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连教国的回信抵达后,卡尔可没能睡着。
她把拉娜的信和教国的信收进f房间的暗格,又让蕾梅迪奥斯检查了门锁。
葵拉特留在外间,靠着椅背休息,手边放着法杖。
隐隐约约感觉,今晚似乎有些不太平。
窗外传来两声夜鸟叫。
蕾梅迪奥斯睁开眼,手不由自主的握住圣剑。
每隔一段时间,外面的巡逻队会用鸟鸣三声报平安。
少一声,代表有人没有抵达指定位置。
“葵拉特。”
“我也听到了。”
葵拉特站起身,先给卡尔可施加防护魔法。
门外没有脚步,值守的两名圣骑士也没发出提醒。
此时的蕾梅迪奥斯拔剑走向房门。
卡尔可按住她的手臂。
“别开。”
蕾梅迪奥斯回过头。
卡尔可没松手。
以前遇到这种事,殿下总是会害怕,担心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现在她依旧怕,此刻手掌稳稳压在蕾梅迪奥斯的铠甲上。
“敌人若能无声处理外面的守卫,开门正合他的意。”
葵拉特看了卡尔可一眼,把法杖转向窗户。
“先从密道走吧。”
寝宫衣柜后方藏着王室逃生通道。
卡尔可掀开地毯,取出钥匙。
锁孔刚露出来,床底传来轻响。
蕾梅迪奥斯回身斩下。
床铺断成两截。
浑身冒着黑烟的黑衣忍者从阴影中翻出,手里的短刃划过她的铠甲,在护胸留下三道伤口。
“是半藏?!”虽然忍者全身都被黑烟笼罩,但蕾梅迪奥斯却凭直觉认出了。
半藏的影分身没有回应。
他的任务并非与圣骑士团长纠缠。
只见他抬手掷出三枚烟球,灰雾填满寝宫。
葵拉特施展净化术,烟雾却贴着地面扩散,魔法只清出半步宽的区域。
卡尔可捂住口鼻,退向墙角。
半藏从烟里扑出,短刃绕开蕾梅迪奥斯,直取卡尔可的肩膀。
他需要让圣王女失去反抗能力,再把人带走。
卡斯邦登已经准备好替身,活着的圣王女更有利用价值。
短刃离卡尔可还剩一掌距离,一只苍白的手从旁边伸来,抓住半藏的手腕。
是伪装后的夏提雅,此刻站在烟雾里,另一只手在自己面前扇风,驱散烟雾。
“这味道真差。”
影分身半藏没有犹豫,抬膝撞向她的腹部。
但膝甲却瞬间碎了。
他借反作用力翻身,左手抽出第二把短刃,割向夏提雅的喉咙。
刀刃碰到皮肤后卷了刃,夏提雅的头只歪了一下。
“不是本体连实力差距都分不清么,有够无聊的哎,还不如妾身的指甲刀呢。”
说话间她就已经抓住影分身半藏的腰带,往地上一摔。
地板陷下去一块。
分身半藏吐出一口血,身体钻入阴影,试图脱离寝宫,带回情报。
但却被夏提雅抬脚踩住影子,黑色影面被高跟鞋的鞋跟钉在原处。
半藏的上半身已经进入影界,下半身还留在地板上,姿势不太体面。
“出来。”
夏提雅往后一拽。
影分身半藏被拖回房间,脸先碰地。
他本来还想结印的。
夏提雅当机立断就踩断了他的两条手臂。
又补了一脚,把他的腿也废掉了。
“好了,没死。”
她看向卡尔可。
卡尔可被葵拉特和蕾梅迪奥斯护在身体后,靠在墙边,此刻的三人没人说话。
夏提雅低头检查自己的裙子。
刚才那阵烟在裙摆留下了灰,她淑女式的拍了几下。
“你是谁?”蕾梅迪奥斯把卡尔可挡在身后。
“路过。”
“路过的人会从王宫寝室里冒出来?”
“会呀。”
“……”
蕾梅迪奥斯握剑的手没有放松。
眼前的金色长发少女,虽然带着奇怪的面具,但感觉外表年幼,随手便打废了连自己都难以对付的半藏。
她摸不清对方的实力,也找不到对方为何救人的理由。
葵拉特更在意另一件事。
少女刚才显然是要抓活口来获取情报。
但能如此轻松就将半藏制服的人,层次绝对是在自己和姐姐之上的。
“你似乎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抓这个忍者的吗?”葵拉特问。
夏提雅看了她一眼。
“不能说。”
“你是王国的人?”葵拉特开始猜测。
“也不能说。”
“那你是斯连教国派来的专家吗?还是说你是瑟玉骑士派来帮助我们的?”
