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所有赛前表演赛结束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最后一片场地的计分牌熄灭以后，原本散在观众席上的队伍陆续起身离开。
俄罗斯队也跟着人群往外走。
今天他们除了固定的训练，就是来看了比赛。
昨天属于他们的三场比赛已经结束，该做的复盘也都在昨晚完成了。
回到住宿区后，队伍刚准备各自散开，教练又将所有人叫进了临时会议室。
工作人员不久前送来了一份新的通知。
教练站在前方，将通知放到桌上。
“明天下午，正式赛分组抽签。”
原本还在低声说话的人陆续安静下来。
“所有人参加，午后一点集合。”
一群人先后应了声。
时昭坐在后排，看着教练放在桌上的通知。
分组抽签。
果然……
到了这种时候，那种久违的熟悉感又慢慢回来了。
赛前的各项安排逐渐紧锣密鼓起来，也让他心里那股劲一点点提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俄罗斯队按照通知时间抵达主会场。
昨天还挂在这里的表演赛标识已经被撤了下来。
入口上方重新挂起了世界杯正式赛的旗帜，走廊两侧也换上了新的指示牌。
工作人员站在入口处核对证件，再按照指引将各支队伍引向划分好的区域。
会场很大。
前方搭着一座不算高的舞台，中央竖着一整面大屏幕。
屏幕上暂时只显示着A到h八个字母。
舞台一侧摆着两只透明抽签箱，一只装着各支队伍的名字，另一只装着代表不同小组的字母球。
俄罗斯队的位置在会场中段。
时昭跟着队伍走过去，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周围已经到了不少队伍。
不同颜色的队服分散在整片会场里，胸前与背后的标识隔着一段距离依旧能够辨认出来。
时昭向前看了一会儿，目光很快落到斜前方。
熟悉的队伍也都到了。
国中生与高中生分开坐在几排座位里，熟悉的面孔混在其中。
切原原本正侧着身体和丸井说话，抬头时恰好看见俄罗斯队入场。
他几乎第一眼就从人群里找到了时昭，隔着中间几支队伍动了动嘴唇。
声音当然传不过来。
时昭却从口型里认出了自己的名字。
再往旁边一些，幸村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
隔着会场里交错的人影，两人的视线正好碰在一起。
幸村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时昭也回了同样的动作。
不同队伍的席位隔在中间，这个招呼和从前没有太大区别。
不久前，他们还站在同一条走廊里说话。
昨天的表演赛上，时昭也一直坐在离他们不算远的位置看了那场比赛。
可这一次又有些不同。
队伍的标识就在幸村身后的座椅上方。
而时昭坐着的位置，属于俄罗斯。
附近又传来新的脚步声。
又一支队伍从另一侧入口走进来。
时昭很快在人群里看见了越前。
越前依旧戴着帽子，跟在几名高中生后面往前走。
经过青学伙伴所在的区域时，他向那边看了一眼，脚步没有停下，最后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似乎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越前抬头朝会场中段扫过。
两人的目光短暂撞上。
越前抬了抬帽檐。
时昭朝他点了下头。
另一侧，时昭很快看见了手冢。
曾经在同一个训练营里出现过的人，如今已经分散在完全不同的位置。
等正式比赛开始，这些熟悉的人也都可能站到彼此的对面。
周围的座位逐渐坐满。
所有人到齐以后，会场入口缓缓关闭。
前方的灯光跟着亮了起来。
原本还混在一起的交谈声渐渐压低。
主持人走上舞台，先用英语介绍了接下来的抽签流程。
世界杯正式赛共有三十二支队伍。
所有队伍将被分入八个小组，每组四支队伍。
完成三轮小组赛后，各组排名前两位的队伍进入十六强。
几种语言的翻译随后出现在大屏幕下方。
时昭听完以后，又低头看了一眼座位上提前发下来的说明。
上面简单列着接下来的抽签流程。
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已经打开了第一只抽签箱。
受邀上台的嘉宾走到抽签箱前，将手伸进去拨动了几下，很快从里面取出一颗球。
他在镜头前将球打开。
德国。
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会场里的议论声跟着多了一些。
另一名嘉宾随即从旁边的抽签箱中取出代表组别的球。
德国的名字很快进入了对应的小组。
抽签继续进行。
几支队伍陆续被分进不同小组，屏幕上的空位也跟着一点点减少。
很快，又一颗写着队伍名字的球被取了出来。
工作人员将它打开。
“俄罗斯。”
时昭抬起头。
紧接着抽出的组别是F组。
同组剩下的位置也陆续被填满。
其中一支队伍目前的世界排名还在俄罗斯之前。
坐在前方的教练翻开手里的资料，神情很快严肃了些。
他低头记下对方的名字，又在旁边接连做了几个标记。
附近几名正式队员也都看着屏幕，没有出声。
时昭看见教练笔下多出来的那些内容，已经能够想到回去以后的安排。
新的比赛资料、接下来的出场安排，还有随之而来的战术会议。
后面的抽签仍在继续。
其余队伍陆续进入对应的小组，分散坐在会场里的熟悉面孔，也被屏幕上的结果一点点划进了不同的位置。
等最后一个空位被填满，工作人员宣布小组分组完成。
会场里的交谈声随之密集起来。
不少队伍已经低头翻开了手里的资料。
舞台上的主持人再次开口。
大屏幕上的八个小组同时向两侧缩小。
另一张完整的淘汰赛签表从屏幕中央展开。
十六强、八强、半决赛与决赛的位置依次出现。
上面暂时没有具体国家，一道道线从小组赛的晋级位置向后延伸，最后汇聚到决赛。
会场里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大多数选手也都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只是这会儿的视线不自觉跟随着浮现的英文字母而动着。
抽到哪个小组，只决定最开始要面对什么人。
屏幕上这张签表，才真正画出了后面的路。
俄罗斯队的几个人很快找到F组的位置。
其中一条晋级线从F组第一向前延伸。
十六强之后，又与另一条路线汇合在同一个八强位置。
坐在最前方的教练视线顺着那条线向旁边移动。
时昭也跟着看了过去。
那条路线的另一端，连着d组所在的区域。
西班牙就在d组。
旁边的人沉默了两秒。
“如果排名没有出意外……”
后面的话没有完全说完。
所有人已经看明白了。
俄罗斯如果打败三支队伍拿到F组第一，从十六强继续往前，大概率就会遇到西班牙。
小组赛还没有开始。
他们甚至还没有确定能以什么名次出线。
可西班牙的名字已经提前出现在了这条路的不远处。
时昭看向西班牙队所在的位置。
那里的人同样在看大屏幕。
世界第四的队伍。
来打世界赛，本来就不存在什么所谓轻松的路线。
可抽签结果真正摊开以后，那种压力还是比单独看排名更直接。
身旁的队长很快收回目光。
“先拿下F组。”
他说完，前面几名队员先后点头。
往后的对手再强，至少也要先走到那里。