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积分。
这几个字真正从教练口中落下来时，时昭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这一套流程，他当然早就经历过。
可这一次的起点完全不同。
十四岁。
国二。
算下来，他这一世到现在打过的比赛，可能还没有上一世十四岁时多。
想到这里，那点期待还是一点点冒了出来。
经历过，却已经是一次新的开始。
教练把放在桌边的杯子往旁边推了推，顺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先从青少年这边开始。”
“之前因为训练和世界杯空下来的比赛，回去以后重新挑合适的参加。”
“积分和排名慢慢接起来。”
时昭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和他想得差不多。
他现在还处在青少年赛事的年龄范围里，这部分比赛本来就该继续往下打。
世界杯这段时间虽然暂时把个人赛程压了下来，可收获并不少。
随身带着的那本笔记已经多出了不少内容。
哪些地方还需要调整，哪些东西回去以后可以继续尝试，时昭心里都有数。
教练很快说到了下一项。
“职业积分赛也会开始安排。”
时昭原本搭在杯沿上的手指慢慢收了回来，抬起头。
“现在吗？”
“你已经十四岁了，年龄到了。”
教练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说到这里时连停顿都没有，后面的安排也跟着接了上来。
“可以开始了。”
旁边几个人原本还在各自说话，听到这里，也陆续把注意力转了过来。
有人干脆把椅子往这边挪了一点。
教练扫过去一眼，随他们听着。
“数量不会太多。”
“先挑适合你现在情况的比赛，一站一站往下打。”
“青少年赛事照常参加，职业赛也开始接进去。”
时昭搭在桌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原本就坐直了的身体又往前倾了些，注意力已经完全落在教练接下来的安排上。
“两个一起？”
“嗯。”
教练点头。
“你既然已经决定走职业，现在开始接触成年赛事，对后面的训练和比赛都有用。”
“青少年这边继续打，职业赛挑着安排。”
“具体哪几站，回去以后看赛历。”
“会看你和你家人的想法。”
时昭听完，一时没有接话。
上一世留下来的那些经验都还在。
真正需要重新开始的，是这一世属于他的成绩。
过去的排名已经留在另一段人生里。
这一回能从哪里起步，又能用多长时间往前走，都要重新上场以后才知道。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网球早就和他记忆里的职业赛场出现了太多差别。
精神力。
异次元。
还有这次世界杯上见到的那些选手。
这些东西已经一点点改变了他曾经对网球上限的判断。
真正进入成年赛事以后，又会遇见什么。
时昭想到这里，心里的期待反而更明显了。
“第一站什么时候？”
旁边立刻有人笑了一声，“果然……”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问这个。”
另一边的人也跟着接了一句，“很难忍住吧。”
他说着往椅背上一靠，一下想起了自己当初的样子。
“我刚开始打的时候，知道下一站定下来以后，晚上都睡不着觉。”
“谁说不是呢。”
旁边立刻又有人加入进来。
“我第一次出去比赛更惨，刚下飞机就开始水土不服，晚上吐了好几次，第二天照样爬起来看签表。”
“你这个听起来只有惨吧。”
“但我还是很期待啊。”
桌边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全是各自刚开始参加比赛时的经历。
时昭听着，也忍不住点了下头。
这一点他确实很能理解。
明明真正上场还早，知道下一段赛程已经开始往自己身上排以后，注意力就是很难从那里挪开。
他也是这样的，不管打了多久了。
等旁边几个人终于说得差不多了，时昭重新看向教练。
刚才的问题还没得到答案。
教练当然知道他在等什么。
很快就开了口，“第一站现在还定不了。”
时昭点了下头。
这一点他并不意外。
具体参赛还要结合回去以后的检查和学校安排，现在确实早了些。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那赛历可以先看吗？”
教练手里能拿到的信息，总归会比他自己临时去查更完整一些。
教练抬眼看着他，“想先自己挑一遍？”
“嗯。”
时昭承认得很坦然。
旁边的人听见这句，立刻笑着接了上来，“我就说吧，真把赛历给他，他肯定能自己先排上一遍。”
另外几个人也跟着点头，显然都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发生。
时昭听了一圈，最后也很诚实地跟着点了下头。
如果赛历真的先到了他手里，他大概确实会从头看到尾，再顺手把时间合适的几站挑出来。
他以前刚开始打的时候，习惯就是这样的。
只是后来赛程逐渐有人专门负责，他自己真正能决定的东西反而越来越少。
很多时候，比赛也得给其他安排让路。
教练看着这群已经替时昭把后面的事情都猜完的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总算把越说越远的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赛历可以看。”
“具体参加哪一站，回去以后再定。”
“好。”
时昭答应下来以后，教练也把赛历的事暂时放到一边，转而说起明年的安排。
“明年学校的比赛和升学都要提前留时间，职业赛不会给你排满。”
时昭听到这里，很快应了下来。
“明白。”
明年就是国三。
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都在他的计划里，升学也得提前准备。
更麻烦的是……
学习这方面，他其实没什么把握。
想到这里，时昭的视线在桌面上停了一会儿。
教练看着他这副明显已经自己开始往后盘算的样子，倒也没有追问。
还好这小子在比赛的事情上积极归积极，真到了该听安排的时候，又一直听得进去。
至少不用担心他拿到赛历以后，脑子一热就恨不得把能报的比赛全塞进去。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多少也更了解了些。
有点问题还在克服。
但不急不躁，甚至比一些高年级的前辈还要冷静。
教练心里转过这个念头，才继续说道，“赛程合适，身体状态也允许，就去参加。”
“碰上学校的重要安排，就重新挑下一站。”
“你现在十四岁，往后的时间还长，没必要急着把一年塞满。”
时昭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真话。
接下来的每一段赛程都得好好规划，才能尽量避免把自己消耗得太过。
“好。”
教练这才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