夏提雅的脚在地板上转了半圈,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瑟玉交代过隐藏身份,没说被猜中后该如何回答。
她不擅长撒谎,更不想说主人的坏话。
于是她盯着葵拉特,什么都没说。
葵拉特已经得到了答案。
卡尔可从蕾梅迪奥斯身后走出来。
“瑟玉现在安全吗?”
“主人怎么会有事。”
夏提雅说完,抬手捂住嘴。
卡尔可看着她,没有追问。
那双一直压着倦意的眼睛松开了些。
拉娜说他会回来。现在,瑟玉派来的人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蕾梅迪奥斯没这么容易接受。
“等等,你和瑟玉是什么关系?”
“很亲密的关系。”
“多亲密?”
“比你想的亲密。”
“哈?!”蕾梅迪奥斯震惊。
蕾梅迪奥斯被堵得没话。
她看了卡尔可一眼,发现卡尔可正低头整理袖口,试图装作没听见刚才的谈话。
此时的屋外传来又传来兵器碰撞声。
葵拉特走到被影分身半藏破坏的窗口旁。
此时的王宫各处都出现了战斗,好几个一模一样的浑身冒着黑烟的忍者正在袭击守卫。
北侧塔楼燃起火光,议政厅方向也有人奔跑。
“没想到卡斯邦登动手这么快......”
半藏潜入寝宫只是开端。
卡斯邦登准备趁夜控制王宫,把卡尔可失踪归咎于恶魔残党。
这样的话天亮前,圣王国会迎来一位“为妹妹遇害而悲痛”的新王。“可恶,那家伙打算演都不演了吗!”蕾梅迪奥斯有些生气的拍桌。
夏提雅抬起手,鲜血从楼下伤员身上飞来,在她掌中汇成一颗小球。
蕾梅迪奥斯把剑横在她面前。
“你要做什么?”
“找人。”
血球分出数十条细线,穿过门缝和墙壁,向王宫各处延伸。
片刻后,夏提雅数了数。
“还有八只。七只在攻击守卫,一只躲在议政厅后面。你们想先打哪边?”
卡尔可没有迟疑。
“先救守卫。”
“我离开后,你被抓走怎么办?”
“我和你一起去。”卡尔可一本正经的回答。
“殿下!”蕾梅迪奥斯急了。
卡尔可拿起王冠,戴回头上。
“他们以我的名义守卫王宫。我不能躲在这里等结果。”
葵拉特没有劝阻。
她给卡尔可披上外袍,又把短杖塞进她手里。
夏提雅歪头打量卡尔可。
她原本对这个人类女人没有好感。
主人特意让自己跑一趟,还禁止进入对方卧室,已经够偏心了。
现在看,卡尔可至少没有在出事时缩进柜子。
“可以哦。但你要跟紧妾身我。”
“好。”
“嗯,对了,希望你不准碰主人,因为主人是我的。”
卡尔可没想到会听见这个要求。
“这个……以后再谈。”
“不能以后谈哦,妾身对主人可是很认真的。”
蕾梅迪奥斯张开双手,表情有些急躁,一脚插到两人中间。
“先去救人!为什么能在这种时候聊这个?”
夏提雅对蕾梅迪奥斯翻了一个白眼后,转身提起地上的影分身半藏。
单手拖着他往外走。
寝宫大门打开,两名值守圣骑士倒在走廊上,还有呼吸。
夏提雅用脚踢了影分身半藏。
“解药。”
而影分身半藏却闭着眼打算装死。
夏提雅弯腰,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我知道你的本体在什么地方,如果你现在不配合我,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哦。”
影分身半藏猛地一扭头,用下巴指向腰间的小袋。
葵拉特取出药剂,确认后喂给两名圣骑士。
毒性很强,解药只能保住性命,还需治疗。
四人沿走廊前行。
转过第一个拐角,三名影分身半藏从墙壁、天花板和地面同时现身。
他们已收到同伴失手的信号,目标转为直接处决卡尔可。
夏提雅抬起一根手指。
血线从她身边射出,缠住三人的四肢和脖颈,将他们吊在半空。
三名忍者试图遁入阴影,血线跟着进入影界,把人拖了回来。
“你们配合一点,我赶时间。”
其中一名影分身半藏当场就选择了自爆。
夏提雅却当场用治疗,硬生生救回来了。
“你怎么还自杀呢?”
蕾梅迪奥斯看着被吊起的三人,重新估算了这面具少女的实力。
半藏能单手压制她。
三名半藏同时出击,仍没碰到银发少女的衣角。
瑟玉从哪里找来的部下?
