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迪米乌哥斯和雅儿贝德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双线测试”计划的同时,潘多拉·亚克特正在宝物殿深处的私人房间里,进行着另一项至关重要的工作。
审问昂宿星团。
房间的风格,和他本人一样,充满了德式军国主义的夸张风格。
墙上挂着各种制式的武器和旗帜,正中央的审问椅,上面布满了各种用途不明的拘束带和魔法回路。
此刻,由莉·阿尔法正坐在这张椅子上。
潘多拉·亚克特一改往日在安兹面前那副跳脱中二的模样,此时的他格外严肃认真,摒弃了那浮夸的语调和动作。
“那么,由莉·阿尔法阁下,请放松。”
潘多拉用了自觉绅士语调,来对话。“我们现在要开始进行记忆回溯。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不适,但为了纳萨力克的绝对安全,请务必配合。wenn die pflicht ruft, gibt es kein Z?gern!(当责任召唤时,不容迟疑!)”
说完,他双手交叉,十指如飞,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魔法阵。
高阶情报探索魔法【灵魂放映室】。
这是潘多拉·亚克特独有的技能,可以将目标的记忆,以影像的形式,完整地投射出来。
由莉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环境瞬间改变。
自己重新回到了之前被瑟玉抓到的遗迹灵庙。
被金色绳索捆绑的无力感,和那个自称“阿玛特拉斯”的男人蹲在面前的压迫感,一切都格外真实。
潘多拉·亚克特站在“记忆影像”之外,摸着自己的下巴,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阿玛提拉斯很轻而易举地制服了战斗女仆全员。
而他也听到了瑟玉是如何一字不差地,说出了她们每一个人的创造主、种族、性格。
潘多拉对于阿玛特拉斯的好奇心更加重了。
因为对方不仅仅是实力超群。
收集情报的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强。
而且那副游刃有余的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把大坟墓放在眼里。
后续对由莉进行的谈话。
是关于“善良”与“立场”的。
潘多拉·亚克特可以清晰地看到,由莉在听到这个问题,尤其是听到“夜舞子大人”的名字时。
由莉的“记忆影像”,其代表情绪波动的灵光,产生了剧烈的紊乱。
‘原来如此。由莉是因为个人理念与大坟墓的做法互相冲突,才导致精神异常的状态吗......’
最后便是关于“铃木悟”的爆料。
潘多拉·亚克特将这段影像定格,他凑到“瑟玉”的影像前,仔细地分析着他表情动作,完全没有说谎的迹象。
“……公司……社畜……穿越……”
潘多拉·亚克特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陌生的词汇。
他虽然也知道,无上至尊们有时候也会在互相交流中说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不过为什么那家伙也会说这种话?
潘多拉唯一可以想到的就是,这位名为阿玛特拉斯的人类,也许在之前是处于和至尊类似的世界。
在对由莉进行完记忆回溯后,潘多拉·亚克特又依次对其他的五位女仆,重复了同样的过程。
发现,那个男人对每一个女仆说的话,都是具有相当的针对性。
是一个极其擅长心理战术的敌人。
审问结束,潘多拉·亚克特在确认女仆团并没有被对方强行控制或者进行了认知篡改后便遣散了战斗女仆们,让她们各自回房休息。
最后安排赛巴斯对女仆团进行心理辅导。
安排信息发给赛巴斯后。
潘多拉稍微对这次审讯,做了一个简易书写。
随后前往安兹的书房。
因为通常安兹大人都会在这个地方进行内政处理。
几分钟后。
潘多拉那种报告纸,推门而入。
安兹正一个人坐在书桌后,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mein Sch?pfer!(我的创造主!)”潘多拉·亚克特一个夸张的滑跪,停在了书桌前,“潘多拉·亚克特,前来报告!我已经完成了对昂宿星团阁下们的审讯!”
“……起来吧。”安兹的声音有些疲惫,“说结果。”
“是!”潘多拉·亚克特站起身,对着安兹敬礼恢复了那副严肃的德国军官派头。
“根据记忆回溯和情报分析,我可以得出以下几个结论。”
“其一,大闹第六层的敌人‘阿玛特拉斯’,拥有我们目前无法理解的情报获取能力。他对我等的情报,了解程度堪比创造主本人。这绝非通过普通侦查或审问能够获得。”
“其二,敌人极度擅长心理攻击,能够精准地利用我们的背景设定,制造内在的逻辑矛盾,从而动摇我们的忠诚度。由莉·阿尔法阁下因为自己的善良和仁慈,对纳扎力克的做法产生了一些轻微的……不稳定性。”
安兹的指骨,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最后......”潘多拉·亚克特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关于……那个名字。”
他没有直接说出“铃木悟”,而是用了一个代称。
“敌人并非凭空猜测。他在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同时提到了‘公司’、‘社畜’、‘游戏关服’等一系列具有高度关联性的词汇。这种详尽的、成体系的情报,只有一种可能……”
潘多拉·亚克特停顿了一下,看着安兹。
“他似乎不是在猜测......那家伙真的知道这些词的意思,而且还特意解释给了由莉她们......”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安兹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你对那家伙的推论有结果吗?”
潘多拉·亚克特深吸了一口气。
“基于现有情报,我斗胆提出两个可能性。”
“敌人可能是超越我等认知偏向更高维度的存在。类似于一个这个世界的管理者。他能够直接读取我等外来者最底层的‘数据’,所以他无所不知。”
“还有第二种可能,”潘多拉·亚克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也是一名‘玩家’。一名……在YGGdRASIL时代,就对我们‘安兹·乌尔·恭’公会,有着极深了解的玩家。他可能是……某位无上至尊现实中的朋友,或者……敌人。”
安兹的骨手抵着骷髅下巴,再次发出一声沉重叹息。
朋友?
还是敌人?
首先可以排除是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除了公会的同伴,在穿越前的日常生活中并没有什么可以交心的朋友,自己的家人......母亲也是在很早以前就因为过劳死掉了。
至于敌人……
一个一些模糊到快要遗忘的记忆片段,闪过脑海。
那是很久以前,公会还很鼎盛的时候,似乎……确实因为某个世界级道具,和另一个顶级公会发生过剧烈的冲突。
那个公会叫什么来着......
而且除此之外,纳扎力克很久前也遭遇过,百名玩家的联合讨伐......
要说纳扎力克在游戏里树立的敌人,那可是数不清的。
不过,通常情况下游戏里的敌人都是不知道自己真实名字的。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在游戏里被大坟墓打破防后,无能狂怒叫嚣着要到现实里碰一碰的人。
记忆里确实,有段时间公会成员都被这些人信息威胁。
不过在塔其米说出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职业是警察后。
公会成员就再也没有在游戏里收到类似的威胁信息......
“……继续说吧。”安兹命令道。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证明了一件事。”潘多拉·亚克特做出了最终的总结,“敌人对我们的了解,远远超过我们对他的了解。在这场情报战中,我们……已经彻底落于下风。”
“而我们,却连他到底是谁,都一无所知。”
这句话说出来确实有点打击到安兹了,因为他最引以为傲的pVp技巧就是情报收集战,而对方显然在收集情报方面比他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