,必须抬。
其他话事人?
江义豪指尖敲了敲桌面,直接划掉大半。
三百人名额,早被瓜分得七七八八。
剩那几十个坑位,分给十几个堂口?
僧多粥少,平分就是扯淡。
不如——精准扶持一个!
九纹龙,立刻浮出脑海。
这人是他一手从江湖泥潭里捞起来的,没靠山、没根基,全凭他点头才坐上话事人宝座。
感情比旁人烫,信任比旁人厚。
从他手上调人?九纹龙只会点头,绝不会皱眉。
再塞点金三角的分红过去——让他扩编、招兵、立威,稳稳当当把九龙堂撑起来!
九纹龙现在,正卡在最尴尬的节骨眼上:名头响,腰包瘪。
上回扫号码帮,各堂口搂钱搂到手软,唯独他九龙区——场子少得可怜,只啃下两个舞厅。
可装修烧钱如流水,盈利?那是细水长流的慢功夫。
眼下别说暴富,连发工资都得掐着指头算。
江湖名声再响,没钱,谁跟你混?
慕名来投的古惑仔不少,但他自己清楚——兜比脸还干净,招人?纯属打肿脸充胖子。
江义豪身为龙头,哪个堂口招了几条狗、买了几把刀,他门儿清。
一看九龙堂近三个月几乎零扩编,就知道——九纹龙,穷得叮当响。
念头落定,江义豪起身就走。
午休铃刚响,洪义大厦里人影晃动,一群古惑仔拎着纸袋、叼着烟往外涌。
总部没食堂?巧了,他们压根不爱吃那玩意儿。
茶餐厅才是港岛男人的命脉——热辣、够味、烟火气足。
连江义豪,也照单全收。
地下车库,他拉开一辆黑得发哑光的奔驰,油门一踩,直奔九龙冰室。
他太熟了——九纹龙白天根本不在堂口,人在冰室。
晚上开会、谈事、发号施令;白天?端盘子、擦桌子、陪康哥吹水,顺道接儿子放学。
推门进去,正撞见九纹龙弯腰递餐,围裙都没解,笑容还挂在脸上。
江义豪唇角一扬。
话事人低头端盘子,不装、不端、不拿腔,对街坊笑脸相迎,对老大哥始终躬身——这样的人,靠得住。
九纹龙抬头一瞥,动作顿住,瞳孔微缩。
几步抢上前,声音都绷紧了:“江先生?您怎么……来这儿了?!”
江义豪笑了一声,懒洋洋往吧台边一倚:“呵,你现在是我洪兴的话事人,倒天天在这儿打工?”
“我堂堂洪兴龙头,专程来逮你这个翘班仔!”
“江先生,这……”
九纹龙当场僵住,脸一热,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哈哈哈——”江义豪仰头大笑,声震屋梁,眼神却亮得灼人。他一把勾住九纹龙肩膀,力道沉稳:“阿龙,别绷着!我就来蹭顿午饭,又不是来查岗的!”
话音未落——康哥已快步迎上,满脸堆笑:“江先生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今儿想吃点啥?我让厨房特供!”
“老规矩,c套餐。”江义豪抬手一摆,云淡风轻,“你们这儿的饭,从来不用挑——端上来就是王炸!”
康哥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被洪兴龙头亲口夸一句“味道绝”,比挂十张锦旗还提气!
“阿龙,早跟你讲过,别再扎在店里打杂了。”
康哥笑意不减,语气却笃定:“你陪江先生吃饭去,后厨前厅,交给我和伙计们!”
“对对对!龙哥快去!”
“您歇着,我们顶着!”
几个伙计抢着喊,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午市忙得脚不沾地,可一见九纹龙还在擦桌扫地,他们比谁都急——这位早不是端盘子的小弟了,是堂口坐镇的大佬,是洪兴新锐的刀尖!
九纹龙挠挠头,无奈一笑:“行,康哥,那我先陪江先生用个餐。”
“去吧,里间卡座!”康哥一挥手,转身直奔后厨下单。
至于九纹龙吃什么?
压根没问。
两人什么交情?他闭着眼都知道九纹龙碗里必须多加一份卤蛋、两勺辣酱、一碗滚烫的例汤。
九纹龙引着江义豪穿过喧闹前厅,推开内侧木门。
卡座幽静,桌净椅亮,连灯光都调得温润。这是员工偷闲的私密角,平日锁着,今日专为他们敞着。
他心知肚明——江义豪不会无缘无故踏进这家店。
康哥更不会突然放他“带薪摸鱼”。
这顿饭,是开场白;这扇门,是谈判席。
江义豪落座,指尖轻叩桌面,似笑非笑:“阿龙,最近堂口清闲得很啊?闲到亲自端盘子?”
九纹龙苦笑摇头:“江先生,您就饶了我吧……”
“不是闲,是穷——刚砸完两座舞厅,账上比脸还干净。”
“东星和号码帮那两仗,钱全烧进去了。现在只能勒紧裤腰带,让兄弟们喝茶吹风,等舞厅回血。”
“不然哪天真打起来,我连包扎费都掏不起——大佬当得,比外卖小哥还心虚。”
江义豪听着,唇角微扬,没接话。
他懂。
陈浩南跌过跟头,巴基混过底层,可人家底子厚、人脉硬、账上永远留着三百万应急金。
九纹龙呢?
白手起家,靠胆子拼出一块地盘,却连第一桶金都还没焐热。
他指尖一顿,忽然抬眼:“所以——我才来了。”
“你缺的不是脑子,是现金流。”
“钱,我垫。”
“两个月内,让你堂口账面翻红。”
“否则……社团季度账本上,要是出现‘九纹龙’三个字后面跟着个‘欠’字——”
他顿了顿,笑意渐深,“那可就不是丢面子,是动根基了。”
九纹龙喉头一紧,没说话。
可那双眼里,火苗,倏地燃起来了。
九纹龙虽是江义豪亲自招揽的猛将,但说到底,还是得靠业绩说话。
要是他完不成任务,江义豪这张脸也挂不住。
可问题是——江义豪现在可是洪兴的龙头,地位高高在上。
按理说,下面的人成不成事,他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必插手。
但现在呢?
他不仅主动伸手拉了一把,还直接掏出真金白银撑腰。
这份情,够暖。
“江先生……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九纹龙声音都有些发颤,眼底泛着光。
这种时候,讲什么硬气、推辞,纯属傻帽。
他自己可以不在乎钱,但他手下那帮兄弟,哪个不是拖家带口?
这笔援助一到,堂口的生意立马就能盘活,全盘起死回生。
这哪是帮忙?
这是救命。
江义豪轻笑一声:“先别急着谢我。”
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帮你,是有条件的。”
顿了顿,又道:“我现在是龙头,位置摆在这儿,不能搞特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