更让她介意的是。
这女人说起瑟玉时太自然,连“主人”两个字都叫得顺口。
这不对。
非常不对。
她决定等事情结束,替卡尔可问清楚。
几人抵达中央长廊时,前方战斗已经结束。
十二名戴着魔法面具,戴着教国制式徽章的人站在尸体和伤员之间。
第一席撒尔米提手持长枪,脚边躺着两名半藏的影分身。
绝死绝命坐在护栏上,战镰横放膝头,一名半藏的影分身忍者被她踩在下面。
漆黑圣典全员到了。
撒尔米提见到卡尔可,摘下面具行礼。
“奉斯连教国最高神官会议命令,漆黑圣典前来协助调查。”
卡尔可停住脚步。
她预想过教国会派神官、调查员、火灭圣典。
眼前十二人的装备都来自神话时代,单是站在那里。
便能让走廊里的魔力流动变了方向。
这就是教国所说的最高级别专家。
蕾梅迪奥斯先看撒尔米提,又看绝死绝命,最后看向带着面具伪装身份的夏提雅。
“你们认识吗?”
绝死绝命的战镰抬起半寸。
夏提雅手里的血球也转了起来。
两人先前见过彼此,也从瑟玉那里知道对方。
“混血精灵......”夏提雅说道。
“垫胸的吸血鬼。”绝死绝命回敬。
夏提雅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走廊的墙面瞬间裂开数道细缝。
撒尔米提举起双手,往两人中间走了一步,又默默退了回来。
他打不过任何一个。
在这种情况下,队长职位只负责背锅,不负责调停。
卡尔可这时走了过来询问:“两位都是瑟玉请来的?”
绝死绝命从护栏上跃下,黑发在半空划出一道弧度,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我接的是教国命令。顺便亲眼看看他喜欢的圣王女长什么样。”
“谁说他喜欢我?”卡尔可捂着小嘴,眼神里带着害羞。
“教国里都这么传。”
卡尔可沉默了,目光低垂下去,指尖轻轻叩着袖口。
夏提雅转过头,血红的眼瞳微缩。
“主人喜欢她?”
“你不知道?”绝死绝命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诧异。
“没人告诉妾身呢。”夏提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她掌心的血球转速陡然加快,血色漩涡卷起细小的风啸声。
蕾梅迪奥斯抬起手臂,挡在卡尔可身前,连忙调停。
“停!能先处理政变吗?”
这句话终于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事。撒尔米提上前一步,声音压低而清晰:
“王宫内共有九名高阶忍者,已经控制六名。剩余三名,一名在这里,两名护送卡斯邦登王子离开。情报上说南门守军已经倒向王子,城内还有贵族私兵接应。”
葵拉特追问:“他往哪里走的?”
“议政厅下方的王室密道。”
卡尔可转身就走,长裙在地面拖出一声轻响。
“去议政厅。”
众人跟上。
脚步声在长廊里叠成急促的回响。
行至长廊尽头时,绝死绝命刻意放慢两步,与夏提雅并肩而行。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随口一问:“哎,你知道瑟玉现在在哪里吗?”
“不能说。”
“切~”绝死绝命撇了撇嘴,发出一声不满的短音。
夏提雅不怀好意地瞥了她一眼后开口。
“你问这个做什么?”
说话间,面具里透出了血红的目光,带着审视的冷意。
“确认婚约对象的状态。”
“婚约?”
夏提雅猛然停下脚步,靴跟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绝死绝命已经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只抛下一句话:“教国高层定的。未婚女性都有机会。”
夏提雅站在原地,手里的血球被五指压成一片薄薄的血色圆片。
边缘微微颤动。
她闭了一会眼睛,通过灵魂联系直接呼叫瑟玉。
远在帝国行宫门口的瑟玉刚迈下台阶,脚步尚稳。
“主人,妾身有重要军情。”夏提雅的声音通过灵魂通道传来,平稳得有些反常。
“卡尔可受伤了?”瑟玉脚步未停。
“没有。”
“你杀人了?”
“也没有。”
“那是什么?”瑟玉隐约觉得不对,语气稍稍放轻。
“您要和教国的所有未婚女性结婚?”
瑟玉脚下一顿,石阶上扬起细尘。
旁边的阿尔谢疑惑地抬头看他,欲言又止。
沉默只持续了两息。
夏提雅的声音再度响起,轻飘飘的扎过来:
“那~可以说说妾身排第几个吗?”
瑟玉停在行宫门的台阶前,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夏提雅要剂吧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